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了个桃
青雲主峯的喪鐘餘音未散,天際雲層驟然被一股狂暴的力量撕裂。
一艘長達百丈、通體篆刻着暗金色風雷陣紋的極品飛舟,碾碎雲海,帶着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懸停在主峯廣場上空。
巨大的陰影將整個廣場徽帧�
飛舟側舷,一杆黑底金字的“玄天”大旗迎風獵獵。
徐天陽率領青雲宗全體內門長老、實權執事,早已在廣場等候多時。
“恭迎上使!”
徐天陽雙手抱拳,深深彎下腰。堂堂金丹大圓滿的一宗之主,此刻姿態放到了最低。
身後腥她R刷刷躬身。
飛舟陣法開啓,十五道身影踏空而下。
清一色的玄天宗內門服飾,最低都是築基中期。
領頭一人,面容陰鷙,鷹鉤鼻,下巴留着一撮山羊鬍,正是此次的納貢使者,玄天宗內門執事,曾峯。
金丹中期修爲。
曾峯雙腳落地,連看都沒看徐天陽一眼,目光在廣場上掃了一圈,冷哼一聲:“徐宗主,這青雲宗怎麼到處掛白?本使者來收納貢,你給我看這些晦氣東西?”
“上使息怒。”
徐天陽直起身,臉上堆着恰到好處的恭敬:“宗門剛遭了劫修,隕落了一位重要人物,正在辦喪事。”
“劫修?”
曾峯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在你的主峯轄區,還能讓劫修翻了天?看來徐宗主這幾年,修爲沒長進,治下的手段也退步了。去大殿說吧。”
曾峯大袖一揮,反客爲主,大步走向主峯大殿。
大殿內,曾峯毫不客氣地坐在了原本屬於徐天陽的宗主寶座上。
徐天陽只能站在下首,其餘長老更是連坐的資格都沒有。
“徐宗主,規矩你懂。十五億下品靈石,交割吧。”
曾峯端起旁邊桌上的靈茶,抿了一口:“噗”地一聲吐在地上,“什麼破爛葉子,也拿來招待本使?”
徐天陽面不改色,遞上三個特製的超大容量儲物戒。
曾峯漫不經心地接過,神識探入,下一刻,他端茶的手猛地一頓,眼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錯愕。
滿滿當當,整整十五億,一塊不少。
出發前,胡嘯天師弟可是信誓旦旦地說,青雲宗絕對湊不出這筆錢。
只要徐天陽交不上,他就可以上報玄天宗主,褫奪徐天陽的宗主之位。
現在,錢齊了。
曾峯收起儲物戒,臉色沉了下來:“錢沒問題,但本使奉宗主之名,需要了解胡烈長老的事,徐宗主不打算給個交代?”
大殿內的氣壓驟然降低。
“胡烈勾結魔道血煞三鬼,劫掠宗門咻旓w舟,殺害內門弟子。被發現後拒捕,自爆本命法寶血遁逃走。”
徐天陽語氣平穩,遞上一枚玉簡,“這是執法堂的留影陣記錄,以及現場勘驗的供詞,鐵證如山。”
曾峯沒有接玉簡,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徐宗主,胡烈長老的兒子胡嘯天,如今可是大長老座前的紅人。
你說胡烈勾結魔道?胡師兄可是很生氣啊,他認爲,這是你在排除異己。”
“青雲宗乃玄天宗附屬,本座所做一切,皆爲上宗利益。”
徐天陽雙手攏在袖中:“胡烈劫走的,是準備上交給玄天宗的納貢靈石,本座若不嚴懲,今日上使站在這裏,拿到的就是空儲物戒了。”
這句話軟中帶硬。你拿了錢,就別在這跟我扯什麼排除異己。
曾峯眯起眼睛,盯着徐天陽看了半晌。
他知道自己壓不住這個金丹大圓滿,而且徐天陽的小兒子徐正海,在玄天宗也拜了一位元嬰長老爲師,真要撕破臉,他也討不到好。
“這事,本使會如實上報。”
曾峯話鋒一轉:“不過,本使對你們那個‘青雲福利彩票’很感興趣。短短十天,斂財十幾億,這手段,連玄天宗的幾位長老都驚動了。”
“聽說這個彩票是一個叫鄭一飛的弟子發明的,把他叫出來,大長老發了話,此人是個斂財奇才,留在你們這窮鄉僻壤浪費了,讓他跟我回玄天宗。”
徐正坤站在後方,手心瞬間捏出一把汗。
來了。
這就是鄭一飛預判的死局。
如果鄭一飛還活着,此刻被曾峯帶走,到了玄天宗,落到胡嘯天手裏,絕對會被抽魂煉魄,連骨渣都不剩。
“上使。”
徐天陽嘆了口氣,臉上適時浮現出痛心疾首的神色:“您來晚了一步,鄭一飛,死了。”
曾峯猛地站起身,金丹中期的靈力轟然爆發,震得大殿內的桌椅劇烈搖晃。
“徐天陽!你敢耍我?!”
曾峯厲聲喝道,“早不死晚不死,本使來要人,他就死了?你當本使是三歲小孩,隨便編個理由就能打發?!”
“本座絕無虛言。”
徐天陽迎着曾峯的威壓,寸步不退:“就在昨天,鄭一飛帶了一億靈石回鄉探親,在落星谷遭遇金丹劫修截殺。
飛舟墜毀,人被烈火焚屍,靈石被洗劫一空,廣場上那些白幡,就是爲他掛的。”
“金丹劫修?你青雲轄區哪來的金丹劫修!”
曾峯根本不信,他認定這是徐天陽爲了保住這個斂財機器,故意放出的煙霧彈。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曾峯大步走下臺階:“帶路!本使要親自驗屍!若讓本使查出你在欺瞞上宗,徐天陽,你這宗主就別幹了!”
一炷香後。
主峯後山的玄冰洞。
刺骨的寒氣瀰漫。洞穴中央的白玉臺上,擺放着一具燒得焦黑、蜷縮成一團的屍體。
曾峯站在玉臺前,臉色陰沉。他身後的兩名玄天宗築基修士已經散開,神識如雷達般掃過整個洞穴,確認沒有埋伏。
“這就是鄭一飛?”
曾峯冷笑一聲:“燒得連親孃都認不出來,徐宗主找替身的手段未免太拙劣了。”
徐天陽站在一旁,面無表情:“上使一驗便知。”
曾峯冷哼一聲,龐大的神識毫不客氣地探入焦屍體內。
骨骼已經大面積碳化,但殘存的骨齡特徵清晰地顯示,死者在十八歲左右。
經脈雖然斷裂萎縮,但丹田位置殘留的一絲微弱靈力波動,確實是練氣九層的境界。
致命傷在心脈,被一股極其霸道的純粹外力瞬間震碎,隨後才被烈火焚燒。
曾峯眉頭皺了起來。骨齡、修爲、死因,全都對得上。
他伸手一抓,焦屍腰間一塊碎裂的玉牌飛入手中,玉牌上雖然佈滿裂紋,但“新聞司長鄭”幾個字依然清晰可辨。
“去查。”
曾峯把玉牌扔給手下。
半個時辰後,派出去調查的幾名玄天宗弟子趕回玄冰洞。
“稟執事,查清楚了。”
一名弟子低聲彙報道:“整個青雲坊市都在議論此事,散修羣情激憤,我們去看了鄭一飛的家人,他父母哭暈了三次,絕不是作假。”
另一名弟子補充道:“屬下去了一趟落星谷的截殺現場。方圓五里被燒成白地,殘留的火系靈力極其精純,絕對是金丹期修士出手。
而且手法老辣,沒有留下任何可以追蹤的線索。”
曾峯的臉色變幻不定。
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一個事實——鄭一飛真的死了。
死於一場見財起意的金丹劫殺。
這讓他感到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
胡嘯天交代的任務,是把鄭一飛帶回去,或者直接殺掉。
現在人死了,錢也被搶了,他回去怎麼交差?
“上使。”
徐天陽適時開口,語氣中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鄭一飛是我宗門奇才,他的死,本座比誰都痛心。如今宗門內外交困,還望上使在大長老面前,替本座美言幾句。
我那在玄天宗修行的逆子正海,前幾日還傳訊回來,說他師尊對此次納貢很是關注。”
曾峯眼角抽動了一下。
徐天陽這是在點他。
納貢已經交齊,你沒有理由發難,徐正海的元嬰師尊也在盯着,你若再胡攪蠻纏,就是故意挑起兩派長老的爭端。
曾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邪火。
“既然人死了,那是他命薄。”
曾峯甩了甩衣袖:“徐宗主,這青雲宗的治安,你可得上點心,本使還有要務在身,告辭!”
第142章 希望他真成了灰
九天之上,罡風如刀。
一艘長達百丈、通體篆刻着暗金色風雷陣紋的極品飛舟碾碎雲海,正朝着北方玄天宗的方向疾馳。
這正是納貢使者曾峯的座駕。
然而,飛舟剛剛飛出青雲宗主峯轄區不到兩千裏,曾峯便突然抬起手,冷冷吐出兩個字:“降落。”
負責操控飛舟的執事雖然滿心疑惑,但不敢違抗金丹長老的命令,立刻掐動法訣。
巨大的飛舟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猶如一頭龐大的鋼鐵巨獸,緩緩降落在下方一處隱蔽的深山峽谷之中。
飛舟剛一停穩,曾峯便大步走到甲板邊緣,雙手負在身後,目光陰沉地望向青雲宗的方向。
山風吹拂着他下巴上的山羊鬍,那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眸裏,閃爍着令人不寒而慄的精光。
“執事大人,納貢已經收齊,我們也驗明瞭鄭一飛的正身,爲何要在這荒郊野外突然停駐?”
一名心腹弟子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問道。
“驗明正身?”
曾峯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冷笑,猛地轉過頭:“你真以爲,躺在玄冰洞裏的那具焦屍,就是鄭一飛?”
心腹弟子愣住了:“可是……骨齡、修爲、致命傷,甚至連他隨身佩戴的玉牌都對得上。
而且青雲坊市的散修羣情激憤,他父母哭得當場昏死過去,這難道還能有假?”
“就是因爲太真了,真得天衣無縫,才反而是最大的破綻!”
曾峯一巴掌拍在船舷的堅硬靈木上,震得木屑簌簌落下。
他咬着牙,眼中閃過一絲被戲耍的慍怒:“徐天陽那個老狐狸,真當本使是三歲小孩嗎?一億下品靈石,對於一個金丹劫修來說確實是一筆鉅款。
但偏偏是在本使即將到達青雲宗的前一天被劫?
偏偏是一擊斃命後還要放火焚屍,毀去容貌?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曾峯在甲板上踱了兩步,大腦飛速咿D:“鄭一飛此子,能想出‘彩票’這種驚世駭俗的斂財手段,短短十天狂攬十八億靈石,其智趾托臋C絕對是妖孽級別的。
這種人,怎麼可能蠢到在風口浪尖上,帶着一億靈石大張旗鼓地回鄉探親?
他這是在釣魚,還是在給自己找死路?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在詐死!”
“徐天陽肯定是在配合他演戲!他們知道胡家不會放過鄭一飛,所以用一具天衣無縫的替身,把本使的嘴堵死,然後把真正的鄭一飛暗中藏了起來!”
曾峯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推斷無比正確,眼神變得異常狠厲。
“執事英明!那我們現在就殺個回馬槍,逼徐天陽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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