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同時若有叛軍膽敢南下衝擊邊關,無需將軍費心,燕家軍自會協助攔截抓捕,絕不會讓他們引發兩國爭端!這些都是少爺之前就安排好了的。”
蕭燼月聞言,嬌軀一顫,她下意識地看向昏迷不醒的衛凌風,一股混雜着劇痛酸楚的熱流衝上眼眶,幾乎讓她維持不住帝王的威儀。
哥哥還是那個樣子……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在她焦頭爛額於王庭爭鬥之時,竟然默默爲她考慮得如此周全,進路退路都替她鋪好了!
她強行壓下翻湧的心緒,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此刻的身份和責任,當即轉回頭,看向一旁左相圖魯:
“左相!鐵勒雖死,其掀起的這場內亂餘波未平。當務之急,是安撫各部,穩定民心!立刻以朕的名義,向草原所有部落發出汗王諭令!”
圖魯捋了捋山羊鬍,老成持重行禮道:
“陛下放心!老臣早已準備預案,正待陛下旨意!
即刻派遣得力薩滿巫師,攜陛下手書分赴各大部落,尤其是之前立場搖擺或曾支持鐵勒的部落,曉諭陛下神威,宣告叛逆伏誅,天命已定!
各部首領只要安守本分,既往不咎,陛下必厚待之!王庭金狼衛將加強巡邏,嚴懲趁亂劫掠者,確保商路暢通,市集安穩!
務必讓所有牧民知曉,動亂已平息,無需恐慌,更不可輕信謠言,滋生騷亂!臣也立刻帶領其他百官前去處理應急之事!”
蕭燼月聽着圖魯周密詳盡的安排,心中稍定:
“好!就依左相之言,速速去辦!朕要這北戎的天,立刻放晴!”
“遵旨!”
右相阿史德元英也跟着稟報道:
“陛下,各部首領、王庭貴族以及諸位老臣,皆已肅立等候陛下進一步的諭示。國不可一日無君,關於陛下正式登基大典的時日與儀式規制,是否……可以着手開始謩澚耍扛鞑柯N首以盼,人心亟待安定。”
蕭燼月聞言,緩緩收回黏在哥身上拉絲的目光:
“登基之事,關乎國體,自然要辦。然,鐵勒雖伏誅,其黨羽爪牙尚未清剿乾淨。
此番長生天授命大典波折橫生,牽連甚廣,有功者需厚賞,叛逆者當嚴懲,此間賞罰定奪,皆需時日釐清,務必公允,方能服小�
再者,朕此番亦受創不輕,亟需靜養調息,以全盛之姿,承此天命。登基大典的籌備可先行,但具體日期……稍延後些。”
“臣,遵旨!”
右相阿史德元英順着女帝方纔視線的方向,也看了一眼昏迷的衛凌風,忍不住又補充道:
“恕老臣多言,此番能定鼎乾坤,陛下天命所歸自是根本。然,衛大人居功至偉,無論是武鬥臺上連番血戰,挫敗強敵,還是方纔誅殺叛逆鐵勒……衛大人皆是不遺餘力,捨生忘死!其一心只爲北戎止戈息爭,此等赤眨斓乜设a,老臣及在場諸位,無不感佩於心!”
聽着這番話,蕭燼月心頭顫動。
【北戎和平?哥哥他……連北戎的草原都沒怎麼踏足過!他拼盡一切,傷痕累累,從頭到尾,爲的……從來都只是我這個傻妹妹啊!】
一旁的左相圖魯也點頭附和:
“右相所言極是!衛大人此番,當真是力挽狂瀾!老臣以往只聞其江湖軼事,道他是爲紅顏可搏命的風流四海。未曾想,他此番不爲紅顏,只爲家國大義,竟也能如此奮不顧身,令人動容!
不過……此等擎天巨助,也得虧陛下聖明燭照,慧眼識人,早早便與其建立了聯繫,善加‘利用’此等關係,方能得其傾力襄助啊!陛下深诌h慮,老臣拜服。”
利用?!
雖然人家說的很委婉,但蕭燼月自然能聽出這話裏誇自己的意思,就差直接說“多虧了陛下這波威逼利誘衛凌風前來驅虎吞狼啊!”
蕭燼月只感覺臉頰有些發燙,不禁感慨:
【天啊!當上皇帝了還要挨這回旋鏢嗎?!】
【自己最初對哥哥哪有半分真眨咳菣C關算盡!分明是威逼利誘,用燕朔雪的性命和兩國開戰的後果脅迫他北上!】
【哥哥他……他定是早就恢復記憶了!否則怎會如此拼命?他默默承受着一切,看着我在他面前演戲,卻依舊爲我赴湯蹈火……】
巨大的愧疚和心疼幾乎將她淹沒。她看着昏迷不醒的衛凌風,只覺得心都要碎了。
“衛大人……確是國之柱石,無雙國士!其才其能,在大楚屈居一個天刑司副督主,實乃明珠蒙塵!”
蕭燼月深吸一口氣,斬釘截鐵道:
“此番他爲我北戎立下不世之功,朕,絕不會薄待功臣!定會予以厚報!好好‘獎勵’他!不僅要賞,更要留!朕要衛大人,從此留在北戎!”
此言一出,左相圖魯與右相阿史德元英對視一眼:
“陛下聖明!若能得衛大人長留北戎輔佐陛下,實乃我北戎之福,草原之幸!”
然而,這欣慰的笑容僅僅維持了一瞬,兩位老臣幾乎是同時想起了什麼極其重要又略顯尷尬的事情,臉上的笑容同時僵住。
衛凌風如神兵天降,在絕境中爲陛下帶來生機;陛下情難自禁,激動之下不顧心款ヮィ旅婢呗冻稣嫒荩o緊擁抱;又被衛凌風救下抱着回到了高臺。
再聯想到衛凌風那早已響徹大楚的“第一風流”的名號,以及他那張足以讓任何女子心旌搖曳的俊臉……壞了!
以衛大人那走到哪裏都自帶風流韻事的體質,再加上陛下今日這一連串遠超君臣之禮的舉動——擁抱、摘面、抱下臺……只怕用不了一日,關於“北戎女帝蕭燼月傾心大楚風流衛郎”的旖旎傳聞,就會像長了翅膀的雪花一樣,飛遍整個北戎,甚至飄回大楚京城!
這……這該如何是好?兩位老臣只覺得額角隱隱作痛,彷彿已經聽到了那漫天飛舞的桃色流言。
恰在此時,魯哈勒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身上還沾染着未乾的血跡:
“陛下!雪海盟的餘孽已基本肅清!多虧了蝶後孃娘提供的蠱蟲,弟兄們中的毒都壓制住了!大局已定!”
“好!”
小蠻和清歡聞言,心中稍安,但夫君蒼白的臉色更讓她們揪心。小蠻看向魯哈勒:
“魯哈勒將軍,不知可有僻靜安全的居所?夫君傷勢不輕,需儘快靜養療傷。”
魯哈勒還未答話,蕭燼月已然開口:
“現在尚未肅清完畢,宮中人多眼雜,恐有疏漏。先去雷鳴谷吧!那裏是朕的潛修之地,有禁軍嚴密把守,更爲安全。朕……也會在那裏,助衛大人療傷。”
此言一出,左相右相的眼皮同時一跳!
左相再也按捺不住,他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委婉提醒道:
“陛下!陛下關心功臣,體恤臣下,臣等感佩。只是……只是這療傷之事,自有太醫和衛大人的家眷在側,陛下萬金之軀,親力親爲……恐,恐惹人非議啊!這……這君臣之禮,還是……還是需稍加註意些爲好,以免……以免……”
後面的話,左相實在有些難以啓齒,只能用眼神瘋狂暗示:陛下!流言猛於虎啊!您再這麼“關心”下去,那風流韻事可就坐實了!
右相也在一旁拼命點頭,一張老臉皺成了苦瓜,眼神裏寫滿了“陛下三思”。
蕭燼月聞言,赤眸眨了眨,似乎才明白兩位老臣拐彎抹角在擔心什麼,於是安穩道:
“朕明白了,你們是擔心被人看到,傳出閒話?放心,朕會偷偷給衛大人療傷的。”
左相右相:“???”
兩位老臣只覺得眼前一黑,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我們是這個意思來着嗎?
偷偷?!
陛下啊陛下!您這“偷偷”二字,怎麼聽起來比“光明正大”還要命啊!
這哪裏是解釋,分明是給那即將漫天飛舞的風流韻事,又添了一把乾柴!
完了完了,左相右相絕望地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念頭:
這“陛下傾心衛郎”的風流謠言,怕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止不住了!只盼衛大人能快些好起來,他肯定知道分寸,不會和陛下接觸太近的!
第628章 我認識哥哥的時候,你們還在玩泥巴!
大局雖定,但鐵勒伏誅後的爛攤子,諸如清剿殘黨、安撫部族、論功行賞等繁雜事務,暫時交給左相右相和鎮西將軍勃倫負責。
蕭燼月實在無心在此,她所有的注意力都系在昏迷不醒的哥哥身上,因此率先帶人前去療傷了。
“此地後續事宜,便託付給三位愛卿了,朕需帶衛大人及幾位姑娘前往雷鳴谷靜養療傷。魯哈勒帶領親衛隨駕!”
“臣等遵旨!請陛下放心!”
左相圖魯連忙應道,隨即又忍不住對魯哈勒千叮萬囑:
“魯大人!切記!務必時刻提醒陛下!君臣有別,衛大人終究是外臣,陛下親自照料療傷……於禮不合,傳出去有損陛下清譽!待我等處理完此間要務,立刻前往雷鳴谷護駕!”
右相阿史德元英也憂心忡忡地補充:
“正是!魯大人,陛下年輕……咳,情急救人,分寸還需你多多提點!萬萬不可再如五狼丘那般……”
他沒說下去,但眼神瞟向衛凌風,意思再明顯不過——別再各種花樣的摟摟抱抱了!
魯哈勒額頭冒汗,連連作揖:
“是是是,兩位相爺放心,屬下提醒陛下注意分寸!”心裏卻吐槽怎麼全是要命的活,自己勸得了嗎?
皇家車駕在精銳禁軍的護衛下,一路疾馳,很快便抵達了北戎聖地——雷鳴谷。
谷口雲霧繚繞,甫一進入,便覺靈氣盎然,與五狼丘的肅殺截然不同。
兩側山崖青翠欲滴,飛瀑流泉淙淙作響,奇花異草點綴其間,一派世外桃源的景象。
“哇!”小蠻第一個從馬車裏探出紫發小腦袋,夫君的傷勢穩定下來,她也鬆了口氣,“景色好好噻!難怪是聖地咯!”
清歡好奇地指向谷內深處峭壁上那兩尊巨大的的石雕人像:
“魯大人,那巖壁上刻的是誰呀?看着好有氣勢。”
魯哈勒連忙恭敬回答:
“回聖女,那便是庇護我雷鳴谷的長生天使者,也是山谷的創始人。同時……也是陛下的父母。”
“陛下的爹孃?”
青青也湊了過來,她看看石像,又忍不住回頭看看車內氣息穩定下來的衛凌風:
“清歡姐,你快看那個男使者的臉……是不是跟少爺有點像呀?尤其是鼻子和下巴!”
清歡聞言,端詳片刻,驚訝道:
“咦?真的欸!你不說我還沒注意,是有點像!”
不過此時雷鳴谷深處,同樣是還沒收拾好的狼籍。
蕭燼月對此早有預料,果然是幽冥教的人趁着高手不在偷了老汗王遺骸,好在並未在谷內大開殺戒。
“傳令下去,加強谷口及聖壇區域守衛。另外,將薩滿教最好的‘回春玉髓膏’和‘固元培本丹’取來,給玉姑娘和小蠻姑娘療傷。”
靜室外,禁軍甲冑鮮明,肅立守護,谷內開闢出的療傷區域,也陸續安置了此次大典中受傷的各方高手。
靜室內,玉青練、小蠻、清歡和青青四人將昏迷的衛凌風圍在中間,正欲合力吖χ崂眢w內紊亂的氣勁,看能否讓他儘早甦醒過來。
蕭燼月帶着魯哈勒走了進來詢問道:
“此處安排可還妥當?諸位姑娘,衛大人情況如何?若有任何需要,儘管開口。”
“都很好噻,多謝陛下了!”
小蠻抬起紫發小腦袋,眼睛彎彎的:
“不過……窩們幾個趕路打架,有點饞咯,能不能給窩們搞點那個好喫的糕點嘛?叫啥子來着?哦對!巴克拉瓦!”
蕭燼月聞言笑道:
“有的,朕這就安排人送來。”她說着,目光示意魯哈勒去辦。
這時,正用溫毛巾輕柔擦拭衛凌風臉頰的青青抬起頭,補充道:
“陛下,給少爺也準備幾份吧!少爺他好像……特別愛喫那個東西,一見那東西就跟瘋魔了似的。”
蕭燼月正要移開的目光猛地頓住,驚疑道:
“你說什麼?跟瘋了一樣?什麼意思?”
青青手上動作沒停,語氣帶着心疼:
“奴婢也說不清爲什麼。就是……就是剛到北戎那會兒,在白勒川城裏頭。
少爺只要看到街邊有賣點心的鋪子,就跟中了邪似的,非得鑽進去,指名就要巴克拉瓦!
買到了,就立刻往嘴裏猛塞,一塊接一塊,嚼得又快又急,碎屑沾得滿衣襟都是,那樣子……看着都嚇人!
有些鋪子的味道可能不對少爺胃口,他喫了就皺眉吐掉,可還是不甘心,又不知疲憊地跑去下一家鋪子找,一家一家地嘗過去……奴婢瞧着,倒不像真爲了解饞,反倒像是……像是在拼命品嚐分辨着什麼味道似的。”
“你說什麼?!”
蕭燼月的聲音陡然拔高:
“他一來就瘋狂地找尋這種點心?一家鋪子一家鋪子地去找?弄得滿身狼狽也在所不惜?”
“是啊,奴婢當時也納悶極了,少爺平時不是這樣不顧體面的人啊。”
轟!
她知道了!她全都明白了!
哥哥他……他是在找!他在尋找那丟失的記憶裏,獨屬於她的味道!那帶着溫補草藥清香獨一無二的巴克拉瓦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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