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愉悦的小猫
“此乃不死山悟道古茶樹新綻之嫩芽,蘊含着一絲其本源道韻,於靜心悟道,略有裨益。”
當初從不死山離開時,聖宇從那株活了不知多少紀元的悟道古茶樹上,可是取了不少的茶葉。
他伸出手指,指尖之上,一縷金色的道火微微燃起。
這並非凡火,而是他使用剛剛沒領悟多久的紅塵道火,第一次對外使用就用在了煮茶之上。
道火輕輕地炙烤着那幾片片無價的神葉。
瞬間,一股難以用言語形容的清香瀰漫開來。
這並非是草木之香,而是大道倫音,化作了實質的氣息,鑽入人的神魂深處。
聖宇又一揮手,茶壺之中,有清泉自九天之上,虛空深處引來,落入壺中,與被道火炙烤、正緩緩舒展開來的神葉,完美地相融。
泉水在壺中翻滾,竟然在小小的茶壺之內,演化出了日月星辰沉浮,山河社稷演變,萬物生滅輪迴的微小異象。
道韻之濃郁,幾乎化作了實質性的符文,在茶霧之中起起伏伏。
聖宇親自執壺,爲玄武與靈皇面前的仙金玉杯,斟滿了茶水。
茶湯呈現出一種淡金色,清澈見底,仔細看去,內部彷彿有無數細小如塵埃的道則,在不斷地碰撞重組。
嫋嫋升騰的茶霧,更是在兩人的杯口上方,隱隱幻化出仙靈講道、神魔演武、混沌初開的朦朧景象。
“此茶難得,兩位道友,請。”
聖宇舉起自己的茶杯,示意道。
玄武古皇深深地吸了一口這蘊含着無上道韻的茶香,臉上露出了沉醉與感激之色。
“謝天帝賜茶。”
他鄭重無比地捧起面前的仙金玉杯,如同捧着一件大道瑰寶,他知道,這杯茶的價值,不可估量。
他在不死山中也待了數十萬年年,自然也喝過自己泡的悟道古茶。
但其效果,與天帝親手用紅塵道火所泡的這杯茶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果然,天帝的手段,已然通神。
另一邊的靈皇,也曾在古老的歲月中,進入過不死山,在悟道古茶樹下悟道。
他看着眼前這杯堪稱絕世造化的悟道神茶,感受着其中蘊含的那股磅礴而不失溫和的道則氣息,心中對聖宇這位天帝的手段與底蘊,又有了更深一層的震撼與認知。
他伸出由先天精氣構成的手指,輕輕地端起了杯子。
指尖傳來的,不僅僅是杯子的溫潤,更是茶湯之中蘊含着彷彿能洗滌萬古塵埃的純淨道力。
“好茶,好手段。”
靈皇的聲音中的鄭重之意,卻多了幾分。
他將杯子送至脣邊,一縷蘊含着紅塵世間異象的淡金色茶湯,緩緩地滑入了他的口中,融入了他的皇道本源之中。
剎那之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清涼與明悟之感,如同九天神泉,流淌過他沉寂了萬古,甚至被腐朽死氣所浸染的心神。
蒙塵已久的仙台,彷彿在這一刻,被瞬間滌盪一清,變得前所未有的空明。
這茶,果然名不虛傳。
其價值,對於他們這等級數的至尊而言,也絕不亞於一件稀世的重寶。
聖宇看着正在品茶的兩位聖靈皇者,以及懷中正好奇地眨巴着大眼睛,偷偷嗅着茶香的小徒弟,帝心一片寧靜。
這永恆山宮殿之中,三位當世聖靈一脈的至高存在,共飲悟道神茶,旁邊還有一位象徵着族羣未來的仙淚綠金小聖靈。
此情此景,正是他心中所構想的,聖靈一族大興之世的一個縮影,一個開端。
一盞茶盡。
聖宇放下了手中的玉杯,目光平靜地看向對面的靈皇,直接切入了正題。
“靈皇道友,”聖宇的聲音平和,卻字字清晰。
“你能應玄武道友之邀,踏出神墟,來到我這永恆山,此心可鑑。”
“想必,你是爲了本座許諾的那枚九轉金丹而來?”
靈皇聞言,也緩緩放下了手中的玉杯。
他周身朦朧的霞光,在這一刻,變得無比銳利與灼熱,再無半分之前的清冷與疏離。
他抬起頭,毫無畏懼的直視着聖宇,一字一頓地說道。
“正是。”
第41章 靈皇入夥
聖宇對於靈皇的反應,沒有絲毫的意外。
對於這些在禁區中以沉眠對抗歲月,早已被絕望浸透了每一寸皇道本源的至尊而言。
唯有九轉金丹這等能夠逆天改命,賦予他們新生與希望的絕世神藥,才能真正打動他們那顆冰封的皇心。
“九轉金丹的丹方與材料,本座尚未完全集齊,因此,暫時還無法爲你煉製。”
聖宇的這番話語,落入靈皇的耳中,如同在萬丈深淵的平靜湖面,投下了一塊足以撼動山嶽的巨石。
宮殿之上的氣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靈皇周身原本因爲悟道神茶而略顯平和的氣息,劇烈地翻騰凝固,繼而,散發出一種刺入骨髓的森然寒意。
一股被壓抑到了極致,帶着被愚弄的滔天暴怒與至尊威壓的恐怖氣息,猛地從靈皇的身上爆發開來。
整個空間,都彷彿被這股氣息徹底凍結。
空氣中那些飄散蘊含着道韻的茶霧,都在虛空中停滯了瞬間。
“天帝,此言何意?”
靈皇的聲音,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冷靜,而是帶着無法掩飾的滔天怒火。
一雙眸子死死地盯住了聖宇,光芒銳利如天刀,彷彿要穿透那層朦朧的帝影,看清其最真實的意圖。
“九轉金丹的丹方與材料,尚未集齊?”
靈皇的心,在這一刻被冰冷的算計和巨大的羞辱感所充斥。
“那天帝先前通過玄武道友所作出的許諾,豈非戲言?”
果然如此。
他就知道,這天上,從來都不會平白無故地掉下餡餅。
什麼九轉金丹,什麼重獲兩千載巔峯皇道戰力,到頭來,不過是一個誘他走出神墟的虛無誘餌。
他原以爲,同爲聖靈一脈,這位當世天帝行事會坦蕩一些,卻沒想到,竟也玩弄此等卑劣的手段。
他的腦海之中,無數個念頭在瞬息之間閃過。
空手套白狼?想憑藉一句虛無縹緲的空頭許諾,就騙他這位曾經的古皇,來這永恆聖山坐鎮,爲他白白出力,守護族羣。
還是說,這背後另有圖郑侩y道是想將他騙出神墟禁區,在這永恆山,利用主場的絕對優勢,將他鎮壓、煉化?
畢竟,他這先天精氣通靈而成的本體,對於任何境界的存在而言,都是一件無上的瑰寶,若能煉化,好處無窮。
亦或是單純地折辱於他?將他這位自太古時代便已證道的古皇當猴耍,以此來彰顯他這位當世天帝的無上威嚴。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性,都讓靈皇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憤怒與警惕。
他周身翻湧的先天精氣猛然暴漲,瀰漫出的皇道氣息,已經隱隱與腳下這座永恆山的無上道則,產生了細微的對抗。
他擺出了一副大有一言不合,便立刻撕裂空間遁走的架勢。
若非是深深顧忌聖宇深不可測的恐怖實力,以及此地乃是對方經營了千年的主場,他恐怕早已按捺不住,直接動手了。
氣氛,瞬間降至了冰點。
一旁的玄武古皇臉色微變,他感受到了靈皇幾乎要化爲實質的怒火,正要開口嘗試緩和一下這劍拔弩張的局面,卻被聖宇一個平靜的眼神,給止住了。
面對靈皇足以讓一片星域都爲之崩碎的滔天怒火與嚴厲質問,聖宇只是自顧自地,提起那尊神壺,再次爲自己斟滿了一杯已經微涼的悟道茶。
“靈皇道友,稍安勿躁。”
“本帝行事,向來言出必踐。九轉金丹,既然允諾了給你,便一定會給你。”
他輕輕放下茶壺,終於抬起了帝眸,望向靈皇。
那目光深邃如無垠宇宙,彷彿能輕易容納下靈皇所有的怒火與猜忌。
“丹方與材料,我確實尚未集齊。此丹之逆天,想必道友亦知。”
“所需之物,皆爲宇宙間難覓的奇珍,其中更有幾味主藥,早已在萬古歲月中絕跡,需要花費些時日去尋訪,或是以無上道法進行推演替代。”
靈皇心中的怒火,並未因爲這番解釋而平息,反而燒得更盛,
費些時日?
對於他這等壽元早已枯竭,時刻都在與天地爭命的至尊而言,最缺的,便是時間。
空口白話誰不會說?等他靈皇爲聖宇賣命千年、萬年之後,這位天帝一句材料難尋,便能將他輕鬆打發,到那時,他又能找誰哭去?
就在靈皇的忍耐即將達到極限,準備拂袖而去,徹底撕裂臉皮之際,聖宇的話音,卻突然一轉。
與此同時,他並指如劍,指尖之上,驟然亮起了一道純粹到了極致,蘊含着不朽不滅,造化永恆無上意境的璀璨仙光。
這道光,並非是爲了攻擊,但它所蘊含的威能,卻比任何驚世的攻伐之術,都更讓靈皇心神劇震。
因爲那仙光之中,蘊含的,是聖宇這位天帝自身的永恒大道本源。
“然,爲表找猓矤懡獾烙涯愕娜济贾薄!�
聖宇的指尖,對着靈皇隔空輕輕一點,做出了當初在不死山同樣的動作。
那道永恆仙光,如同跨越了時間的束縛與空間的界限,無視了靈皇護體的那層霞光,在靈皇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的瞬間,便沒入了他本體的深處。
“嗡——!”
靈皇的身軀,猛地劇烈一震。
他本能地想要調動力量去抗拒,但那道仙光,卻帶着一種至高無上的法則之力,以一種溫和而又霸道的方式,強行融入了他因爲自斬一刀,而佈滿了無數裂痕的仙台之上。
靈皇清晰無比地感覺到,自己早已枯竭,只能依靠在神墟中沉眠封印,來延緩流逝的生命本源,竟然被延長了。
雖然延長的數量,與九轉金丹那動輒兩千年的恐怖效果無法相比,但那卻是確確實實,整整百年的巔峯狀態壽元。
是無需沉眠,可以讓他自由活動的百年光陰。
“這不可能。”
靈皇失聲低呼,聲音中充滿了極致的震撼,完全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
如此輕易的延長至尊級別人物的壽元?不用付出任何代價,哪怕僅僅是百年,這簡直是逆奪天地造化,挑戰宇宙鐵律的手段。
古往今來,除了不死神藥,以及道德天尊開創的九轉金丹之外,他從未聽聞有誰,能夠做到這一點。
而這位聖靈天帝,竟然僅僅憑藉自身的一道本源之光,就可以做到這一點。
旁邊的玄武古皇見到這一幕,眼中閃過了一絲瞭然與複雜的感慨。
這一幕,他實在是太熟悉了。
昔日,他在不死山中壽元無多,天帝也是以這樣一道蘊含着永恒大道的仙光,爲他強行續命,才讓他有了重獲新生的機會,心甘情願地爲之效力。
如今,這同樣神蹟般的手段,又用在了靈皇的身上。
靈皇內心的滔天怒火,此刻如同被一盆天河之水從頭澆下,瞬間熄滅了大半。
他,徹底明白了。
天帝並非是在戲言,也並非是想空手套白狼。
這延壽的百年,就是定金,是實實在在,立竿見影的無上好處。
同時,這也是一道枷鎖,一道將他靈皇,與這位天帝,與這座永恆山,暫時牢牢綁在了一起的無形枷鎖。
聖宇的意思,已經再清楚不過了,爲我效力,守護聖山。
這百年壽元,是提前支付給你的報酬。
若金丹最終煉成,我自然會兌現承諾,給予你兩千載的巔峯歲月。若是因故未成。
靈皇感受着體內那股多出來的壽元,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絲極其複雜的,帶着幾分自嘲,卻又不得不接受的苦笑。
天帝,根本就不需要用謊言去欺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