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了个桃
天魔宗副宗主!這種級別的大魔頭,竟然悄無聲息地潛入了玄天宗的腹地,來到了他這個小小的附屬宗門!
“不知夜副宗主深夜造訪,有何指教?”
徐正坤嚥了口唾沫,聲音乾澀。
“本座不喜歡廢話。”
夜天穹放下玉盞,抬眼看向徐正坤,那一瞬間,徐正坤感覺自己彷彿被一頭洪荒兇獸盯上了。
“兩件事。
第一,你們青雲宗搞的那個什麼印刷機和報紙,本座很感興趣,天魔宗要買一套完整的設備和技術回去;
第二,聽說迎仙湖的海市蜃樓日進斗金,本座要你們派核心人員,去我天魔宗的領地,原封不動地復刻一座出來。”
夜天穹語氣平淡,卻帶着一種不容拒絕的霸道:“賺到的靈石,天魔宗拿七成,你們青雲宗拿三成,如何?”
徐正坤只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衫。
答應?
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玄天宗和天魔宗可是死敵,雙方在邊境線上連年征戰,血流成河。
他若是敢把印刷技術賣給天魔宗,甚至派人去給魔道建海市蜃樓,一旦玄天宗高層知曉,這就是勾結外敵、背叛宗門的死罪!
到時候不僅他徐正坤要死,整個徐家、整個青雲宗都會被玄天宗的怒火夷爲平地。
可若是不答應……
徐正坤看了一眼夜天穹那毫無波瀾的眼神,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敢說半個“不”字,這位魔道巨擘立刻就會搜自己的魂,然後一巴掌將整個青雲主峯拍成廢墟。
橫豎都是死局!
“夜……夜副宗主……”
徐正坤大腦飛速咿D,冷汗順着下巴滴落:“承蒙前輩看得起,這本是我青雲宗的榮幸,但……但晚輩雖然是宗主,可這印刷機和海市蜃樓的核心陣法圖紙,並不在晚輩手中。”
“哦?”
夜天穹眉頭微挑,眼神驟然轉冷:“你在拿本座尋開心?”
“晚輩萬萬不敢!”
徐正坤立刻單膝跪地,急聲道:“前輩明鑑,那海市蜃樓的總掌櫃名叫徐正雲,此人商業天賦極高,但性格乖張,所有的核心技術和賬目全都掌握在他一人手裏。
晚輩若是強行索要,他寧可毀了圖紙也絕不交出。此事,必須得由他親自點頭纔行!”
夜天穹盯着徐正坤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他話裏的真假。
片刻後,他冷笑一聲:“好,本座就給你個機會。立刻傳訊讓他滾過來見我。本座的耐心有限,只等半個時辰。”
“是!晚輩這就傳訊!”
徐正坤如蒙大赦,顫抖着手從懷裏掏出一枚特製的傳訊玉簡,神識刻入一道極其隱祕的暗碼,將其捏碎。
迎仙湖,海市蜃樓頂層密室。
正在閉目打坐的鄭一飛猛地睜開雙眼,腰間的一塊玉佩突然散發出刺目的紅光,並且伴隨着極其急促的灼熱感。
這是他和徐正坤約定的最高級別警報:“十萬火急,速來別苑”!
“出什麼事了?”
正在一旁覈對賬目的蘇婉清察覺到異樣,立刻站起身來。
“坤哥那邊出事了。”
鄭一飛臉色凝重,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走,去宗主別苑!”
兩人化作兩道流光,藉着夜色的掩護,將速度催動到極致,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便趕到了青雲宗主峯。
剛一靠近別苑,鄭一飛的腳步便猛地頓住。
他雖然只有築基中期的修爲,但神識卻異常敏銳。
他清晰地感覺到,前方的別苑彷彿被一層無形的恐怖力場徽郑缴匆姟�
“一飛,這氣息……”
蘇婉清臉色蒼白,握着劍柄的手微微發抖。
“別慌。”
鄭一飛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
他知道,徐正坤傳訊叫他來,就說明不會有危險。
鄭一飛整理了一下衣袍,恢復了“徐正雲”那副從容不迫的模樣,大步走進了別苑正堂,讓蘇婉清留在外面,一旦有危險就趕緊離開。
一進門,他就看到了癱坐在下首、臉色慘白的徐正坤,以及坐在主位上、猶如一尊魔神般的夜天穹。
“你就是徐正雲?”
夜天穹目光如電,上下打量着鄭一飛。
一個區區築基中期的螻蟻,面對他的威壓竟然還能保持鎮定,這份心性倒是難得。
“晚輩正是。不知前輩深夜召見,有何吩咐?”
鄭一飛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徐正坤趕緊用神識傳音,將夜天穹的身份和要求飛速簡述了一遍。
聽到“天魔宗副宗主”和“復刻海市蜃樓”這幾個字,鄭一飛的心臟也不爭氣地狂跳了幾下。
這簡直是把青雲宗架在火上烤!
但鄭一飛畢竟是經歷過無數次生死豪賭的狠人。
短暫的震驚過後,他的大腦開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咿D起來。
玄天宗的大長老秦蒼想要吞併他們,只是礙於宗主閉關才暫時停手。
一旦玄天宗宗主出關,無論結果如何,海市蜃樓這塊肥肉都必將面臨上宗的瘋狂撕咬。
他們現在最缺的,就是一個能夠讓玄天宗投鼠忌器的外部勢力!
天魔宗,南荒域最強宗門之一,跟玄天宗是死敵,地盤比玄天宗還大。
如果跟天魔宗合作,讓他們和玄天宗狗咬狗,海市蜃樓不僅能在夾縫中求得生存,甚至還能借機將商業版圖擴張到魔道領地,獲取成倍的資源!
這是一場在刀尖上跳舞的豪賭,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但如果贏了,收益將是無法估量的。
至於什麼魔道正道,對於鄭一飛來說根本不在乎,他自己也不是什麼正人君子,前世能成爲賭王,也是坑蒙拐騙一路成長起來的。
在這個喫人不吐骨頭的修仙界,要想活下來,就必須不擇手段。
鄭一飛抬起頭,直視着夜天穹那極具壓迫感的目光,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極其囂張的弧度。
“夜副宗主,買印刷機,建海市蜃樓,這都沒問題。”
鄭一飛語出驚人,一旁的徐正坤嚇得差點跳起來,卻被鄭一飛一個眼神制止。
鄭一飛上前一步,直面元嬰後期的魔道巨擘,聲音擲地有聲:“但是,七三開的利潤分成,我不同意,天魔宗想空手套白狼,未免太不把我們青雲宗的獨家祕術當回事了。”
第187章 談判
“放肆!”
夜天穹冷哼一聲,一股猶如實質的恐怖殺意瞬間鎖定了鄭一飛。
大殿內的空氣彷彿被瞬間抽乾,沉重的威壓讓鄭一飛渾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但鄭一飛死死咬着牙,硬是扛着這股威壓,腰桿挺得筆直,目光毫不退讓地迎着夜天穹的視線。
“夜副宗主,做生意講究個你情我願,和氣生財。您若是想殺我,動動手指的事,但殺了我,天魔宗永遠也建不出一座真正的海市蜃樓!”
鄭一飛擦去嘴角的血跡,聲音雖然沙啞,卻透着一股亡命徒般的狠勁。
夜天穹眯起眼睛,盯着這個只有築基中期的螻蟻。
在魔道,弱肉強食是鐵律,但也極其敬重有膽色的人。這小子不僅不怕死,還敢跟他講條件。
“好,本座倒要聽聽,你想要什麼分成?”
夜天穹收斂了殺意,威壓如潮水般褪去。
鄭一飛深吸了一口氣,理順了體內翻湧的氣血,朗聲說道:“第一,關於印刷機,我們可以幫天魔宗建造一百套完整的印刷機,但這需要半年的時間來備貨和組裝。
這筆買賣,天魔宗必須按市場價購買,我不參股天魔宗的報業和印刷廠,那點利潤,就當是青雲宗孝敬前輩的。”
徐正坤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不參股印刷廠?那可是長流水的生意啊!但鄭一飛顯然有更大的圖帧�
“第二,”
鄭一飛豎起兩根手指,眼神變得灼熱:“天魔宗領地內的海市蜃樓,利潤必須五五分!少一個子兒,這事兒都不幹!”
“五五分?”
夜天穹怒極反笑,笑聲震得大殿頂部的瓦片簌簌作響:“小子,你胃口未免太大了!在我天魔宗的地盤上建樓,用我天魔宗的人力物力,甚至還要我天魔宗的武力震懾,你出點圖紙就想拿走一半的利潤?
你當本座是來做善人的嗎?”
“前輩此言差矣。”
鄭一飛不慌不忙地搖了搖頭,“海市蜃樓若是隻靠幾張建築圖紙就能建起來,那玄天宗早就自己建了,何必等到現在?”
他上前一步,語氣中帶着強烈的自信:“海市蜃樓的核心,根本不是那座樓,而是一整套極其嚴密的管理體系、資金流轉節點,以及深不見底的概率學控制!
沒有我親自調教出來的荷官,沒有我設計的那些陣法遊戲和賠率機制,天魔宗就算建起一座十倍大的樓,最後也只會淪爲一個普通的賭場,根本做不到日進斗金!”
鄭一飛直視夜天穹:“我拿這五十的利潤,出的是不可替代的核心技術!
這世上除了我,沒人能讓這座吞金獸咿D起來!這買賣,天魔宗絕對穩賺不賠!”
夜天穹沉默了。
他雖然是魔道巨擘,但並不蠢,海市蜃樓在玄天坊市的吸金能力,他早有耳聞。
若是真如這小子所說,核心技術全在他腦子裏,那分出一半利潤,換取一個源源不斷的巨大財源,確實划算。
“好,五五分,本座可以答應。”
夜天穹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但你這小子如此精明,把印刷廠的利潤讓出來,恐怕還有別的條件吧?”
“前輩明鑑。”
鄭一飛收起笑容,神色變得無比凝重:“實不相瞞,海市蜃樓這塊肥肉,玄天宗的高層早就盯上了。尤其是大長老秦蒼,若不是玄天宗宗主正在閉死關,他早就派人來強搶了。
一旦玄天宗宗主出關,或者秦蒼失去耐心發難,我們這羣人必死無疑。”
鄭一飛深吸一口氣,拋出了自己真正的底牌:“所以,我的第三個條件是:一旦玄天宗或秦蒼髮難,搶奪迎仙湖的海市蜃樓,天魔宗必須爲我們提供絕對的庇護!
而且,前輩必須當場立下天道誓言!”
“大膽!”
夜天穹猛地站起身,元嬰後期的恐怖氣息轟然爆發:“你算什麼東西,敢讓本座立天道誓言?!”
天道誓言,是修仙界最高級別的約束。
一旦違背,心魔反噬,修爲終生無法寸進,甚至會在雷劫中灰飛煙滅,對於高階修士來說,絕不會輕易立誓。
徐正坤已經嚇得趴在了地上,渾身抖如篩糠。
這鄭一飛簡直是瘋了,竟然敢在元嬰後期大能面前提這種要求!
但鄭一飛卻死死地站着,目光猶如鷹隼般銳利:“前輩!您想要海市蜃樓,就必須保住我這個會下金蛋的母雞!
若是我們在玄天宗混不下去被殺了,天魔宗的海市蜃樓也得跟着癱瘓!我鄭一飛爛命一條,死不足惜,但天魔宗失去的,將是每年數以百億計的靈石!
立個誓言保住一個財神爺,對天魔宗來說,難道虧嗎?”
大殿內死一般寂靜,只有夜天穹那令人窒息的威壓在激盪。
夜天穹死死盯着鄭一飛,足足過了一盞茶的功夫。
突然,他仰天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狂放與欣賞。
“哈哈哈!好!好一個要錢不要命的瘋子!本座縱橫南荒數百年,見慣了那些所謂的正道僞君子,像你這般敢跟本座當面叫板、討價還價的螻蟻,你還是第一個!”
夜天穹眼中閃過一抹精光。魔道本就隨心所欲,只要利益足夠,別說庇護幾個玄天宗的叛徒,就算直接跟玄天宗開戰又如何?
能把這麼一個商業奇才挖到天魔宗,絕對是對玄天宗最狠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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