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愉悦的小猫
這一次,他再次受到了毀滅性重創。
還在半空中,安瀾便控制不住地大口大口咳着夾雜着內臟碎塊的金色的本源王血,傷上加傷,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安瀾重傷喋血,被四人如同趕狗般悽慘追擊的畫面,令整個喧囂的大漠瞬間死寂下來。
這一幕,實在是太具有視覺與心理上的雙重衝擊力了!
回想片刻之前,安瀾手託原始帝城,跨越天淵而來時,是何等的意氣風發,不可一世。
九天十地哪怕是諸多無敵者拼死反抗,動用各種底蘊手段,都無法讓其皺一下眉頭,動容分毫。
可是現在呢?
這位曾經高高在上的不朽之王,卻像一條喪家之犬般,被四個由一滴血演化出來的法身圍毆得體無完膚,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與重創。
“這血到底有完沒完?”
安瀾此刻的心情簡直比喫了死蒼蠅還要噁心,他原本深信不疑地以爲這血必定會迅速衰退。
到時候他就可以抓住對手虛弱的機會,絕地反擊,以無上王威壓倒一切,洗刷恥辱。
讓所有人知道,王不可辱。
可是,殘酷的現實狠狠地給了他幾個響亮的耳光。
他徹底失算了,這滴血不僅一直處於最巔峯的輝煌狀態,沒有半點衰落的跡象,反而還變本加厲地搖人。
現在已經是四個人,而待會不會更多,會出現第五個人,這誰也不知道。
“我倒要看看,你這裝神弄鬼的東西,究竟還能維持這等逆天手段到何時。”
儘管已經被打得披頭散髮,狼狽不堪地四處躲避追趕,但安瀾的骨子裏依舊透着不朽之王的絕對驕傲。
他一邊咳血倒退,一邊死鴨子嘴硬地冷冷放着狠話,試圖用這種冰冷的語調,來掩飾內心焦慮,強行維持着那份表面上的鎮定。
“殺!”
然而,那四道法身根本沒有聽他廢話的興趣,四聲冷酷無情的暴喝同時響起。
他們極其默契地佔據了東南西北四個極其刁鑽的方位,佈下天羅地網,徹底圍堵住了安瀾的所有退路。
永恒大印鎮壓蒼穹,大羅劍胎撕裂虛無,萬物母氣鼎壓塌萬古,九層帝塔封鎖八荒。
四件散發着無上仙王波動的蓋世兵器,攜帶着四位同級數強者的滿腔殺機,毫不留情地向着位於中心的安瀾發起了最爲致命的聯合轟殺。
“轟轟轟轟——!”
一連串震耳欲聾的驚天大爆炸在天淵前炸響。
“啊——!”
安瀾發出一聲淒厲絕望的嘶吼,在這等毀天滅地,毫無死角的聯合絞殺之下。
伴隨着一蓬巨大的金色血花綻放,安瀾身子的大半邊都在這恐怖的轟殺中被硬生生打成了血霧,整個人差點就在這一擊之下徹底元神爆碎,神形俱滅。
若是再結結實實地承受一次這等規模的重創,安瀾很清楚,自己今日可能真的會死在這裏,死得連渣都不剩。
然而,即便肉身半毀無法短時間修復,安瀾那張蒼白如紙的半邊臉龐上,依舊強撐着。
他咬緊牙關,死死地控制着面部,不讓人看出他內心的想法。
在被逼入絕境,自知無法力敵的關頭,安瀾眼中閃過一抹極其瘋狂的狠厲之色。
好不容易重組了部分身軀之後,他便極其果斷地縱身一躍,竟然主動衝入了散發着恐怖反噬之力的天淵之中。
“嗡——!”
隨着安瀾這位不朽之王的強行闖入,原本就因爲跨界大戰而極度不穩定的天淵,瞬間發生了極其劇烈的震動。
天淵的深處,彷彿有一頭沉睡的滅世兇獸被喚醒。
一道道猩紅如血的秩序神鏈,從天淵的四面八方瘋狂射出,密密麻麻,迅速向外擴散蔓延,將整片仙王的戰場徹底徽帧�
“安瀾古祖這是要做什麼?難道他是打算藉助天淵那恐怖的反噬力量,來玉石俱焚,鎮壓對手。”
異域大軍中,有極其古老的不朽者看着這瘋狂的一幕,聲音顫抖地做出了令人不寒而慄的猜測。
要知道,這天淵可不是什麼善地。
這是九天十地在仙古紀元末期被打殘之後,仙域的仙王下場,佈下的絕世大陣,吸取九天十地的本源之力,和仙域大界之力,在配合這裏特殊地勢,形成的一道隔絕兩界的絕壁。
任何超越了人道領域的生靈,尤其是不朽生靈或仙王級強者,一旦敢強行踏入或者在這裏爆發大規模的力量,都會受到天淵法則的反噬與壓制。
境界越高,受到的影響與反噬就越大,越致命!
“嘩啦啦——!”
伴隨着神鏈碰撞聲,那些粗大的秩序神鏈攜帶着磨滅萬法的宇宙偉力,從天淵的上方猶如傾盆大雨般壓落而下,不分敵我地向着交戰的雙方無情鎮壓而去。
面對這種連天地都能束縛的秩序神鏈鎮壓,即便是安瀾這等狂人,眼中也露出了極其深切的忌憚。
這天淵反噬的危險程度,不比面對那四尊仙王法身的瘋狂轟殺差。
因爲,要是面對同級數的仙王強者,即便對方有四人,想要一下子將他這位不朽之王徹底抹殺成功,也是極其困難的。
只要有一絲喘息之機,他便能滴血重生。
可是,這天淵的規則秩序力量卻完全不同,裏面還有上個紀元的仙域仙王的手筆,一旦被這等血色的神鏈纏身,沾染上一絲法則,那極其難以消除。
但此刻,安瀾已經別無選擇,這是他唯一能夠擺脫那四個傢伙追殺的最後手段。
然而即便面對天淵那毀天滅地的反噬,那四位由一滴血演化而出的絕世高手,卻沒有絲毫的退縮與畏懼。
他們本就是爲了鎮壓安瀾而來,何懼這天淵法則?
只見聖宇的化身直接打出恆字決,恆字當空,無量光明綻放,抵禦天淵之力的同時,也讓其他的化身不受任何影響,跨越天淵追殺安瀾。
“殺!”
四大高手皆是發出一聲冰冷刺骨的暴喝,竭盡所能地爆發出此時最爲璀璨的巔峯戰力。
大印、劍胎、巨鼎、寶塔,四大仙王兵器交織成一片毀滅的光幕,無視了那些壓落的血色神鏈,以一種決絕的姿態,一起誓要將這位不可一世的不朽之王徹底轟殺成渣。
面對這等的絕殺合擊,剛剛衝入天淵邊緣,就被天淵法則壓制的安瀾,終於徹底破防了。
那張一直強裝鎮定,冷酷漠然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無法掩飾的絕望。
安瀾再也顧不得什麼不朽之王的顏面,也不再死鴨子嘴硬,而是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朝着大軍後方發出了那聲求生欲爆棚的呼救。
“俞陀救我!”
這聲毫無任何不朽之王風範的求救聲,在天淵邊緣炸響,瞬間撕裂了戰場上所有凝重的氣氛。
安瀾,這位曾經一手託舉原始帝城,放言哪怕揹負天淵一樣無敵世間的異域古祖,也有喊人求救的時候,而且是在自家的大軍陣前。
原因無他,死亡的陰影已經將他徹底吞噬。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片刻之間,在天淵法則與四大絕世高手的聯合絞殺下,安瀾剛剛耗費巨大代價重組的無上王軀,竟又被摧枯拉朽般地生生打爆。
金色的不朽王血如同不要錢的暴雨般揮灑,如今的安瀾,悽慘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堂堂絕頂仙王,竟被打得只剩下了一顆孤零零的頭顱。
那顆頭顱的眉心處,一道深邃的裂痕觸目驚心。
其中,那顆代表着一生修爲精華的不朽之王元神道果,此刻正如同風中殘燭般淒厲徘徊。
四面八方湧來的毀滅力量,正在不斷地破壞這顆道果,彷彿下一秒,這承載着他一切存在的本源,就會徹底四分五裂,化作歲月長河中的一抹劫灰。
一直負手旁觀的聖宇,聽到這聲求救,嘴角的戲謔笑意終於抑制不住地擴散開來。
“終於等到了。”
聖宇在心中輕笑,今日親耳聽到,這種跨越時空的見證感,確實別有一番風味。
一旁,同樣立於歲月長河之上的葉凡,也是忍不住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極其暢快的笑容。
痛打這種不可一世的落水狗,感覺確實不錯。
然而,就在安瀾徹底服軟,拋下所有尊嚴大喊救命的同一刻。
聖宇與葉凡皆是極其敏銳地察覺到,自己附着在下方那兩具他化自在法身之上的影響,開始不受控制地飛速消散。
那滴承載着荒天帝意志之血,彷彿已經完成了它降臨此世的唯一使命。
使命既達,那逆天的偉力便不再維持,開始迅速衰退。
“俞陀古祖!!!”
大漠之上,無數異域生靈爆發出撕心裂肺的驚恐大叫。
他們雙目赤紅,不顧一切地朝着大軍後方那道偉岸的身影瘋狂叩首,聲音中充滿了絕望與祈求。
他們希望俞陀古祖能夠立刻出手,扭轉乾坤。
因爲所有人都能看出,若是再晚一點,他們心中至高無上的安瀾古祖,就真的要身死道消,徹底隕落在這帝關之前了。
俞陀並沒有任何猶豫,作爲與安瀾相交了無數個紀元的至交好友,兩人在覆滅九天十地的戰役中可謂是形影不離。
在聽到安瀾那聲淒厲的呼救後,俞陀的面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他清楚地知道,事情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生死存亡的最後關頭。
若非真的到了十死無生,走投無路的絕境,以安瀾那高傲到骨子裏的性格,是絕對不可能當着兩軍陣前,向他開口求援的。
“安瀾撐住!”
這一刻,俞陀終於不再顧忌什麼時空反噬與天淵壓制,他悍然出手了。
“轟隆——!”
俞陀一步跨出,周身爆發出照亮大千宇宙的璀璨不朽光輝,他強行無視了天淵的秩序神鏈。
即便強渡天淵這等絕地,需要承受難以想象的規則壓制,甚至要付出損耗本源,折損修爲的巨大代價,但他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
俞陀無論如何,也不能眼睜睜地看着這位與自己並肩作戰了無數歲月的至交好友,在自己面前神形俱滅,出現任何不可挽回的意外。
與此同時,處於奇異狀態的少年石昊,原本空洞深邃的雙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也敏銳地發現了自身狀態的劇變,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極其無奈的嘆息。
自己體內那股支撐他傲視羣倫,戰破蒼穹的無上力量,正在瘋狂流失。
那滴從未來飄落的帝血,其光芒正在迅速黯淡。
伴隨着力量的衰退,他頭頂那三朵大道之花開始枯萎,下方戰場上,那幾道壓着安瀾打的恐怖法身,其身形也開始變得虛幻,閃爍不定。
石昊心中明白,這滴血的巔峯期已過。
以目前這迅速衰竭的力量,已經無法阻止那位全盛狀態的俞陀仙王強行插手,救走安瀾的頭顱了。
現在他自己也必須立刻做出決斷,有了退走的打算。
若是等到這滴血的力量徹底耗盡、完全消失,他一個區區遁一境界的修士,面對兩位暴怒的不朽之王以及那億萬異域大軍,勢必會陷入十死無生的絕境之中。
第497章 迴歸
天淵邊緣。
“給我滾開!”
俞陀發出一聲震動萬古的怒吼。
他那隻佈滿古老不朽符文的大手,爆發出刺目的大道光芒,猶如一柄開天巨斧,強行撕裂了重重血色秩序神鏈的阻礙,強渡天淵。
千鈞一髮之際。
俞陀的大手一把探入了那片混亂的毀滅風暴之中,極其精準地將安瀾那顆即將碎裂的頭顱,給一把撈了出來。
“呼——”
被撈回到俞陀身邊的安瀾,只剩下半顆頭顱的他,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極度的虛弱。
在好友俞陀龐大且精純的不朽本源之力的瘋狂灌注與幫助下,安瀾頭顱之下的虛空開始劇烈蠕動,血肉瘋長,骨骼重塑。
雖然安瀾今天在這場憋屈至極的戰鬥中,被那幾道不講武德的法身聯手打爆了多次身軀,受盡了屈辱。
但是,對於一位立身於絕頂的仙王而言,只要其最核心的仙王本源道果沒有被徹底擊碎磨滅,哪怕只剩下一滴血,也能在海量寶物的支撐下,快速修復殘破的肉身。
不一會兒呼吸間,安瀾的身軀便重新重組完畢。
只是他此刻面色慘白如紙,氣息萎靡不振,顯然本源受損極其嚴重,短時間內絕對無法再恢復到巔峯戰力了。
而隨着安瀾的成功脫險,石昊體內那滴血的力量,終於徹底耗盡,完全消散於無形。
失去了力量的支撐,下方戰場上那四道曾經大發神威,壓制不朽之王的恐怖化身,也在一陣微風中,如同夢幻泡影般悄然消失,沒有留下哪怕一絲存在過的痕跡。
蒼穹之上,歲月長河的裂縫邊緣。
聖宇和葉凡也同時感覺到,這方過去的時空,其自我修復與排斥的力量正在成倍劇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