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了个桃
一旦潮汐偏離原有的軌跡,捲入你們所在的位置,那種狂暴的空間撕裂,足以把一個金丹修士瞬間絞成肉泥。”
“整個渡劫過程,將持續四十九天。”
夜天穹看了一眼天空,紫色的旋渦中已經開始有暗紅色的閃電在遊走:“這四十九天裏,沒有任何人能幫你們,是化繭成蝶,還是身死道消,全看你們自己的造化。”
“自求多福吧。”
說完這四個字,夜天穹身形一閃,直接退到了數里之外的一座山峯上,遠遠地注視着這裏。
第259章 因果孽障
“轟隆——”
就在夜天穹離開的瞬間,天空中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雷。
這不是普通的雷聲,而是直接在腥说淖R海中炸響,王長生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緊接着,紫色的旋渦猛地向下一沉。
第一波靈氣潮汐,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砸下。
鄭一飛只覺得眼前一黑,彷彿有一座萬丈高山直接壓在了他的肩膀上,狂暴的靈氣順着他的毛孔、穴位,不講道理地往經脈裏硬灌。
“守住心神!咿D功法!”
鄭一飛咬着牙,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他體內的五顆金丹發瘋似地旋轉起來,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的靈力形成一個完美的閉環,拼命地消化着湧入體內的外來靈氣。
蘇婉清臉色慘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雙手快速結印,引導着靈氣沖刷着自己的經脈。
趙靈、李劍鋒和王長生也紛紛咬緊牙關,進入了深度的修煉狀態。
四十九天的地獄式折磨,開始了。
與此同時。
數萬裏之外,玄天宗,清風崖。
夜風微涼,帶着一絲深秋的肅殺。
大長老秦蒼獨自站在崖頂,雙手背在身後,目光死死地盯着西方的夜空。
身爲元嬰圓滿的大修士,他對天地靈氣的感知敏銳到了極點,從半個時辰前開始,他就察覺到不對勁。
南荒域的靈氣,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但不可逆轉的趨勢,向着天魔宗的方向匯聚。
這種流動非常隱蔽,普通的金丹修士甚至元嬰初期都未必能察覺,但在秦蒼的感知中,天魔宗的上空就像是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漏斗,正在瘋狂地吞噬着方圓數萬裏的天地靈氣。
天空中原本璀璨的星光,在西方那片區域變得黯淡無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暗紫色光暈。
“這種規模的靈氣異動……”
秦蒼的瞳孔猛地收縮,盤在手中的兩枚暗金色核桃瞬間被捏成了粉末。
他想到了一個極其可怕的可能。
沒有絲毫猶豫,秦蒼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直接衝向清風崖後山的一處隱祕峽谷。
這裏是玄天宗的絕對禁地,連周宏等實權長老都沒有資格踏入半步。
峽谷的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青銅大門,門上刻滿了繁複的封印陣紋。
秦蒼落在青銅門前,剛準備躬身傳音。
“砰!”
一聲巨響。
重達數萬斤的青銅大門突然從內部炸開,碎裂的青銅碎塊帶着恐怖的呼嘯聲向外飛射。
秦蒼大驚,立刻撐起護體罡氣,將碎塊擋下。
煙塵散去,一個身影從幽暗的山洞中緩步走出。
那是一個看起來極其蒼老的男人。他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長袍,鬚髮皆白,臉上佈滿了深深的皺紋,彷彿一陣風就能將他吹倒。
但當他抬起頭時,那雙眼睛裏卻彷彿蘊含着無盡的星辰生滅,透着一股凌駕於猩系目植劳䦃骸�
玄天宗宗主,慕容皓。
同樣是閉死關多年,半步化神,南荒域正道第一人。
“宗主!”
秦蒼立刻單膝跪地,聲音中帶着一絲惶恐:“您怎麼提前出關了?”
慕容皓沒有看秦蒼,而是抬起頭,目光越過重重山巒,直視天魔宗的方向。
他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此刻卻寫滿了難以掩飾的沮喪和不甘。
“他比我快了一步。”
慕容皓的聲音很沙啞,像是在兩塊粗糙的石頭在摩擦。
秦蒼心頭一震,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他最害怕的猜測被證實了。
“宗主,真的是歐陽天?他……他在衝擊化神?”
秦蒼的聲音都在發抖。
“除了化神天劫,還有什麼能引發如此規模的靈氣潮汐。”
慕容皓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聲嘆息中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情緒。有嫉妒,有釋然,也有一絲敬意。
“這怎麼可能!”
秦蒼猛地站起身,臉色煞白:“歐陽天的資質並不比您高,天魔宗的底蘊也不如我們玄天宗,他憑什麼能先觸碰到化神的門檻!”
慕容皓搖了搖頭:“化神,靠的不是資質,也不是資源,那是對天地大道的感悟。
他歐陽天修的是殺戮魔道,講究的是破釜沉舟,向死而生。
這三十年,他把自己逼到了絕境,終於在生死邊緣捕捉到了那一絲契機。
而我修的是太上忘情,終究還是被宗門的繁雜瑣事絆住了心境,慢了半拍。”
秦蒼現在根本聽不進去這些關於大道的感悟,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玄天宗完了。
“宗主!”
秦蒼急切地說道:“一旦歐陽天渡劫成功,成就化神之尊,南荒域將再無人是他的對手!以天魔宗和我們的血海深仇,他出關的第一件事,必然是踏平清風崖,滅我玄天宗道統啊!”
一個化神期修士,對上元嬰期,那就是降維打擊。就算玄天宗有護宗大陣,有數萬弟子,在化神修士的法則之力面前,也跟紙糊的沒什麼區別。
面對秦蒼的恐慌,慕容皓卻顯得異常平靜。
他轉過頭,看着秦蒼,淡淡地說道:“你多慮了,歐陽天就算成功化神,也不會對玄天宗出手。”
秦蒼愣住了:“爲什麼?魔修向來睚眥必報,他怎麼可能放過我們?”
“因爲因果。”
慕容皓轉過身,看着山洞外隨風飄落的枯葉,聲音悠遠:“秦蒼,你停留在元嬰後期太久了,所以你不懂什麼是化神,化神,不僅是力量的蛻變,更是生命層次的躍遷。
想要跨出那一步,就必須領悟天地大道規則,而在這萬千規則中,‘因果’是最基礎,也是最致命的一環。”
秦蒼皺起眉頭,仔細聆聽。
“凡人殺人,償命;修士殺人,沾染業障。到了化神期,這種業障就會具象化爲因果之線,死死地纏繞在元神之上。”
慕容皓解釋道:“歐陽天如果以化神之尊,對我們這些元嬰修士或者低階弟子無故出手,那就是以大欺小,違背了天道咿D的平衡。他殺的人越多,結下的因果就越重。”
“這些因果現在看來或許沒什麼,但當他以後想要突破煉虛期,甚至合體期時,這些因果就會化作最恐怖的心魔劫,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慕容皓看着天魔宗方向的紫色漩渦:“所以,一旦歐陽天化神成功,他不僅不會對玄天宗出手,反而會立刻斬斷與南荒域的一切塵緣。
他會離開這裏,橫渡無盡海,前往靈氣更濃郁、法則更完善的東勝洲,去追求更高的境界。
爲了區區一個玄天宗,留下阻礙大道的因果,歐陽天這種梟雄,不會做這種蠢事。”
聽到這裏,秦蒼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裏。
第260章 趁機發難
只要歐陽天不出手,玄天宗就保住了。
但慕容皓接下來的話,卻再次讓秦蒼的心提了起來。
“歐陽天確實不足爲慮,不管他是死在天劫之下,還是成功飛昇東勝洲,對玄天宗都沒有直接威脅,但是……”
慕容皓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你以爲這場化神天劫,就只有歐陽天一個人受益嗎?”
秦蒼一怔:“宗主的意思是?”
“靈氣潮汐,法則外溢。”
慕容皓冷笑一聲:“歐陽天喫肉,天魔宗的那些小崽子們跟着喝湯,這四十九天裏,天魔宗後山必然聚集了他們所有的金丹和元嬰初中期精英。
等天劫散去,天魔宗會多出多少個元嬰修士?多出多少個元嬰中期?
就算沒有歐陽天,天魔宗的整體實力也會迎來一次井噴式的暴漲。”
秦蒼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玄天宗這兩年本來就被天魔宗的逍遙宮吸血,財政緊張,如果在頂層戰力上再被拉開差距,那玄天宗在南荒域的霸主地位就真的保不住了。
等天魔宗消化了這次天劫的紅利,全面戰爭一旦爆發,玄天宗必敗無疑。
“不能讓他們安穩渡劫。”
秦蒼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兇光。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慕容皓:“宗主,天劫持續四十九天,在這四十九天裏,天魔宗所有的精英都被釘死在後山,無法動彈。
夜天穹等幾個副宗主和長老必然要在一旁護法,防備意外,這個時候,天魔宗的外部防禦是空前薄弱的!”
秦蒼的語速越來越快,戰術推演在他的腦海中迅速成型:“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我們立刻集結宗門所有的戰力,傾巢而出!
不需要去打他們有護宗大陣保護的天魔城,我們就去掃蕩他們在邊境的靈礦、坊市、藥園!甚至可以派精銳小隊,直接突襲他們在外圍的據點!”
“我要借這個機會,狠狠地削弱天魔宗的底蘊,把這兩年虧損的資源連本帶利地搶回來!只要打斷了他們的資源鏈,就算他們多出幾個元嬰,沒有後續資源支撐,也翻不起大浪!”
慕容皓靜靜地看着陷入狂熱的秦蒼,沒有說話。
秦蒼說完,有些忐忑地看着慕容皓:“宗主,您覺得此計如何?只要您一聲令下,我親自帶隊出征!”
峽谷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一陣夜風吹過,捲起地上的枯葉。
慕容皓緩緩轉過身,重新走向那個幽暗的山洞。
“宗主?”
秦蒼愣住了。
“玄天宗的日常事務,一直是你大長老在管,打與不打,如何去打,你自己做主即可,不必問我。”
慕容皓的聲音從山洞深處傳來,帶着一種超然物外的冷漠。
秦蒼急了:“可是宗主,這次是全面開戰,如果沒有您坐鎮……”
“我不會插手。”
慕容皓打斷了秦蒼的話。他在山洞的陰影中停下腳步,半轉過頭:“歐陽天引動天劫,那龐大的法則波動,讓我也摸到了一絲突破的契機,我現在的心境,容不下半點殺戮和因果。”
“從今天起,我將徹底封閉洞府,隔絕外界一切感知,全力衝擊化神,玄天宗的生死存亡,就交給你了。”
“轟!”
一塊巨大的斷龍石從山洞上方落下,將洞口死死封住。陣紋閃爍,徹底隔絕了內外的氣息。
秦蒼站在原地,看着緊閉的斷龍石,臉色陰晴不定。
慕容皓的態度很明確:他不反對進攻,但他絕對不會提供任何武力支持,玄天宗要打這場仗,只能靠秦蒼自己。
“老狐狸,爲了自己的大道,連宗門的安危都不顧了。”
秦蒼在心裏暗罵了一聲,但他也很清楚,如果換做是他摸到了化神的門檻,他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大道獨行,到了他們這個境界,宗門只是一個提供資源的工具,自己的修爲纔是根本。
秦蒼深吸了一口氣,將心中的雜念拋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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