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了个桃
“宗主閉關已久,隨時可能出關。”
胡嘯天聲音平緩,卻字字誅心:“若是突破失敗,那一切好說,可若是宗主突破化神成功……”
胡嘯天目光環視四周:“化神境的威能,足以鎮壓一切不服,到時候,宗主出關第一件事,必然是整頓宗門內部,打壓一切不受控制的勢力。”
他伸手一指地上的白面書生:“若是我們現在大張旗鼓,耗費十二億巨資和四年多時間,在玄天坊市建起這座超級賭坊。
一旦宗主成功出關,這賭坊,恐怕立刻就會被宗門以‘整合資源’的名義強行接管。
師父,您這是在給他人做嫁衣啊。”
秦蒼眼角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胡嘯天這句話,如同一把尖刀,精準地刺中了他的死穴。
他秦蒼想奪權,想掌控整個玄天宗。但宗主那座大山一日不倒,他就一日不敢徹底掀桌子。化神境,那是完全超脫於元嬰的另一個層次,是能引動天地法則的恐怖存在。
“繼續說。”
秦蒼身子微微前傾,語氣變得凝重。
“弟子的建議是:等。”
胡嘯天語氣堅定,帶着一種呋I帷幄的從容:“以靜制動。等宗主出關的結果。”
“若是宗主突破失敗,甚至身死道消,師父您順理成章接掌大位,成爲玄天宗真正的主人,到時候,區區一個附屬的青雲宗,不過是案板上的魚肉。”
胡嘯天眼中閃過一抹陰冷的殺機:“咱們何必自己花十二億去建?等您當了宗主,直接一道法旨,把海市蜃樓搶過來便是!連人帶陣法,全盤接收。徐家若是敢反抗,直接按叛宗罪論處,夷滅三族!”
“對啊!”
曾鋒猛地一拍大腿,眼睛大亮,“搶現成的!這多省事!還是胡師弟腦子好使!”
秦蒼閉上眼睛,靠在太師椅上,腦海中快速權衡着利弊。
大殿內死一般寂靜,只有胡烈那猶如風箱般沉重的呼吸聲在迴盪。
片刻後,秦蒼睜開眼,眼底的貪婪被理智壓了下去,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嘯天,你這份隱忍和算計,很合老夫的胃口。
好,就按你說的辦,我們,等!”
“大長老英明!”
腥她R聲拱手。
秦蒼擺了擺手,看了一眼地上的三人:“把這三個廢物帶下去,賞他們點療傷丹藥。
另外,傳訊給潛伏在青雲宗的周明他們,讓他們繼續在印刷廠裏耗着,看緊青雲宗那邊,別讓他們搞出什麼亂子。”
“是!”
腥祟I命退下。
走出清風崖,刺骨的山風迎面撲來。
胡烈走在胡嘯天身旁,壓低聲音,語氣中透着壓抑不住的瘋狂與殺機:“嘯天,真就這麼幹等着?徐正坤那個狗購U了老夫半條命,這筆賬,老夫一天都不想多等!我現在就想去迎仙湖,擰下他的腦袋!”
胡嘯天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猶如一頭巨獸蟄伏在山巔的清風崖大殿,嘴角泛起一絲譏諷的冷笑。
“父親,您急什麼。”
胡嘯天撣了撣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秦蒼這老狐狸,生性多疑,不見兔子不撒鷹。
我勸他等,表面上是爲他考慮,實際上,是爲我們胡家爭取時間,更是爲了借刀殺人。”
胡妁i在一旁滿臉不解:“父親,等宗主出關,萬一宗主真的化神成功了呢?那我們豈不是永遠報不了仇了?”
“成功?化神天劫豈是那麼好渡的?”
胡嘯天冷笑一聲:“就算他真的成功了,秦蒼難道會坐以待斃?
秦蒼這些年貪墨了多少宗門資源,他自己心裏清楚,宗主一旦出關,第一個殺的就是他。
到時候,玄天宗必有一場不死不休的內亂。”
胡嘯天目光越過重重山巒,看向青雲宗迎仙湖的方向,眼神陰毒:“我們的目標,從來不是什麼超級賭坊,而是徐家!是徐正坤!”
“秦蒼想搶海市蜃樓,就必須先拔掉徐家這根釘子,只要秦蒼動手,徐家必滅。
我們胡家,只需要在後面推波助瀾,保存實力。
等大長老的刀劈碎了徐家的大門,您再親自進去,把徐正坤的腦袋擰下來,豈不痛快?”
胡烈恍然大悟,眼中兇光大盛,重重地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好算計!借大長老的勢,殺我們的仇人!兵不血刃!”
“走吧。”
胡嘯天轉身隱入夜色,聲音隨風飄散:“讓徐家再蹦躂幾天,海市蜃樓建得越好,賺得越多,秦蒼的貪慾就越重,到時候,徐家死得就越慘。”
第185章 盡孝
因爲玄天宗宗主閉關衝擊化神境這一最大的變數,大長老秦蒼終究還是按捺住了心中的貪婪,選擇了蟄伏。
他不僅沒有對青雲宗下手,反而嚴令手下收斂鋒芒,靜觀其變。
這罕見的平靜期,對於鄭一飛和整個青雲宗來說,簡直是天賜的黃金髮展窗口。
沒有了上宗的暗中掣肘和打壓,海市蜃樓這頭吞金巨獸徹底放開了手腳,開始了近乎瘋狂的野蠻生長。
短短幾個月的時間,海市蜃樓的名氣如同颶風般席捲了整個南荒域。
無數的散修、家族子弟,甚至是其他宗門的高階修士,都慕名而來。
大把大把的靈石、罕見的天材地寶、珍稀的妖獸材料,如同百川歸海一般,源源不斷地匯聚到迎仙湖畔。
海市蜃樓,已然成爲了整個南荒域首屈一指的財富中心。
龐大的人流量和資金流,更是直接帶動了迎仙湖周邊的商業大開發。
原本荒涼的湖畔,如今拔地而起了一座座奢華的客棧、高檔的靈膳酒樓、以及各種法寶丹藥的交易坊市。
甚至連青雲宗外門的雜役弟子,靠着在海市蜃樓周邊跑腿打雜,每個月都能賺到以往幾年都賺不到的靈石。
整個青雲宗上下,對“徐正雲”這位總掌櫃的敬仰,已經達到了一個無以復加的地步。
然而,作爲這一切的締造者,鄭一飛卻出人意料地低調。
他幾乎足不出戶,整天待在海市蜃樓頂層那間被重重陣法包裹的書房和密室裏。
他的生活規律得像一臺精密的機械:每天清晨,聽取大掌櫃趙文遠關於前一日營收、情報以及各方動向的詳細彙報;
處理完核心決策後,便一頭扎進聚靈密室,在趙靈源源不斷送來的三階極品丹藥輔助下,進行近乎自虐般的瘋狂修煉。
他很清楚,海市蜃樓越繁華,懸在他們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就越沉重。
唯有儘快結丹,才能在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中握住一線生機。
相比於鄭一飛的深居簡出,蘇婉清則要忙碌得多。
除了統籌海市蜃樓那龐大到令人眼暈的賬目外,她每個月都會雷打不動地抽出一天時間,親自前往青雲宗外門,看望鄭一飛的父母。
青雲宗外門,一處幽靜雅緻的獨立小院內。
蘇婉清褪去了在海市蜃樓時那高高在上的女強人氣場,換上了一身素雅的青色長裙,宛如一個尋常人家的溫婉兒媳。
“伯父,伯母,婉清來看你們了。”
蘇婉清將幾個儲物袋輕輕放在桌上,熟練地挽起袖子,幫着鄭母整理剛剛採摘下來的靈茶。
鄭大山看着眼前這個美若天仙、修爲高深,卻對他們老兩口畢恭畢敬的女孩,眼眶忍不住微微泛紅,長長地嘆了口氣:“婉清啊,你現在是海市蜃樓的大管家,每天日理萬機,不用每個月都往我們這把老骨頭這裏跑。
一飛他……他沒那個福氣,你還這麼年輕,不能總被我們鄭家拖累了名聲啊。”
蘇婉清聞言,倒茶的手微微一頓,心中泛起一絲酸楚。
她多想告訴二老,他們的兒子不僅沒死,而且正以一種睥睨天下的姿態,將整個南荒的財富玩弄於股掌之間。
但她不能說。
鄭一飛的身份是絕對的機密,一旦泄露,不僅鄭一飛會死,鄭家老小也會立刻遭遇滅頂之災。
“伯父,您別這麼說。”
蘇婉清收斂心神,臉上浮現出一抹溫柔而堅定的笑意:“一飛雖然不在了,但我還是念及跟他的情分,照顧你們,是婉清分內的事。”
鄭母在一旁抹了抹眼淚,拉着蘇婉清的手,感動得說不出話來。
在青雲宗,蘇婉清是鄭一飛未婚妻的事情早已是公開的祕密。
如今鄭一飛死了,蘇婉清不僅沒有悔婚,反而身居高位依然恪守孝道,每個月按時探望。
這等重情重義的舉動,讓整個青雲宗上下都對她豎起了大拇指,根本沒有人會懷疑鄭一飛還活着。
“對了,二妹和沖天最近修煉得怎麼樣了?”
蘇婉清轉移了話題,關切地問道。
提到一雙兒女,鄭大山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多虧了你每個月送來的那些珍貴丹藥和靈石。
二妹那丫頭爭氣,水木雙靈根的資質本就不錯,如今才十六歲,就已經突破到了練氣七層!前陣子內門考覈,她被丹閣的一位執事看中,已經正式收爲弟子,主修丹道了。”
蘇婉清眼睛一亮。十六歲的練氣七層,放在青雲宗絕對算得上是天才了。
而且主修丹道,這倒是和趙靈的路子不侄稀�
她暗自記在心裏,打算回去跟鄭一飛商量,以後把妹妹送到玄天宗跟着趙靈。
“至於沖天……”
鄭父苦笑了一聲:“他那四靈根的資質實在是太差了,就算有你送來的海量資源硬灌,如今十二歲了,也才勉強達到練氣三層。
不過這孩子心性堅韌,每天練劍都不曾懈怠。”
“資質差不怕,勤能補拙。資源的事伯父不用操心,婉清管夠。”
蘇婉清微笑着安撫道。她心裏很清楚,有趙靈那個能把極品丹藥當糖豆煉的妖孽在,別說是四靈根,就算是五靈根的廢柴,鄭一飛也能硬生生把他堆到築基期去。
陪着二老喫過午飯,又考校了一番鄭二妹和鄭沖天的修爲,留下了一批足夠他們修煉半年的丹藥和靈符後,蘇婉清才悄然離去。
與此同時,青雲宗主峯,宗主別苑。
夜色如墨,沒有一絲風。
剛剛結束了一天修煉的徐正坤,正準備寬衣歇息,突然,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體內的金丹不受控制地瘋狂震顫起來,彷彿遇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天敵。
整個別苑內的空氣瞬間凝固,沉重得猶如實質,連護院的陣法都沒有發出半點警報,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悄無聲息地瓦解了。
“誰?!”
徐正坤猛地拔出牀頭的長劍,額頭上瞬間佈滿了冷汗。
“青雲宗的新任宗主,警覺性倒是不錯。只可惜,修爲還是太弱了些。”
一道低沉、沙啞,彷彿從九幽地獄飄來的聲音在正堂內響起。
徐正坤強忍着被威壓震得氣血翻湧的不適,一步步挪出內室。
只見正堂的主位上,不知何時坐着一個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
男子面容陰鷙,雙目猶如深不見底的黑洞,黑袍的邊緣,用暗金色的絲線繡着一朵詭異的黑色蓮花。
看清那朵黑蓮的瞬間,徐正坤瞳孔驟縮,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捏住。
天魔宗!
南荒域兩大霸主之一,與玄天宗分庭抗禮、世代血仇的魔道巨擘!
而眼前這人散發出的氣息,如淵如海,深不可測。
這是……元嬰後期的大修士!
“晚輩青雲宗宗主徐正坤,不知前輩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徐正坤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收起長劍,恭敬地行了一個晚輩禮。
他知道,在元嬰後期的大能面前,他連自爆金丹的資格都沒有。
第186章 魔道副宗主
黑袍男子把玩着手中的一隻玉盞,連看都沒看徐正坤一眼,淡淡地說道:“本座,天魔宗副宗主,夜天穹。”
徐正坤雙腿一軟,險些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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