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阿影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原來即便沒有那些名頭光環的加成,他本身也真的如此英俊。
忘記那張臉,劫後餘生的悸動、大仇得報的釋然、被他數次相救的感激,還有此刻被他保護在懷中的安心感,全都衝上阿影的心頭。
在理智反應過來之前,身體已經先一步行動,她微微仰起頭,溫軟的脣瓣情不自禁地輕輕印在了衛凌風的臉頰上。
動作極快,一觸即分。
衛凌風身形明顯一滯,腳下的輕功都頓了一瞬。
愕然低頭,四目相對。
對上他那雙彷彿能洞悉人心的眼睛,阿影才猛地驚醒!
天啊!自己在幹什麼?!自己做了什麼蠢事?!羞窘和慌亂席捲全身,血液都湧上了臉頰,燒得滾燙。
她幾乎是立刻把頭重新深深埋進衛凌風的懷裏,恨不得把自己整個藏起來,鼻尖縈繞的全是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讓她心跳如擂鼓,全身都在發燙。
‘韓寧兒!你這個笨蛋!白癡!’
她在心裏瘋狂唾罵自己:
‘人家衛大人幫你,是出於俠義之心!是看在少爺的面子上!是職責所在!韓珞安說的對,他那樣的人物,身邊環繞的都是名動天下的仙子魔女!你算什麼東西?一個姜家養大的護衛罷了!竟然……竟然敢輕薄他?!簡直是昏了頭了!搞不清楚自己的位置!’
衛凌風感受到懷中嬌軀的顫抖和那幾乎要燒穿他胸膛的滾燙溫度,心中瞭然。
他倒是真沒想到這個平日裏對他橫眉冷對的阿影姑娘,會有如此大膽又青澀的舉動。
看她現在羞窘得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樣,衛凌風啞然失笑,只當她是怕被自家少爺知道這逾矩的行爲,於是低聲安撫道:
“放心,阿影姑娘。方纔……嗯,我不會告訴姜兄的。”
這話讓阿影緊繃的神經稍稍一鬆。
是啊,只要公子不知道……等等!不對!
這個念頭剛閃過,另一個更讓她窘迫的想法猛地竄了出來:
她……從來沒親過公子啊!這是自己人生的第一個吻,竟然給了衛凌風?!
雖然她和公子姜玉麟之間是清清白白正兒八經的主僕關係,公子對她從未有過半分逾越,她也一直恪守本分。
但此刻,心頭卻莫名地、詭異地升起一種……揹着自家公子,與衛凌風有了什麼親密的奇怪感覺,這感覺讓她更加心亂如麻。
‘算了算了……太累了……今晚經歷了太多……腦子都不清楚了……剛纔……大概就是鬼迷心竅吧……’
只是,被他這樣抱着,在這月夜下飛馳,鼻息間全是他令人安心的氣息,這懷抱……真的好舒服,好踏實。
彷彿所有的驚濤駭浪,都在這一刻被隔絕在外,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上,她放任自己沉溺在這份帶着點禁忌感的溫暖裏,意識漸漸模糊。
————————
而就在衛凌風帶着阿影去報仇的時候,客棧內。
被少爺催苗手服侍後,渾身沒了力氣的青青緩了好一陣,才終於恢復了氣力。
窗外月亮西斜,少爺卻還沒回來,青青想着以少爺的本事,尋常事耽擱不了這麼久,看來是遇到什麼意外情況了,於是她利落地起身整理好衣裙,快步下了樓。
客棧大堂裏,老掌櫃正打着盹兒,見青青下來,他連忙堆起笑臉:
“姑娘有什麼事嗎?”
青青無心客套,直接問道:
“掌櫃的,晚上樓上好像有什麼動靜吧?”
老掌櫃聞言,臉上也露出困惑:
“唉,樓上出了點亂子,好像是有客人打起來了,天字五號房的客人打壞了窗戶離開了。”
“掌櫃的,可知那房住的是什麼人?”
老掌櫃猶豫了一下,青青立刻會意,從袖中摸出幾塊碎銀子推了過去。
銀子入手,老掌櫃的眉頭舒展開來,聲音也利索了:
“姑娘客氣了。那天字五號房的,是位熟客,三金鏢局的總鏢頭韓路安韓爺!常在咱這歇腳。”
“三金鏢局總鏢頭?”
青青心裏那點擔憂頓時煙消雲散,區區鏢頭算哪根蔥,給少爺塞牙縫都不夠。
放下這茬,青青又想起另一件事。
昨夜和少爺入夢的一切實在太真實了,青青也忍不住有些懷疑那夢和現實的關係。
想起那個自稱楊京的貴氣公子,還有他身邊的小太監,如果和真實的過去有關,也許能查到一些蛛絲馬跡。
想着她試探着詢問道:
“對了掌櫃的,您老見多識廣,可曾聽說過大概二十五年前,在雲中城縣衙,發生過一起大案子?就是死了好些個殺手,好像是刺殺鎬王楊恪的世子楊京,您聽說過這個事情嗎?”
老掌櫃捋着山羊鬍,眯着眼回憶:
“雲中城縣衙……死了好多殺手?哎喲!姑娘你說的,莫非是轟動一時的‘雲中刺駕案’?!當年鬧得沸沸揚揚,死了幾十號人呢,血把縣衙臺階都染紅了!”
“對對對!就是刺駕案!”
青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美眸圓睜:
“我的天!居然真的有這件事?!”
她萬萬沒想到,隨口一問,竟真的對上了號!難道少爺的夢……不僅僅是夢?
誰知老掌櫃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不過姑娘你剛纔說刺殺誰?世子楊京?不對不對!楊京當時病重在京城,一年後就去世了。”
“你說什麼?!不是楊京?!那被刺殺的是誰?!”
第671章 衛凌風知道了楊京的身份!
衛凌風抱着阿影,悄無聲息地從敞開的窗戶飄入客房,穩穩落地。
他懷裏,阿影蜷縮着,呼吸均勻綿長,顯然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少爺!你可回來了!”
早已在房中等候的青青立刻迎了上來,剛鬆口氣,可當她看清少爺懷裏抱着的人時,還是不由得驚訝道:
“誒?阿影姑娘這是怎麼了?她受傷了?”
“噓——”
衛凌風立刻豎起根手指抵在脣邊,示意青青噤聲,聲音壓得極低:
“好不容易睡着了,別吵醒她,快,把牀鋪收拾一下。”
雖然滿肚子疑問,青青還是立刻乖巧地行動起來,她手腳麻利地將牀上的薄被鋪開。
衛凌風這才小心翼翼地走到牀邊,試圖將懷中的阿影安置在柔軟的牀鋪上。
就在他的手臂即將完全抽離之時,睡夢中的阿影彷彿失去了最安全的港灣,眉頭不安地蹙起,雙臂猛地收緊,死死環住了衛凌風的脖頸,孩童般的囈語脫口而出:
“不要走……不要走……”
“噗……”
一旁的青青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連忙捂住自己的嘴,纔沒讓笑聲溢出來。
她心裏瘋狂吐槽:我的天!這是什麼情況?!晚上還一副“男女授受不親”的衛道士模樣,嫌棄自己和少爺太親熱沒有規矩,這才幾個時辰不見,怎麼就……就跟中了什麼強力春藥似的抱着少爺不撒手了?!嗯
衛凌風被勒得有點無奈,但看着阿影在睡夢中流露出的脆弱,眼神卻更加溫和,他保持着俯身的姿勢,騰出一隻手輕柔地一下下拍撫着阿影的後背:
“不走,不走,我就在這兒呢。安心睡吧,好好睡吧……”
阿影緊蹙的眉頭舒展開,環在衛凌風脖子上的手臂終於緩緩滑落,重新沉入了夢鄉。
衛凌風這才真正鬆了口氣,直起身,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肩膀,走到桌邊,抄起桌上的大茶壺,仰頭“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大口涼茶。
他剛放下茶壺,青青就湊了過來,眼中滿是八卦之火:
“少爺少爺,快老實交代!你們倆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啊?一晚上不見,是跑去哪兒花前月下暗通款曲了?難怪死活不讓我跟着!原來是去俘獲我們阿影姑娘的芳心了呀?”
“嘖!”衛凌風沒好氣地屈指,在她額頭上敲了個爆慄,“在你眼裏,我就是這種人啊?”
青青捂着額頭,反而笑得更歡了:
“那可不!以少爺您那響徹江湖的‘風流’口碑,在全天下人的眼中,您都是這種人!”
衛凌風忍不住又抬手作勢要敲,青青趕緊縮脖子,他這才簡明扼要地解釋道:
“別瞎想。阿影是去找尋她的身世去了,結果得知他父母已經被害,我幫她查清了兇手,解決了仇人,順便還叫上天刑司的兄弟,把藏在這賀原城背後、披着‘清靜門’外衣的幽冥教窩點給一鍋端了。事情多,折騰得晚了些而已。”
“什麼?!”
青青杏眼圓睜,小嘴再次驚愕地張開:
“查身世我倒是能理解,難怪阿影姑娘那麼匆匆忙忙,可是查身世!報血仇!還……還端掉了一個幽冥教的分舵據點?!你們一晚上就幹了這麼多驚天動地的大事?!
真不愧是少爺啊!這麼多事情,居然一晚上全乾完了!難怪阿影姑娘抱着您抱那麼緊。哎呀呀,好可惜呀!這麼多事情我居然沒趕上!我也能幫下忙的呀。”
衛凌風活動着有些發酸發脹的肩膀,長長舒了口氣:
“饒了我吧青青,光照顧阿影一個就夠累人的了。今晚這事兒可不輕鬆,兇險得很,手上沾了不少血,具體經過明天再跟你細說,真是累散架了。”
青青乖巧地點點頭,沒有追問細節,立刻繞到衛凌風身後,一雙柔軟的小手熟稔地搭上他的肩膀,力道恰到好處地揉捏捶打起來,聲音裏滿是心疼和崇拜:
“少爺真是辛苦了!快讓我好好服侍一下!累壞了吧?”
衛凌風順勢放鬆身體,向後靠去,腦袋舒服地枕在青青彈性十足的大腿上,感受着那份溫軟,滿足地喟嘆一聲:
“呼——是得好好歇歇了。關鍵時刻,還是我們青青最會照顧人,最貼心。”
享受着肩頸傳來的舒適力道,衛凌風微微閉了閉眼。
青青一邊按揉,一邊側頭看向牀榻上的阿影,小聲詢問:
“少爺,那…我們去隔壁房間睡?”
衛凌風沒有睜眼,只是搖了搖頭:
“阿影姑娘今晚經歷的事情太多了。查清身世,知道父母慘死,又親手報了仇殺了人……情緒波動太大,這會兒看着是睡着了,就怕半夜醒來鑽牛角尖。以防萬一,我們還是在這兒陪着她吧。你要是不嫌棄,咱們仨就還擠這張大牀,反正也夠寬敞。”
“好呀!”
青青立刻應道,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小嘴一撅補充道:
“不過!我得睡在阿影姑娘和少爺之間!”
衛凌風聞言,忍不住低笑出聲,抬手捏了捏青青近在咫尺的粉嫩臉頰,調侃道:
“小傢伙,還學會護食了是吧?怕少爺被阿影搶走了?”
“嘿嘿……”
青青被戳中心思,也不否認,只是嘿嘿笑着,小臉微微泛紅,她手上按摩的動作沒停,忽然想起了什麼,正了正神色道:
“對了少爺,你還記得昨天夢裏,咱們遇到的那個楊京公子嗎?”
衛凌風枕在她腿上,懶洋洋地應着:
“嗯,記得。怎麼突然提起他?”
青青的聲音壓低了些,求證道:
“您和阿影姑娘晚上出去辦事的時候,我閒着沒事,就下樓找掌櫃的聊了會兒天。雖然您一直說那是個夢,可實在太真實了,我心裏總覺得有點怪。
我就試着問掌櫃的,知不知道大概二十五年前,雲中城縣衙有沒有發生過死了好多殺手的大案子?結果掌櫃的回憶說,有!就是轟動一時的‘雲中刺駕案’!死了幾十號人,血把縣衙臺階都染紅了!時間、地點、死的人數和我們的夢……全都對上了!”
衛凌風對此心知肚明,那是龍鱗穿越時空的力量在作用。
他平靜地點點頭:
“其實我知道,之前沒跟你明說,是怕你一下子接受不了,反而嚇着,我們確實回到了那個時候。”
“啊?!”
青青倒抽一口涼氣,杏眼瞪得溜圓,手上的動作都忘了:
“我的天老爺!居然是真的?!我們真的……回到過去了?!”
看着小傢伙震驚得快要跳起來的模樣,衛凌風伸手輕輕按了按她的手臂,示意她冷靜:
“嗯。但青青,你要記住,回到過去,改變那個時空發生的事情,是非常非常危險的。因爲我也不知道什麼行爲會造成什麼結果,哪些結果是已經註定的,哪些結果我們會不會改變。
所以我才一直告訴你,就當它是一場格外真實的夢。也正因爲危險,我纔不敢輕易告訴你真相,怕你知道後胡思亂想,或者無法承受這件事,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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