作者:白了个桃
魏軍如實回答,心裏對鄭一飛的敬佩已經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萬重山哈哈大笑起來,眼中滿是讚賞。他現在是越來越喜歡這個懂事的新下屬了。
在官場上,不怕手下人有本事,就怕手下人有本事還貪婪。
鄭一飛這種能辦事、能鎮場子,還視金錢如糞土的人,簡直就是完美的搖錢樹。
“你回去告訴鄭老弟,他的心意老哥我明白了。以後在流花縣,只要不是捅破天的大事,老哥我都替他擔着!”
萬重山拍着胸脯保證。
得到了萬重山的這句話,鄭一飛知道,自己在流花縣縣衙的腳跟,算是徹底站穩了。
官方的保護傘已經撐開,接下來,就該辦自己的正事了,搞錢。
第四天傍晚,結束了當值,鄭一飛沒有在縣衙逗留,而是直接回了自己家的小院。
推開院門,一股濃郁的飯菜香味撲面而來。
廚房裏,蘇婉清繫着圍裙,正熟練地翻炒着鍋裏的靈蔬。聽到開門聲,她轉過頭,臉上露出溫婉的笑容:“一飛回來了,飯菜馬上就好,先去洗把臉吧。”
看着這充滿煙火氣的場景,鄭一飛身上那股在外面沾染的冷厲氣息瞬間消散了不少。
他點了點頭,走到水井旁洗了把臉,換下那身代表着官府威嚴的皁色官服,穿上了一件普通的青色便衣。
喫過晚飯,鄭一飛擦了擦嘴,對蘇婉清說道:“我今晚要出去辦點事,可能會晚些回來,你早點休息,不用等我。”
蘇婉清沒有多問,只是細心地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萬事小心。”
她是個聰明的女人,知道鄭一飛在謩澊笫拢茏龅木褪遣惶韥y,把這個臨時的家打理好。
入夜後的流花縣,比白天少了幾分喧囂,卻多了幾分紙醉金迷的奢靡。
鄭一飛走出巷口,魏軍已經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短打,等在那裏了。
“大人。”
魏軍迎上來,壓低聲音。
“今晚沒穿官服,叫我公子就行,走吧,去西城。”
西城,不屬於鄭一飛的管轄範圍。
這裏是流花縣娛樂產業最集中的地方,青樓、楚館、酒肆林立,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佔地極廣的“四海賭坊”。
四海賭坊的背景極其神祕,有人說背後是郡城的大人物,也有人說跟天龍王朝的某位皇子有關。
但不管傳言如何,有一點是公認的:在四海賭坊,沒人敢鬧事,也沒人能出千。
因爲整座賭坊,從地基到屋頂,都刻滿了極其高深的“絕靈陣”和“封神陣”。
兩人來到四海賭坊那扇巨大的朱漆大門前。門口站着四個面無表情的黑衣護衛,從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氣息來看,竟然都是金丹期體修。
剛一踏入賭坊的大門,鄭一飛就感覺到一股奇異的波動掃過全身。
緊接着,他體內的元嬰彷彿被一層無形的枷鎖困住,靈力咿D變得極其晦澀,而他那原本可以覆蓋方圓數里的神識,更是被死死地壓制在眉心之中,連離體一寸都做不到。
“公子,這裏的陣法很邪門。”
魏軍臉色微變,湊到鄭一飛耳邊低聲說道,“卑職感覺體內的金丹像是一潭死水,神識也完全放不出去。
聽說這陣法是花重金從中州請來的陣法宗師佈置的,別說是咱們,就算是化神期、煉虛期的老怪來了,在這裏也只能當個睜眼瞎。”
“這就對了。”
鄭一飛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對於習慣了用神識探查一切的修仙者來說,失去了神識,就等於失去了最大的依仗,在賭桌上只能全憑邭狻�
但對於鄭一飛來說,這簡直就是爲他量身定製的提款機。
前世在藍星,他混跡江湖幾十載,一路摸爬滾打,什麼三教九流的手段沒玩過?
在那個沒有靈力和神識的世界,千術、聽風辨器、心理博弈,纔是賭桌上真正的殺招。
這四海賭坊的陣法封得住修仙者的神識,卻封不住他那雙經過無數次生死淬鍊的耳朵,和那顆比機械還要冰冷精密的大腦。
第320章 賭坊搞錢
一樓的大廳極其寬敞,足有上千個平方,擺放着幾十張巨大的賭桌。
空氣中瀰漫着劣質靈煙的味道、汗臭味以及賭徒們狂熱的呼喊聲。
這裏接待的主要是煉氣期、築基期的底層散修,流通的主要是銀幣。
鄭一飛走到兌換籌碼的櫃檯前,從懷裏掏出一個布袋扔了過去:“換五千銀幣的籌碼。”
拿着一小把代表一百銀幣面額的黑色籌碼,鄭一飛帶着魏軍,慢悠悠地走到了一張玩骰寶的賭桌前。
骰寶,也就是俗稱的買大小。這是最簡單、最粗暴,也是最受底層賭徒歡迎的玩法。
莊家是一個穿着暴露的妖豔女子,手法極其熟練。
她將三枚由二階妖獸骨骼打磨而成的骰子掃進一個特製的隔音盅裏,雙手捧着盅底,在空中劇烈地搖晃起來。
“嘩啦啦——嘩啦啦——”
骨骰撞擊盅壁的聲音清脆而雜亂。
周圍的賭徒們一個個紅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個黑色的盅,彷彿要用目光將其看穿。
鄭一飛站在人羣外圍,雙手抱在胸前,緩緩閉上了眼睛。
在失去了神識之後,他的聽覺被放大到了極致。
過濾掉了周圍賭徒的叫罵聲、呼吸聲,甚至過濾掉了莊家手腕上玉鐲碰撞的聲音,他的世界裏,只剩下那三枚骨骰在盅內翻滾的軌跡。
前世的千門祕籍中,聽骰是基本功。
骰子的六個面,刻的點數不同,挖去的材質重量就不同,一點最重,六點最輕。
當它們在盅內撞擊、落地時,發出的聲音頻率有着極其微小的差異。
這種差異,普通人根本無法分辨,但在鄭一飛這種老千耳朵裏,卻如同黑夜中的明燈一樣清晰。
“砰!”
莊家將盅重重地扣在桌面上,嬌喝一聲:“買定離手!”
賭徒們紛紛將手中的籌碼押在“大”或“小”的區域,也有人去搏賠率更高的豹子和具體點數。
鄭一飛睜開眼睛,沒有任何猶豫,將手中五枚黑色籌碼扔在了“小”的區域,並且精準地壓在了“一一三”的點數格子裏。
魏軍在旁邊看得直咽口水,那可是五百銀幣啊,他半個月的俸祿,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扔出去了?
而且還押的是具體點數,這賠率雖然高達一賠十,但中的概率太低了。
“開!一一三,五點,小!”
莊家掀開盅蓋,高聲唱道。
人羣中頓時響起一片哀嚎聲和少數人的歡呼聲。
魏軍瞪大了眼睛,看着莊家將五十枚黑色籌碼推到鄭一飛面前,滿臉的不可置信。
“收着。”
鄭一飛頭也沒回,淡淡地吩咐道。
魏軍趕緊上前,手忙腳亂地將籌碼摟進懷裏。
接下來,鄭一飛在這張桌子上又玩了三把。
他沒有把把都贏,而是故意輸了一把,贏了兩把,但每次贏,他壓的注都極大。
短短一炷香的時間,他在這張桌子上就贏了一萬銀幣。
“走,換一張。”
鄭一飛沒有絲毫貪戀,轉身走向十幾米外的另一張牌九桌。
魏軍抱着沉甸甸的籌碼,像個小跟班一樣緊緊跟在後面,心跳得像擂鼓一樣。
在接下來的半個時辰裏,鄭一飛就像一個幽靈,穿梭在一樓大廳的各個賭桌之間。
他玩過骰寶,推過牌九,也下過番攤。
他每一次下注,都顯得那麼隨意,甚至有時候連看都不看一眼。但他贏的概率卻高得嚇人。
更可怕的是他的剋制力,無論手氣多好,只要在一張桌子上贏夠了一萬銀幣,他就會立刻收手,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一樓有四五百個賭客,幾十張桌子,每天的流水高達數百萬銀幣。
鄭一飛這種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的戰術,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根本沒有引起賭坊暗哨和管事們的注意。
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一個邭馍晕⒑靡稽c的散客罷了,在不同的桌子上兜兜轉轉。
半個時辰後,鄭一飛站在通往二樓的樓梯口,停下了腳步。
魏軍站在他身後,懷裏已經抱不下了,手裏還提着兩個布袋,裏面裝滿了代表一千銀幣面額的紅色籌碼。
“公子,咱們……咱們贏了多少了?”
魏軍的聲音都在發抖。
“十萬。”
鄭一飛語氣平靜,彷彿贏的不是錢,而是一堆廢紙。
十萬銀幣!魏軍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幹了十幾年捕快,從來沒有一次性接觸這麼多錢,對鄭一飛的敬畏再次拔高了一個層次,這位大人不僅殺人厲害,搞錢更是神仙手段!這邭猓喼蹦嫣炝恕�
“去櫃檯,把這些籌碼全部換成銀票。”
鄭一飛吩咐道:“帶着這麼多籌碼太扎眼了。”
“是!”
魏軍趕緊跑去櫃檯。
不多時,魏軍拿着一沓散發着淡淡墨香的銀票跑了回來,全是一千面額的大鈔。
“公子,換好了。咱們現在回去嗎?”
魏軍覺得今晚已經賺得夠多了。
“回去?這纔剛剛熱身。”
鄭一飛瞥了他一眼,邁步踏上了通往二樓的木製樓梯。
一樓的喧囂,隨着他們踏上二樓的瞬間,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了。
二樓的環境與一樓截然不同,地上鋪着厚厚的妖獸皮毛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
空氣中飄蕩着安神醒腦的檀香。這裏的空間不比一樓小,但卻只擺了八張紫檀木打造的寬大賭桌。
能上二樓的,非富即貴,基本都是流花縣有頭有臉的人物,或者是那些外地來的客商。
這裏的人數少得多,只有一兩百人,但氣氛卻更加壓抑和緊張。
因爲在這裏,下注不再使用沉甸甸的金屬錢幣,而是直接使用銀票,甚至是金票。
鄭一飛帶着魏軍,不動聲色地在場內轉了一圈。
這裏的玩法和一樓大同小異,但莊家的手法明顯高明瞭許多。
鄭一飛敏銳地察覺到,二樓的這些莊家,有不少都是修煉過特殊功法的武修,他們的手速更快,對力量的控制更精準,甚至能在搖骰子的時候,通過極其隱蔽的暗勁,改變骰子最終的點數。
這種手段,在隔絕了神識的修仙者看來,簡直是天衣無縫。
但在鄭一飛這個老千祖宗眼裏,卻破綻百出,因爲只要是人爲控制,就必然有規律可循。
鄭一飛最終停在了一張玩“猜花色”的賭桌前。
這是一種類似前世撲克牌的玩法,用的是一種特製的玉牌,一共三十六張,分爲四種花色,莊家洗牌後,扣在桌面上,賭客押注下一張的花色。
這張桌子的莊家是一個留着八字鬍的乾瘦老頭。
他的手指修長且佈滿老繭,洗牌的動作如同行雲流水,讓人眼花繚亂。
鄭一飛沒有急於下注,而是站在一旁,靜靜地看了十幾把。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處倒映着老頭洗牌的每一個動作。
他發現,老頭在洗牌時,右手的小拇指總會不經意地在某種特定花色的玉牌邊緣輕輕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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