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了个桃
第213章 屠剛
夜幕降臨,血魂谷陷入黑暗之中。
狂風呼嘯,穿過那些千瘡百孔的峽谷,發出猶如萬千厲鬼哭嚎般的淒厲聲音。
營區外的血魂河在夜色中翻滾着粘稠的血浪,刺鼻的血腥味和腐蝕性的毒霧在河面上瀰漫,哪怕是看上一眼,都讓人覺得神魂戰慄。
子時一到。
青雲宗營區深處,一股渾厚無比的金丹後期神識轟然擴散開來,猶如一個巨大的倒扣海碗,將整個營區的前沿陣地牢牢徽衷趦取�
督戰隊的探子在附近隱藏,只覺得腦海中傳來一陣刺痛,神識瞬間被彈了回來,差點暈厥,立馬離開。
而在法域的掩護下,最前方的獨立堡壘中,一道猶如幽靈般的黑影悄無聲息地滑了出來。
鄭一飛已經卸去了“徐正元”的僞裝,換上了一身漆黑的夜行衣,整個人彷彿與夜色融爲一體。
他來到血魂河的邊緣,看着下方翻滾的血水,深吸了一口氣。
“起!”
鄭一飛心中低喝一聲,一柄通體漆黑的飛劍從腳下浮現。他沒有選擇高空飛行,那樣會成爲活靶子,而是貼着距離血魂河面僅僅只有三尺的高度,猶如一隻貼水滑行的夜鳥,朝着對岸疾馳而去。
河面上瀰漫的血色毒霧瘋狂地侵蝕着他的護體罡氣,發出“嗤嗤”的聲響,罡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
三十米的距離,在飛劍的速度下不過是轉瞬即至。
當鄭一飛的雙腳終於踏上對岸那片屬於天魔宗防區的暗紅色土地時,他並沒有立刻隱藏身形,反而故意在收起飛劍時,讓護體罡氣劇烈地波動了一下,發出了一絲微弱的靈力光芒。
在這危機四伏的戰場上,這一絲光芒猶如黑夜中的明燈般耀眼。
“什麼人?!好大的膽子,敢擅闖我血煞營防區!”
幾乎是在光芒亮起的瞬間,三道充滿暴戾氣息的魔修身影便從前方的巨石後方竄了出來。
這是天魔宗的暗夜巡邏隊,三人皆是築基中期的修爲,渾身散發着濃郁的血煞之氣。
還沒等鄭一飛開口,三道由魔氣凝聚而成的猩紅鎖鏈便猶如毒蛇般破空而來,帶着刺耳的破風聲,瞬間將鄭一飛的四肢和軀幹死死纏住。
鎖鏈上附帶的陰寒魔氣立刻侵入他的經脈,試圖封鎖他的靈力。
鄭一飛心中暗笑,他若是想躲,這三個築基中期的魔修連他的影子都摸不到。
但他此行就是爲了“被抓”,於是他非常配合地放棄了抵抗,任由那猩紅鎖鏈將自己捆了個結實,甚至還故意裝出一副驚恐萬分的模樣。
“別動手!我是來談判的!”
鄭一飛大聲喊道。
領頭的魔修隊長獰笑一聲,走上前,毫不客氣地一腳踹在鄭一飛的膝蓋彎上,強迫他跪倒在地:“看你這身法,應該是青雲宗的探子吧?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兄弟們,把他押回營區,交給屠執事發落!今晚這可是大功一件,說不定能賞我們幾塊下品血魂石!”
兩名魔修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鄭一飛,像拖死狗一樣,粗暴地將他朝着天魔宗的大本營拖去。
天魔宗的營區與青雲宗截然不同。
這裏沒有規整的陣法和營帳,入眼皆是用巨大獸骨和黑曜石粗製濫造的堡壘,營區周圍插滿了高高的白骨旗杆,上面掛着一具具風乾的修士屍體,隨風飄蕩,散發着令人作嘔的惡臭。到處都是燃燒着的慘綠色魔火,將整個營區映照得猶如九幽地獄。
鄭一飛被一路拖進了一座最大的石屋當中。
石屋中央,鋪着一張巨大的妖獸暗影魔狼的皮毛。
皮毛之上,大馬金刀地坐着一個猶如鐵塔般的壯漢。
此人身高足有九尺,渾身肌肉虯結,赤裸的上半身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恐怖刀疤。
他手裏正拿着一根骨頭在啃,渾身散發着金丹修爲的狂暴魔氣。
此人,便是天魔宗血煞營在此地的最高指揮官,金丹執事,屠剛!
“執事大人!我們在河邊抓到一個青雲宗的探子!”
巡邏隊長將鄭一飛重重地摔在地上,單膝跪地,滿臉諂媚地彙報道。
屠剛緩緩抬起頭,一雙猶如銅鈴般大小的眼睛裏閃爍着殘忍的紅光。
他打量了鄭一飛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青雲宗的探子?有意思,剛換防過來第二天,就敢派人過河,看來玄天宗那幫僞君子是把他們逼急了。”
屠剛站起身,沉重的腳步踏在地面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他走到鄭一飛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着他,一股令人窒息的血煞之氣撲面而來:“小子,膽子不小啊,說吧,青雲宗來了多少人?誰帶隊,修爲如何?
若是敢有半句假話,老子現在就把你的天靈蓋掀開,把你的神魂抽出來點天燈!”
鄭一飛被猩紅鎖鏈捆在地上,面對金丹期魔修的死亡威脅,他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慌亂。
他緩緩抬起頭,直視着屠剛那雙充滿殺意的眼睛,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屠執事,這就是你對待財神爺的態度嗎?”
此言一出,大帳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那三個巡邏的隊員像是看瘋子一樣看着鄭一飛,這小子死到臨頭了,竟然還敢消遣金丹執事?
“找死!”
屠剛勃然大怒,右手猛地探出,猶如一隻鐵鉗般死死掐住了鄭一飛的脖子,將他整個人凌空提了起來:“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在老子面前裝神弄鬼!”
“咳咳……”
鄭一飛被掐得臉色漲紅,但他依然沒有掙扎,只是艱難地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夜天穹。”
聽到“夜天穹”三個字,屠剛的手猛地一顫,眼中的殺意瞬間凝滯。
就在一天前,他接到了天魔宗總部傳來的最高級別密令,那是副宗主夜天穹親自下達的法旨。
密令中說,青雲宗會有一個極其重要的人過來對接,血煞營必須全力配合此人的一切行動,甚至要配合青雲宗演一場“假打仗”的戲碼。
密令中沒有提這個人的名字,只說此人手持一枚特製的“天魔紫金令”。
屠剛狐疑地盯着鄭一飛,手上的力道稍微鬆了幾分:“你到底是誰?”
鄭一飛深吸了一口氣,體內靈力猛地一震,強行撐開了束縛在身上的猩紅鎖鏈。他從懷中摸出一枚散發着淡淡紫金光芒的令牌,隨手扔給了屠剛。
“天魔宗新聞部部長,鄭一飛。”
“您……您就是鄭部長?!”
屠剛的態度瞬間來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那張佈滿刀疤的兇臉上硬生生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但卻充滿了極致諂媚的笑容。
他一腳將旁邊那個還處於懵逼狀態的巡邏隊長踹飛出去,怒吼道:“瞎了你們的狗眼!還不快給鄭部長鬆綁!一羣不長眼的東西,要是傷了鄭部長一根汗毛,老子把你們剁了餵狗!”
罵完手下,屠剛轉過身,猶如一頭溫順的大型犬,點頭哈腰地湊到鄭一飛面前,雙手將那枚紫金令牌恭恭敬敬地遞了回去。
“哎喲,鄭部長,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啊!您說您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好派八抬大轎去河邊接您啊!”
屠剛搓着手,滿臉堆笑,哪裏還有半點剛纔那副擇人而噬的魔頭模樣。
第214章 合�
“鄭部長,您快請上座!”
屠剛一邊搓着手,一邊用自己那寬大的袖袍在主位那張暗影魔狼的皮毛上使勁擦了擦,生怕有一絲灰塵髒了鄭一飛的衣袍。
那三個被踹翻在地的巡邏隊員此刻已經嚇得面如土色,渾身如篩糠般抖個不停。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這個被他們像拖死狗一樣拖進來的青雲宗探子,竟然是連自家金丹執事都要當祖宗供着的大人物。
鄭一飛也沒有客氣,大大方方地走到主位上坐下,再次打量了一圈這座充滿粗獷和血腥氣息的石屋。
“去!趕緊吩咐後廚,把前幾天剛獵殺的那頭三階鐵甲地龍的心臟挖出來,給鄭部長做一鍋大補的靈血湯!再把老子珍藏了十年的血蔘酒拿出來!”
屠剛轉頭衝着手下怒吼道,轉過臉看向鄭一飛時,又瞬間切換成了諂媚的笑臉:“鄭部長,您大駕光臨,血煞營簡陋,沒什麼好招待的,您先喝兩杯暖暖身子。”
“免了。”
鄭一飛抬手打斷了屠剛的殷勤,神色一正,語氣中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屠執事,我這次是冒着極大的風險潛渡血魂河過來的,玄天宗的督戰隊就像瘋狗一樣盯着我們,我沒有時間在這裏喝酒喫肉,直接談正事。”
屠剛聞言,立刻收起了臉上的嬉笑,揮了揮手,示意那三個手下滾出去,隨後親自在石屋周圍佈下了一道隔音魔陣。
“鄭部長,夜副宗主的密令我已經收到了。”
屠剛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着精明的貪婪:“副宗主說,您在天魔宗的超級賭坊裏,專門讓出了一成純利潤給我們血煞營當‘演出費’?
這事兒……可是真的?”
“我鄭一飛做生意,向來一言九鼎,青雲宗海市蜃樓的吸金能力你們應該有所耳聞,超級賭坊只會比它更賺,每個月一千萬下品靈石的底薪,只多不少。”
鄭一飛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拋出了誘餌:“前提是,你們得把這場戲給我演好了,不能出半點紕漏。”
“鄭部長放心!拿人錢財與人消災,這是我們魔修最講究的規矩!”
屠剛激動得滿臉橫肉都在顫抖,一千萬下品靈石啊!有了這筆鉅款,血煞營的裝備和丹藥能翻上幾倍,他這個執事也能撈到難以想象的好處。
“兩天後,我會逼着青雲宗的隊伍渡河發起試探性進攻。”
鄭一飛沉聲說道:“到時候,你們血煞營全軍出擊。記住,聲勢要大,法術光影要多絢爛有多絢爛,各種爆裂符、魔焰術拼命往天上砸!
但是,對青雲宗的弟子,只圍不殺,絕不允許下死手!聽明白了嗎?”
“明白!絕對明白!不就是放空炮嘛,這活兒我們熟!”
屠剛連連點頭,隨後眉頭微皺,提出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不過鄭部長,玄天宗那幫督戰隊也不是喫素的,光打雷不下雨,一具屍體都沒有,他們肯定會懷疑啊。
這戰場上,總得見點血吧?”
鄭一飛聞言,微微一笑:“這正是我接下來要跟你商議的,我打算去獵殺一些猿類妖獸充當屍體……”
“哎喲,鄭部長,那多麻煩啊!妖獸的骨骼和經脈跟人類還是有區別的,萬一玄天宗的人較真去驗屍,豈不是要露餡?”
屠剛一拍大腿,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和殘忍:“這事兒您交給我!我這裏剛好有一批現成的‘好貨’!”
“哦?什麼好貨?”鄭一飛來了興趣。
“血魂谷這鬼地方,天天都在死人,我營區後方的亂葬坑裏,堆了幾百具還沒來得及用化屍水處理的死屍,有我們天魔宗自己人的,也有你們正道宗門的。”
屠剛嘿嘿笑道:“除此之外,我們後方的血魂石礦場裏,還關押着幾百個以前抓獲的玄天宗和附屬宗門的俘虜。
這些俘虜天天挖礦,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有些已經徹底廢了,連一塊石頭都挖不動。”
屠剛壓低聲音,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您看這樣行不行?開戰的時候,我把那些沒用的俘虜拉出來,給他們套上青雲宗的衣服,當成炮灰頂在最前面。
再把那些死屍用劍氣絞爛臉,混在戰場裏,到時候血肉橫飛,場面絕對逼真!玄天宗的督戰隊就算是長了火眼金睛,也挑不出半點毛病!”
鄭一飛聽完,眼中爆射出奪目的精光。
妙啊!用玄天宗的俘虜去應付玄天宗的督戰隊,這招借花獻佛簡直絕了!
不僅完美解決了屍體來源的問題,還省去了青雲宗自己造假的風險。
“屠執事,你這個提議非常好!”
鄭一飛當即從儲物袋裏掏出十萬下品靈石給他。
“多謝鄭部長賞賜!願爲鄭部長赴湯蹈火!”
屠剛激動得差點跪下磕頭。
就在這時,鄭一飛的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俘虜……礦場……天魔宗賭坊!
他猛地坐直了身體,一個極其大膽且瘋狂的計劃在腦海中迅速成型。
他在天魔宗超級賭坊雖然擁有四成的股份(讓出一成給血煞營後),但目前在那邊主持大局的只有趙文遠一個人。
趙文遠雖然商業頭腦出校钟幸固祚返耐亓ΡWo,但他畢竟是個修爲低下的外人。
在天魔宗那種喫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手底下如果沒有一支絕對忠铡⑶矣幸欢▽嵙Φ牡障祱F隊,很容易被下面那些陽奉陰違的魔修架空,甚至暗算。
而青雲宗這五千精銳,全都是根正苗紅的自己人!
與其讓他們在血魂谷天天提心吊膽地防着玄天宗的暗箭,不如……藉着“假打仗”的機會,把他們中間的一部分變成“戰俘”,名正言順地送到天魔宗去!
“屠執事,既然你們能抓住俘虜,那我再送你一筆大買賣。”
鄭一飛盯着屠剛,語氣幽深:“接下來的兩年裏,我們雙方會爆發很多場‘激戰’,在這些戰鬥中,我會陸續安排一批青雲宗的精銳弟子,被你們血煞營‘俘虜’。”
屠剛愣住了:“鄭部長,您這是……”
“這些人被你們俘虜後,不要送到礦場去挖礦,而是通過你們血煞營的祕密渠道,直接押送到天魔宗總部的超級賭坊!”
鄭一飛眼中閃爍着野心的光芒:“我的大掌櫃趙文遠在那邊正缺人手,這些青雲宗弟子過去後,換上魔修的衣服,就是賭坊最忠盏淖o衛和管事!”
上一篇:两界!我有一杆炼魂幡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