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可如今看來,我只看到了數不清的骯髒事,而且件件都和宮裏有關,天刑司原本是主持正義的地方,如今卻還要幫這些貪官污吏昭雪緝兇。
反正我是幹不下去了,所以想退出來了。”
蘇翎說這話的時候,用筷子扒拉着那盤花生米掩飾情緒,畢竟這理由聽着多少有些敷衍。
誰知衛凌風卻並沒有勸導,只是爲蘇翎斟滿了酒,神色平靜得彷彿早有預料般。
“好吧,那祝你一路順風。”
“你不勸勸我?”蘇翎有些詫異。
“人各有志嘛。”衛凌風端起酒杯輕抿一口,“況且如今離陽城亂糟糟的,早點離開對你也是好事。
離開天刑司之後你有什麼打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看不慣大楚你又能去哪兒?總不會去北戎吧?”
“那倒不會!不過普天之下也並非都是王土吧?大楚東南不是還有個獨立政權嗎?”
她所指的,自然是雄踞東海滄浪十八島的“海宮”。
那位被尊爲“四海”之一的沈滄溟,割據波濤,將萬里海疆化作自家院落,更放出了“陸上屬楚,海上爲宮”的豪言,從來不畏大楚。
衛凌風點了點頭道:
“哈,那你不成反倮玻肯牒媚奶熳吡藛幔俊�
“還沒決定,但我估計就這幾天吧,我也是擔心哪天情不自禁,萬一走的太過匆忙,沒時間和你道別。
雖然沒認識幾天,而且你這傢伙又色又懶散又不着調,還總是佔姑娘的便宜佔我的便宜,和自家姐姐也不清不楚,還......”
衛凌風皺起眉頭直接打斷道:
“誒誒誒!可以啦!再說下去你不走,我都要轟你走了!”
“哈哈哈,但你是個好人,這些天多謝衛大哥照顧了!希望你別忘記我這個朋友!來!幹!”
“行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也只好祝你一路順風,幹!”
今天的溝通順利得出乎意料,蘇翎心裏反而有些空落落的。
她本以爲衛凌風這傢伙會鬧騰着挽留,甚至又要耍賴佔便宜,沒承想他竟痛快點頭。
也罷,橫豎都是江湖過客,酒盡人散本就是常事。
酒過三巡,衛凌風眼皮一沉,腦袋“咚”地栽在桌面上,醉貓似的打起輕鼾。
蘇翎也沒想到藥效這麼快,見狀將其架起小心攙扶到了牀上。
青絲垂落的絕色女子半跪在牀邊,纖指無意識撫過他微燙的臉頰,像是想印下最後一點溫度:
“後會有期啦!保重!”
恰在此時,珠簾“嘩啦”一響,葉晚棠端着藥罐急步而入。
見衛凌風又昏睡在牀,她桃花眸瞬間浮起焦色:
“怎麼回事?”
蘇翎飛快抽回手,解釋道:
“喝了點水酒有些上頭罷了,葉掌座費心照看吧,我該回天刑司了。”說着便迅速離去了。
葉晚棠將藥罐兒放在桌上,正想回頭繼續陪着凌風。
衛凌風竟猛地睜眼坐起,驚得她後退半步:
“誒?凌風你沒醉啊?”
卻見衛凌風伸了個懶腰詢問道:
“晚棠姐,之前託你找的海宮人線索,可有眉目了?”
葉晚棠微怔,旋即溫聲道:
“找到了呀,就在三江碼頭,怎麼了?”
“好的,勞煩姐去碼頭幫我牽個線!”
見凌風居然又去拿出了夜行衣,葉晚棠憂心不解道:
“凌風,你這是要幹嘛?”
衛凌風束緊衣帶罵道:
“去救那個小傻蛋!”
第91章 蘇翎的大橙子【求票票】
離陽城西南左家莊,坡上村的小院裏火光搖晃。
枯瘦老漢正佝僂着脊背,顫抖的手將最後一疊信件狠狠捅進火堆。
此人正是刑部陸童死前託付了所有犯罪材料的朋友——司重。
他本打算咬咬牙,按約定把這燙手山芋塞給天刑司。
但聽說最近城裏腥風血雨,就連天刑司好像都遇到襲擊了,這信件背後的人確實惹不起呀。
約定歸約定,再重要的約定也不如小命兒啊!
他果斷將最後那疊信件狠狠捅進火舌,任火焰吞噬得乾乾淨淨
奈何,火堆還沒熄,兩道黑影便撞開木門!
卻見是兩名手提鋼刀的黑衣殺手,司老漢見狀連忙拔刀禦敵。
奈何歲月催人老,身手慢了一拍。
黑衣人一刀劈開空檔,腿風如電,“砰”一聲掃飛他的刀!
另一人刀鋒隨即貼上他喉頭,冰涼刺骨。
“竟然真在這裏!你這老東西反應倒是快!竟然給燒了!說!還有沒有了!”
司重憋出一臉糊塗樣,哆嗦着嚷嚷:
“什麼......什麼東西?老漢我只是燒點紙錢祭老伴兒啊!噗!”
話未落地,旁邊殺手一聲暴喝:“裝蒜?”
抬腿便是一記狠踹,踹得司重五臟六腑翻江倒海。
“還跟老子裝!你看着他!我去稟報!可算是找到了!”
司重到底當過刑部老手,掃一眼兩人出手的狠辣架勢,心裏明鏡似的——這準是刑部派來滅口的死士!
要是等他們稟報完了,非得直接將自己滅口不可。
眼見只剩一個殺手看守,司重佝僂的身軀猛地繃緊,枯手暗中蓄力!匕首閃電般刺向對方腰眼!
“找死!”黑衣殺手終究是刀頭舔血的人物,驚覺寒光乍現,擰身急退!
匕首“哧啦”劃破衣袖,帶起一溜血珠。
這點皮肉傷反倒激出殺手兇性,他借旋身之勢掄圓鋼刀,雪亮刀光宛如新月墜地——
噗嗤!
刀鋒劈開頭骨的悶響聽得人牙酸。
司重晃了晃,渾濁眼珠裏最後映出的是漫天血霧。
“媽的!老棺材瓤子自己找死!”殺手啐了口血沫罵道。
呼!
破風聲與怒罵同時炸響!
一道黑衣倩影也衝入到了屋內。
劍尖綻出一點寒星!
那殺手還保持着劈斬的姿勢,胸前突然透出三寸染血的劍鋒。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喉嚨裏咯咯兩聲便癱軟下去。
凹凸有致的倩影斬殺了殺手後,徑直衝向火堆,一劍浪滄劍法將其撲滅,接着也顧不得灼熱直接在那滾燙的灰堆裏扒拉!
然而除了燙手的飛灰什麼也沒有。
眼看一切都被燒燬,黑色倩影心下一急,趕忙回頭抓向司老漢吼道:
“材料呢?說啊!肯定還有備份對不對?!”
可司重那顆劈開的腦袋早垂了下去,血污糊了半張臉,眼珠僵直地瞪着屋頂,哪還有半分生機。
妖翎的聲音在蘇翎腦中再度響起:
“雖然是有點趁人之危,但這賭局可是你輸了,早就和你說過,大楚早就爛到頭了,想報仇就只能以血見血,想翻案恢復你家的清白,絕不可能!別忘了從今以後,你是我海宮的人啦。”
“......”
蘇翎沒有回覆,低下頭算是默認,轉身提劍直朝着剛剛那名殺手報信的方向追去。
......
刑部侍郎高秉忠得了消息,當即從城外私宅竄起,帶着死甲殺手直奔左家莊。
身側蒙面殺手忍不住悶聲發問:
“高大人,留下來等消息就行了,沒必要和我們一起去吧,再說你怎麼住到外宅來了?”
高秉忠冷哼一聲道:
“還不是因爲楊昭夜那個瘋女人!昨天暗殺她手底下那兩個影衛失敗之後,她竟然直接帶着人到我高府來抄家!要不是刑部人也不少差點兒火併,我差點兒連家都保不住。”
領頭的殺手聞言一怔:
“她又沒有證據?再說她對刑部不是蠻剋制的嗎?”
“鬼知道她發的什麼瘋!沒有證據也敢硬闖搜查!這不是爲了和你們溝通方便才金蟬脫殼到外宅來嘛!”
高秉忠當然不知道他碰了楊昭夜的逆鱗。
其實他直接派殺手刺殺楊昭夜可能都不會迎來這麼直接的報復。
而天刑司的堂主旗主們,見自己家的督主居然都爲了保護屬下受傷了,這誰忍得了?
衛凌風作爲督主的男寵,踩了督主兩腳都得打板子,竟然還有敢派人來襲殺督主!
天刑司的人自然就風風火火的到內城去大肆搜查了,誓要掘地三尺也要把殺手找出來。
高秉忠這才金蟬脫殼,讓手底下的死甲殺手到城外匯聚。
沒成想纔到外宅就聽到了好消息:他們竟然揪出了窩藏陸童罪證的老傢伙,更妙的是,那慫包居然嚇得把關鍵材料全給燒了!
高秉忠自然興奮的要到現場看看,確認不能有任何遺漏!
“只要確認那些材料真的毀掉了,那兇手就是想翻案也做不到,只可惜沒有抓到兇手,不能斬草除根,要是成功解決掉了那個叫蘇翎的,倒是還能栽贓一下,嘖嘖嘖可惜了!”
嘭!
正說話間,嘭的一聲炸響,路旁幾株大樹齊根斷裂,轟然倒砸而下!
不偏不倚,正攔住衝向前的死甲殺手,將刑部侍郎高秉忠死死隔在隊伍中央。
幾乎同時,一道玲瓏倩影如電光般從草叢中竄出!
蘇翎身姿矯若遊龍,長劍寒芒吞吐,直刺高秉忠心窩!
殺手們皆是刀頭舔血的狠角色,見大人遇襲,當即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前後兩名黑衣殺手暴喝出聲,鋼刀撕裂空氣,兩道凌厲刀氣破空斬出,“咔嚓”聲中硬生生將斷樹劈開!
一柄飛擲的短刃趁機襲向蘇翎劍鋒,“鐺”的脆響撞偏了她的疾刺!
蘇翎劍招一滯,卻順勢翻腕挑劍,劍尖如毒蛇吐信,“噗嗤”一聲洞穿了高秉忠右肩!
鮮血飆濺中,高秉忠慘嚎一聲衰落馬下。
可就在這時,高秉忠的外袍卻“嘭”的輕響炸裂,爆開漫天紫色毒霧!
看到那煙霧,蘇翎當即明白中計了,剛剛閃身退入煙霧之中,五毒妖叟馬保五立刻出現在高秉忠身前:
“沒想到真殺到這兒來了,抓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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