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了个桃
秦蒼把玩着玉簡,聲音平淡:“青雲宗這批精銳算是廢了,蘇沉淵有什麼動靜?”
“龜縮不出,天天哭窮要物資。”
曾鋒冷笑:“曾明去查驗過,確實打空了底蘊,連低階法器都自爆完了。”
“給他們。”
秦蒼將玉簡扔在案几上:“只要青雲宗的人還在血魂谷流血,給點丹藥算什麼,徐天陽那老狐狸想培養接班人?我讓他連根都留不下。”
曾鋒點頭,隨即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大長老,青雲宗這邊好辦,但那個鄭一飛……至今毫無音訊,天魔宗那邊也沒有他露面的情報。”
秦蒼眼神變冷。
“鄭家那一百多口人,現在還掛在廣場嗎?”
“是。每天耗費糧食,毫無用處,不如直接殺了,把人頭掛在山門外。”
秦蒼停止敲擊,大殿內陷入死寂。
半晌,秦蒼搖頭。
“殺了一百多個低階修士,只會髒了玄天宗的名聲,落人口實。”
曾鋒抱拳:“請大長老明示。”
“把鄭家那一百多口人,全部送到血魂谷前線。”
秦蒼語氣森寒:“女的去傷兵營做苦役洗血衣,男的編入炮灰營,頂在最前面探路。”
曾鋒眼睛一亮。
“對外大肆宣揚,就說玄天宗寬宏大量,給罪族戴罪立功的機會,把消息傳進天魔宗的地界,m鄭一飛若活着,看到自己的爺爺奶奶、叔伯兄弟在前線當炮灰被魔修屠戮,他忍得住?”
“大長老英明!”
曾鋒拱手:“弟子這就去辦,親自押送他們去血魂谷!”
三天後,血魂谷。
一艘印着玄天宗劍印的黑色飛舟降落在營區大門外。
蘇沉淵帶着幾名執事快步迎出。
艙門打開,曾鋒一身黑袍,率先走下飛舟。
“曾堂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蘇沉淵拱手,目光掃過曾鋒身後。
一羣衣衫破爛、面容枯槁的人被玄天宗執法弟子驅趕着走下飛舟。足足有一百多人,男女老少皆有,修爲最高的不過練氣三層,大多數都是練氣一二層。
他們戴着沉重的精鋼鐐銬,在血魂谷的寒風中瑟瑟發抖。
隊伍中間,兩個頭髮花白的老者互相攙扶着,步履蹣跚,正是鄭一飛的爺爺和奶奶。
蘇沉淵目光一凝,強壓下心頭的震動,面上卻露出疑惑之色:“曾堂主,這是……”
“蘇長老,大長老體恤青雲宗前線折損嚴重,特意給你們送來一批補充兵力。”
曾鋒指着那羣老弱病殘,嘴角帶着譏諷:“這些人是鄭一飛的九族親眷,鄭一飛勾結魔道,罪不可赦。
大長老開恩,讓他們來前線戴罪立功,女的充入後勤,男的編入敢死隊,下次進攻,讓他們衝在最前面。”
此言一出,蘇沉淵身後的幾名青雲宗執事臉色鐵青。
讓毫無修爲的老人和婦孺去衝魔修的陣地?
這根本就是明目張膽的謿ⅲ�
蘇沉淵抬起手,制止了執事們的動作。
他上前一步,對着玄天宗方向深深一拜,聲音洪亮:“青雲宗上下,感恩大長老體恤!這批人,老夫收下了,定會讓他們在戰場上發揮‘應有’的作用,絕不辜負大長老的栽培!”
曾鋒盯着蘇沉淵的臉,試圖找出一絲不滿或憤怒。
但他失望了,蘇沉淵的表情堪稱完美,只有對玄天宗的絕對服從。
“很好,蘇長老是個明白人,曾明會盯着他們,別想着徇私舞弊。”
曾鋒沒有多留,轉身登上飛舟,破空離去。
蘇沉淵直起身,看着那些在寒風中絕望顫抖的鄭家人,立刻下令:“帶他們進營區,先去後勤營安置。”
深夜,主帥大帳。
隔音防窺陣法全面開啓。
鄭一飛頂着“徐正元”的臉,快步走進大帳。
“五長老,你找我?”
鄭一飛剛閉關結束,氣息比半個月前更加沉穩深邃。
蘇沉淵看着他,神色複雜,指了指桌上的一份名冊。
“曾鋒今天來過了,送來了一百七十六個人。”
蘇沉淵聲音低沉:“全是你鄭家的親眷,你爺爺、奶奶,還有你叔伯一家,都在裏面。”
鄭一飛的動作停頓了一瞬。
他走到桌前,拿起名冊,目光掃過上面一個個熟悉的名字。
大帳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蘇沉淵觀察着鄭一飛。
他知道,這對任何一個年輕人來說,都是極其殘酷的考驗,親人被當成炮灰送到絞肉機裏,下場就是身死道消。
“秦蒼這一手夠毒,他想用我鄭家人的命,逼我現身。”
“你打算怎麼辦?”
鄭一飛走到沙盤前,看着血魂河對岸的天魔宗大營,眼神冷冽。
“絕不相認。”
鄭一飛吐出四個字。
蘇沉淵一愣:“不相認?那可是你的血親!曾明盯着他們,下次開戰,一定會逼他們上前線。你難道眼睜睜看着他們去死?”
“五長老,你若是秦蒼,把這羣人送到前線,會只派曾明一個人盯着嗎?”
鄭一飛轉過身,目光如炬:“這營區裏,或者營區外,絕對隱藏着玄天宗的高階暗探,只要我流露出一絲對鄭家人的特殊關照,或者暴露身份去救他們,秦蒼立刻就會懷疑我的身份。
到時候,整個青雲宗五千人,加上我,全得死。”
蘇沉淵倒吸一口冷氣,他差點忽略了這一點。
“那你要怎麼安置他們?要不要把他們也列入‘戰俘’名單,下次開戰時,讓屠剛的人把他們‘抓’去天魔宗?”
“絕對不行。”
鄭一飛果斷拒絕:“李劍鋒他們被抓,玄天宗可以理解爲青雲宗戰力不濟。
但如果一羣老弱病殘在戰場上被魔宗特意抓走,而不是直接殺掉,秦蒼不起疑心纔怪。
這等同於告訴玄天宗,我們在和魔宗演戲。”
蘇沉淵沉默了,鄭一飛的理智讓他感到心驚。
“把他們留在營區。”鄭一飛手指敲擊着桌面,“五長老,這件事需要你出面。你以主帥的身份,公事公辦,女的安排去洗繃帶、熬藥,男的去搬呶镔Y,表面上是做苦役,實際上不要給他們派危險的任務。”
“至於我爺爺奶奶……”
鄭一飛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絕對的冰冷:“給他們安排最偏僻的營帳,暗中給點乾淨的食物和水,不要給任何丹藥,不要有任何優待。”
“你真能狠下這個心?”
蘇沉淵嘆息。
“只有我活着,鄭家纔有翻身之日。”
鄭一飛掀開門簾,身形融入血魂谷的夜色中。
第219章 逍遙宮
轉眼間,兩年的光陰在血魂谷中悄然流逝。
這兩半里,血魂谷前線可謂是“戰火連天”、“慘烈至極”。
在鄭一飛的呋I帷幄和屠剛的傾力配合下,青雲宗與血煞營聯手給玄天宗督戰隊上演了一場場足以載入史冊的“血肉絞肉機”大戲。
鄭家那一百多口老弱病殘,在鄭一飛巧妙的暗中調度下,奇蹟般地在後勤營活了下來,而青雲宗最核心的五百名精銳弟子,則分批次在“激戰”中被魔宗“俘虜”,神不知鬼不覺地轉移到了天魔宗,成爲趙文遠的手下。
與此同時,天魔城外,黑龍湖畔。
歷時整整三年半,耗費了無數天材地寶和海量靈石,一座足以讓整個南荒域修仙界爲之震顫的龐然大物拔地而起。
這座建築被夜天穹親自賜名爲——逍遙宮!
相比於青雲宗坊市裏的那座海市蜃樓,逍遙宮的規模足足龐大了十倍有餘。
整座建築高達百丈,通體由罕見的紫金黑曜石混合着三階妖獸的骨粉澆築而成,在暗紅色的魔氣繚繞下,散發着一種令人心悸卻又無法抗拒的奢華與神祕。
宮殿外圍,懸浮着九百九十九盞由上品血魂石雕琢而成的長明燈,將方圓數十里的夜空映照得猶如白晝;
大門兩側,矗立着兩尊高達十丈、由純金打造的吞金獸雕像,張開的血盆大口彷彿能吞噬世間一切財富。
這裏,就是天魔宗未來的超級錢袋子,一座喫人不吐骨頭的銷金窟。
逍遙宮頂層,一間極盡奢華的議事大殿內。
地面鋪設着柔軟的四階雪狐皮毛,穹頂鑲嵌着拳頭大小的極品夜明珠。
大殿中央的長桌前,端坐着一名身穿暗金色迮邸赓|沉穩如淵的青年。
此人,正是逍遙宮的總郀I官——趙文遠。
歷經兩年的魔宗歲月洗禮,趙文遠身上早已沒有了當初在蘇家坊市時的市井之氣。
雖然他的修爲依然不高,但在他那雙深邃睿智的眼眸中,卻透着一股連高階魔修都不敢直視的上位者威嚴。
在趙文遠的身後,一左一右猶如標槍般站立着兩名黑衣青年。
左邊一人,劍眉星目,渾身散發着猶如實質般的凌厲劍氣,但那劍氣中卻又詭異地夾雜着一絲魔道的陰寒與殺伐,正是昔日青雲宗劍修堂首席李劍鋒。
經過兩年半的海量資源堆砌和魔宗殘酷環境的磨礪,他不僅修爲突破到了築基大圓滿,更是將正魔兩道劍法融會貫通,實力深不可測。
右邊一人,面容清癯,雙手攏在袖中,指尖隱隱有玄奧的陣紋流轉,正是青雲宗陣法堂首席弟子王長生。如今的逍遙宮內,最核心的幾道防窺視和殺陣,皆是出自他手。
他們兩人,現在是趙文遠最得力的左右手。
“趙總管,各樓層的靈石儲備已經清點完畢,所有荷官、侍女均已就位,暗賬系統也已經測試了三遍,絕無紕漏。”
王長生上前一步,恭敬地彙報道。
趙文遠微微點頭,目光掃過長桌兩側。
這逍遙宮的實力配置,簡直堪稱恐怖。
坐在左側首位的,是一個身穿大紅蟒袍、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冶的年輕男子。
他正聚精會神的翻看賬本,周身散發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
此人名叫夜梟,乃是天魔宗副宗主夜天穹最寵愛的小兒子,也是這逍遙宮的財務總管。
元嬰初期的大能!
夜天穹深知這座超級賭坊未來會產生多麼恐怖的現金流,爲了防止有人中飽私囊,也爲了鎮住場子,直接把自己這個天賦異稟小兒子派了過來,死死攥住逍遙宮的錢袋子。
而在夜梟的下首,坐着兩名千嬌百媚、卻又散發着致命毒蛇般氣息的絕色女修,青蛇和白鹿。
她倆原本是給鄭一飛當保鏢的,鄭一飛走後,她們就協助趙文遠籌備賭坊。
這兩女皆是天魔宗赫赫有名的金丹中期修士,手段狠辣,殺人如麻,如今被夜天穹指派爲逍遙宮的安保大統領。
“兩位統領,明日便是逍遙宮開張大吉之日,屆時不僅我天魔宗的高層會悉數到場,南荒域各路魔道巨擘、散修老怪也會慕名而來,安保方面,絕不能出半點岔子。”
趙文遠看向青蛇和白鹿,語氣平緩卻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在這兩年裏,她們親眼見證了趙文遠是如何將那五百名“戰俘”(青雲宗弟子)打散,安插進逍遙宮的每一個核心部門:發牌的荷官、維持秩序的暗衛、覈算籌碼的賬房、甚至負責情報收集的眼線……
這五百人在趙文遠的調配下,爆發出令人膽寒的高效與忠铡�
更重要的是,趙文遠代表的是那個被夜天穹奉爲財神的“鄭部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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