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隨着楊玄懿周身黑氣徹底爆發,整個寢殿彷彿化作了他指掌間的玩物。
因果被肆意撥弄,傾倒的樑柱、崩裂的磚石、燃燒的帷幔,所有廢墟的“果”都扭曲了方向,如同被無形之手操控的活物,只朝着衛凌風與楊玄景二人劈頭蓋臉砸去!
衛凌風啐了一口血沫,周身玄元萬象訣催到極致,狂暴的上三品真氣轟然外放,將襲來的廢墟盡數震飛!
煙塵未散,兄弟二人已一左一右率先攻向楊玄懿!
楊玄懿那雙已染上詭異黑氣的鳳目戾色一閃,右手再度戟張,朝着二人凌空狠狠一扭!
咔啦!
他手腕處傳來令人牙酸的骨裂聲,竟是強行透支,哪怕自傷也要催動那霸道的“因果轉業”!
衝在前面的衛凌風首當其衝,只覺周遭空氣瞬間凝固,無數細不可察的金色因果絲線驟然收緊,彷彿要將他從“存在”的層面直接抹去!
他悶哼一聲,護體的血煞之氣劇烈震盪,口中鮮血噴出,身上更是憑空多出數道劍傷,鮮血噴灑!
然而,他那雙蒙面巾上的眼睛卻亮得駭人,非但沒有退後半步,反而藉着這股衝擊,身形詭異地一旋,用身體硬生生爲身後的楊玄景開闢出一條通道!
“到你了,兄弟!”
衛凌風暴喝一聲,作勢將一物甩向身後的楊玄景。
楊玄懿瞳孔一縮,方纔的教訓讓他記憶猶新:楊玄景身上有那詭異的白色護身之物,因果轉業難以直接作用其身。
電光石火間,他立刻做出決斷,扭曲因果的左手五指化爪,捨棄楊玄景,轉而狠狠抓向近在咫尺、看似已受重創的衛凌風!
“你先死吧!”
楊玄懿獰笑着,漆黑龍爪帶着腥風,直扣衛凌風咽喉!
“哼!”
衛凌風眼中精光爆射,那看似踉蹌的身形驟然穩住,手臂精準反扣住楊玄懿抓來的手腕!
同時,他另一隻手並指如劍,指尖竟隱隱透出璀璨的金色光芒,那是龍鱗凝聚的鋒芒,更有父親衛雲虎那“唯識劍意”的無形心念,早已鎖定了楊玄懿胸前空門!
“破!”
雙指如電,狠狠刺向楊玄懿心口!
噗嗤!
金色劍氣混合着唯識劍意無堅不摧的意念,瞬間貫穿了楊玄懿周身翻湧的紫黑帝氣與魔物黑氣,狠狠刺入其胸膛!
“呃啊!”
楊玄懿發出一聲慘嚎,眼中充滿了驚駭。
這傢伙……明明沒有那白色護身之物,怎麼可能做出自己看不到的反擊?!
就在這時,他看到衛凌風染血的蒙面巾下,嘴角勾起笑意,緊接着,張口一吐!
虎形玉刻,竟從他口中疾射而出,精準地落向楊玄懿身後早已等待的楊玄景!
原來剛纔那一“甩”,竟是虛招!
真正的玉刻,一直被他叼在口中,目的是將自己作爲誘餌!
楊玄景虎目含淚,怒吼聲中,早已蓄勢到頂點的紫薇帝氣轟然爆發!
手握虎形玉刻,趁着風大哥以重傷爲代價創造的這一瞬絕殺之機,楊玄景指尖所有紫薇帝氣凝聚成一道紫金長虹,從楊玄懿背後,朝着那顆被龍鱗劍氣貫穿仍在掙扎搏動的心臟,狠狠刺入!
嗤!
前後不同的劍鋒透體,紫薇帝氣、龍鱗之鋒與虎形玉刻的力量在楊玄懿體內轟然炸開!
第696章 皇城第五海的祕密!
噗嗤!噗嗤!
金色與紫金色的劍氣一前一後貫入楊玄懿的心臟。
鮮血尚未噴濺,楊玄懿的臉上已浮現出猙獰模樣,他嘶吼着試圖咿D祕法,周身黑氣翻騰,竟想將那致命的傷害因果轉化轉移出去。
“休想!”
楊玄景抓住間隙,將手中那枚蘊含着鎮壓之力的虎形玉刻狠狠摁在了楊玄懿的後背上。
玉刻觸體發出“嗤”的輕響,楊玄懿身上的濃稠黑氣猛地一滯,開始從他心口的傷痕處劇烈噴散,發出陣陣淒厲尖嘯。
即便如此,衛凌風和楊玄景也絲毫不敢大意。
兩人一前一後,氣機死死鎖定楊玄懿,劍指依舊抵住其要害,防備着任何可能的垂死反撲。
“啊啊啊——!把你的功力給我呀!只要讓我解決他們兩個!不會耽誤恢復的,否則……否則又會耽誤幾十年啊!”
楊玄懿痛苦地蜷縮,卻又在劇痛中爆發出不甘的狂吼,彷彿在與某個看不見的存在對話。
他猛地掙紮起來,雙手如鐵鉗般反向死死抓住了衛凌風和楊玄景的肩膀,指甲幾乎嵌進肉裏。
衛凌風被他抓得生疼,眉頭緊皺,罵道:
“你在和誰說話?老老實實去死吧!”
“他媽的!”
楊玄懿啐出一口黑血,那股瘋狂的神色當即凝固,隨即被一種恍然大悟、最後化爲滔天憤怒的情緒所取代:
“我懂了,操!難道……難道你早就看到是這個結果了?是故意謙讓的是吧?!你他媽的!你早就知道了!”
此言一出,不僅衛凌風一愣,連楊玄景也滿臉疑惑。
楊玄懿卻彷彿認定了某種殘酷的真相,不再試圖攻擊衛凌風,而是將殘存的全部力量和恨意都轉向了楊玄景:
“你居然敢騙我們!”
他嘶聲力竭,體內最後的黑氣“噗”地一聲徹底飄散,楊玄懿高舉的手臂無力垂下,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支撐,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砸在地上。
終於解決了這混蛋,衛凌風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上下沒一處不疼的。
楊玄景也好不到哪去,直接癱倒在他身旁,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全是汗。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
“哈……”
楊玄景先笑出了聲,抬起髒兮兮的手,朝着衛凌風伸過去。
衛凌風抬手跟他對擊一掌。
“得嘞。”
楊玄景長舒一口氣,整個人放鬆下來:
“幸好我大哥在呀,否則我都不知道這種局能怎麼贏,又人又龍的還能改因果,我他媽連招架都招架不住……”
衛凌風用袖子抹了把臉上的汗,惡狠狠地補充道:
“你以後要是敢不當個好皇帝,我他媽非宰了你不可,累死老子了,給你爭皇位差點把命搭上。”
“嘿嘿,放心,”楊玄景連忙擺手,眼底卻閃着光,“我說到做到,絕不辜負大哥今日這番拼命。”
他強撐着從地上爬起來,皇城遠處隱隱還能聽到喊殺聲與兵戈交擊聲。
那是他帶進來的戍衛軍,還有楊玄懿麾下那些死忠,估計還在外面混戰。
“得出去結束外面的亂局。”
楊玄景揉了揉發酸的肩膀,臉上露出幾分無奈:
“唉,這一鬧……弒弟殺父的惡名,怕是要背到我身上了。”
他說着,目光掃向不遠處父親楊霆的屍身,又瞥了眼倒在旁邊的楊玄懿。
衛凌風聽着這話,眉頭卻是一皺。
不對啊。
歷史上的楊玄景奪位成功,可史書上也好,檔案裏也罷,從來就沒提過“楊玄懿死於奪嫡之夜”這種事,老皇帝楊霆也是後來才病逝的……
難道記載有誤?
他心裏正嘀咕着,下意識扭頭朝楊玄懿倒下的方向看去。
卻見地上那具“屍體”,胸口原本被紫薇帝氣與龍鱗劍氣貫穿的血洞,此刻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癒合!
血肉蠕動,皮膚再生,不過幾個呼吸間,那駭人的傷口便已消失無蹤,只留下一片略顯蒼白的肌膚。
楊玄懿身上那串從圓覺國師那兒吸來的紫金色佛珠,此時“啪嗒啪嗒”全都掉落在地,他臉上那些猙獰的龍鱗紋路、暴突的獠牙、虯結的龍角……竟也如潮水般褪去,重新變回了原本清俊溫雅的三皇子容貌。
緊跟着地上的楊玄懿眼皮動了動,那是一雙澄澈的眼睛,帶着茫然和惶恐,他先是四下看了看,待瞧見周圍崩塌的宮室,整個人嚇得一哆嗦。
“這、這這是……”他聲音都帶了顫,撐着身子坐起來,“這是怎麼了?皇宮……皇宮怎麼塌了?”
他茫然地環顧四周,目光最終落在楊玄景身上。
楊玄懿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竟手腳並用地爬了過來,一把抱住楊玄景的腿。
“二哥?!”
他仰起頭,臉上露出小孩子似的神態:
“二哥!這、這到底怎麼回事啊?”
他邊說邊縮了縮脖子,眼神純良得像個不諳世事的少年。
衛凌風和楊玄景對視一眼,兩人臉上都寫滿了錯愕。
沒死?不但沒死,還……失憶了?
楊玄景眯起眼睛,警惕地打量着這個抱着自己腿的三弟,審視道:
“你還記得發生了什麼?”
楊玄懿眨了眨眼,努力回想:
“就……就跟母妃、父皇,還有二哥你,咱們全家在御花園賞月呀。母妃還讓人做了桂花糕,我貪杯多喝了兩口,然後就……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楊玄景聞言,抬手一掌切在楊玄懿後頸。
“呃……”
楊玄懿悶哼一聲,眼睛一翻,軟軟地癱倒在地,徹底暈了過去。
衛凌風這才湊過來詢問道:
“這都沒死?這傢伙是裝的還是真的?”
楊玄景掏出那枚虎形玉刻按在楊玄懿心口,此時的玉刻卻沒有了半分反應,這才鬆了口氣道:
“應該是真的,魔物分身可能應該消散了,他說和母妃賞月……我母妃早已去世多年,一起賞月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看來他被奪舍前的記憶,就停在那時候了。不管怎麼樣,人沒死總是好事。我會把他嚴加看管。至少今天晚上,我不用揹着‘弒弟’的惡名了。”
眼看楊玄懿竟然沒死,楊玄景率先反應過來:
“去看看父皇!”
兩人快步衝向方纔被楊玄懿扔到一旁的老皇帝楊霆,此刻的楊霆癱倒在碎裂的蟠龍柱旁,龍袍染血,面色灰敗,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楊玄景蹲下身探向父皇的鼻息,居然還有氣,雖然只是奄奄一息!
不過喫一塹長一智的楊玄景還是警惕的先拿虎形玉刻測了測,這才確認道:
“黑氣散乾淨了,看來楊玄懿剛纔那一吸,把魔物分身從父皇體內徹底抽走了。”
楊玄景小心地將父皇扶起,讓老人的頭枕在自己膝上長長舒了口氣,眼眶微微發紅:
“太好了……父親和弟弟如果都沒事了,這件事情也能妥善解決。可能……可能我楊家的詛咒終於解除了。”
衛凌風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按照他對未來的瞭解,恐怕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老皇帝楊霆確實會在不久後駕崩,楊玄景也確實會登基,三皇子楊玄懿也確實會被幽禁,但楊玄景後來也是會變的。
“算了,先顧眼前吧。”
衛凌風心裏嘀咕,看向楊玄景,這位未來的大楚皇帝正小心翼翼地把老皇帝抱起來:
“大哥,麻煩搭把手。”
衛凌風點點頭把昏迷的楊玄懿扛在肩上,兩人一前一後,踩着廢墟走出已經塌了大半的寢宮。
外面天色將明未明,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
寢宮前的廣場上,戍衛軍的士兵們已經控制住了局面,刀劍出鞘,火把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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