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旁邊的護衛首領見勢不妙,壓低聲音勸道:
“大人,明日王庭大審纔是重中之重!鐵勒元帥還等着您的好消息!此刻……此刻實在不宜節外生枝。還請大人以大局爲重,暫且忍耐,早些回去歇息,養精蓄銳!”
雖然心中很是不爽,但知道明天的事情纔是大事:
“哼!走!”
帶着滿腔無處發泄的憋悶和屈辱,拓跋彥猛地一甩袖袍終於離去。
與拓跋彥的憋屈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驛館小院內的春意融融。
衛凌風本來是在覆盤明天朝堂上的應對,結果紅蕊、綠荷和雪姬三個姑娘教青青姑娘技巧,教着教着就投入了進去。
本來衛凌風說是真的不用,青青卻說少爺,薩滿教的錢都花了,反正又不讓人家雙修,服侍一下也沒什麼,衛凌風這才勉強同意。
紅蕊跪坐在他身後,纖纖玉指力道適中地揉捏着他的太陽穴;綠荷則側坐在榻邊,一雙柔荑不輕不重地爲他捶打着腿側;雪姬則捧着一小碟晶瑩剔透的北戎冰葡萄,時不時捻起一顆,小心翼翼地喂到他脣邊。
脂粉甜香混合着果香,縈繞在溫暖的室內。
佳人環繞,溫香軟玉,這待遇確實稱得上是“英雄冢溫柔鄉”。
然而,衛凌風的臉上卻並無多少沉溺之色,他眉頭微蹙,依舊在腦海中反覆推演自家娘子教給自己的明日朝堂之上可能出現的種種變數。
......
翌日,北戎王庭,金狼大殿。
巨大的穹頂下,氣氛凝重,象徵着草原至高權力的金狼王座空懸,今日主持大局的,是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臣右相阿史德元英。
他站在王座下首,目光掃過下方涇渭分明的兩班人馬。
左側,以鐵勒麾下頭號智囊,樞密使拓跋彥爲首,簇擁着一批身着戎裝或精明幹練文官服飾的臣子。
拓跋彥已換上了正式的朝服,手持象牙尺,臉上重新戴上了那副屬於年輕重臣的冷靜面具。
右側,則是以左相圖魯爲首的蕭燼月陣營。
圖魯睿智的目光沉穩,山羊鬍微顫,身後站着鎮西將軍勃倫等一批文武重臣,以及部分立場尚在搖擺、或忠於老汗王舊制的宗室勳貴。
兩派之間,無形的刀光劍影早已交鋒了無數次,空氣中瀰漫着火藥味。
支持兩位王子的零星勢力瑟縮在角落,顯得有些無足輕重。
右相阿史德元英清了清嗓子:
“諸位大人,今日大審,首要之務,乃是議定大王子阿史那·達比與三王子阿史那·賀邏,擅自襲擊大楚糧道,陷我北戎於戰火邊緣之重罪!此乃動搖國本之事,務須審慎明斷!”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話鋒一轉:
“然,在此事議決之前,尚有一事。大楚欽差天刑司副督主衛凌風,奉大楚皇帝命北上,查證王子襲擊糧道一案,亦是此事的直接見證者與關鍵人證,爲示公正,兼聽則明,特請衛大人上殿,共議此事!”
話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齊齊投向那扇鎏金大門。
“宣——大楚欽差,天刑司副督主衛凌風,上殿——!”
伴隨着洪亮的通傳聲,一道挺拔身影,逆着門外湧入的天光,邁步踏入這北戎權力的核心之地。
衛凌風換上了一身大楚天刑司副督主的正式官服——玄色爲底,銀線繡紋,腰束玉帶,腳踏雲履,襯得他面如冠玉,氣度非凡。
陽光落在他肩頭繡着的猙獰銀蟒上,鱗甲似乎都在流動着冷冽的光澤,一股淵渟嶽峙的沉穩氣場,瞬間沖淡了大殿內原有的壓抑,又平添了幾分莫測的威儀。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殿內神色各異的北戎羣臣,最終在右相阿史德元英身上微微停頓,抱拳行禮:
“大楚天刑司副督主衛凌風,奉旨北上,見過右相大人,見過諸位北戎大人。”
站在蕭燼月陣營末尾,負責護衛兼傳訊的薩滿巫師魯哈勒,此刻正偷偷打量着衛凌風。
看到對方神完氣足雙目湛然有神,絲毫沒有半點縱慾過度的萎靡之態,魯哈勒心中驚駭,暗自咋舌:
“我的長生天……根據早上的情報確認,這位昨晚上可是鏖戰了大半宿啊!紅蕊、綠荷、雪姬……那可是我們白勒京頂尖的頭牌!和她們三個輪流用各種不同的形式調理!搞得她們三人早上都沒起來。
他……他今天竟然還能如此龍精虎猛,精神抖數卣驹谶@裏?絲毫不顯疲憊,難怪能闖下‘大楚第一風流’的名號,果然名不虛傳!恐怖如斯啊!一夜御十女恐怕也不是傳說了!”
衛凌風甫一站定,帶着譏誚意味的聲音便從左側陣營響起。
拓跋彥手持象牙尺看向衛凌風:
“衛大人,久仰大名。昨夜白勒京風月場選妃盛況空前,在下亦有耳聞。沒想到衛大人今日竟還能如此精神抖敚瑴蕰r上殿,這份精力,實在令在下歎爲觀止啊。”
話語中的“選妃”二字,被他刻意加重,意圖將衛凌風釘死在“好色之徒”的標籤上,給這位蕭燼月請來的強援一個下馬威。
殿內頓時響起幾聲壓抑的嗤笑和低語,不少目光帶着玩味投向衛凌風。
衛凌風聞言,非但不惱,反而展顏一笑,朗聲道:
“拓跋大人過獎了,些許放鬆消遣,不過是在下獨特的辦案技巧罷了,不值一提。倒是拓跋大人,身爲北戎重臣,一上來便如此調侃他國使臣的私事,這似乎,不太禮貌吧?
另外拓跋大人對我昨夜的行蹤如此瞭如指掌?按理說,這等風月瑣事,最快也要今日午後才能在坊間流傳開來。拓跋大人此刻便已耳聞……莫非是昨夜也親臨了某處溫柔鄉,恰好撞見,或是聽哪位紅顏知己提起?”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
“或者說……是在下無意中搶了拓跋大人心儀的姑娘?”
此言一出,大殿內瞬間安靜了幾分。
拓跋彥眉頭微蹙,握着象牙尺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衛大人!休得胡言!本官豈會去那種地方!更無什麼心儀姑娘!”
“哦?胡言?”
衛凌風笑容更盛:
“拓跋大人,在下可不是信口開河。昨夜伺候在下的姑娘們,可是很諏嵉摹K齻冋f啊……拓跋大人您,可是她們那兒的常客,熟得很呢!熟到什麼程度?嘿,昨夜在下還曾突發奇想,想讓她們在服侍時,嬌滴滴地喚幾聲‘拓跋大人’的名字助助興來着。”
“你……!”
拓跋彥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額角青筋隱隱跳動,死死瞪着衛凌風,手中的象牙尺被他捏得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衛凌風這番話,精準地戳中了他極力掩飾的痛處和昨夜在醉月樓喫癟的憋屈。
他昨夜確實是想找紅蕊綠荷發泄,將她們想象成蕭燼月……結果人卻被衛凌風截胡,對方竟然還讓她們叫自己的名字?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衛凌風心中冷笑,小麒麟姜玉麟的提醒言猶在耳:
“對付城府深的人,最簡單有效的方式就是激怒他!”
他這“大楚第一風流”的名頭早已坐實,他根本不在乎。
但拓跋彥這種表面道貌岸然,骨子裏卻充滿偏執佔有慾的傢伙,最忌諱的就是被人當兴合聝^裝。
合歡宗出身的衛凌風,對這種人看得太透了,於是便像客人打架一樣,信口胡謅了幾句,沒想到這看似低端的嘴炮,居然這麼巧戳中了拓跋彥的痛點。
眼看氣氛劍拔弩張,右相阿史德元英重重咳嗽一聲,沉聲道:
“肅靜!拓跋大人,衛大人!今日乃王庭大審,議的是關乎兩國邦交、北戎國本的王子重罪!請二位自重身份,莫要在此談論無關之事,徒惹紛爭!衛大人是大楚皇帝派來的重要見證,瞭解實情後需回稟大楚皇帝陛下,還望謹言慎行!”
衛凌風立刻收斂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是在下失言了,不過是些無傷大雅的玩笑話,隨口說說罷了,請大人繼續。”
右相阿史德元英臉色稍霽,點了點頭:
“帶兩位王子殿下上殿!”
殿門再次開啓,在幾名宮廷侍衛的陪同下,兩位王子步入大殿。
畢竟是王子之尊,他們並未佩戴任何枷鎖鐐銬,依舊身着華麗王族服飾,只是神情都顯得頗爲萎頓。
當先一人正是三王子阿史那·賀邏,衛凌風在雲中城欺負清韞的時候隔着窗戶見過,另一個是大王子阿史那·達比,這位王子身材頗爲富態,圓潤大臉,走路時身上的迮鄱荚诰o繃。
衛凌風心底忍不住瘋狂吐槽:
幸好和親沒成!這噸位,這氣質……我家素素要是看到未來夫君長這樣,估計當場就能拔刀。
右相這才繼續道:
“阿史那·達比,阿史那·賀邏!爾等派遣兵馬,悍然襲擊大楚糧道,證據確鑿,人證物證俱在!此等陷我北戎於戰火邊緣之舉,爾等認,還是不認?”
大王子阿史那·達比嘴脣翕動了幾下:“……認。”
三王子阿史那·賀邏臉色灰敗,眼神躲閃:“……認罪。”
衛凌風心說,他們認罪認得這麼乾脆利落,只怕是鐵勒的人刀架在脖子上,哪敢說半個不字?這廢黜繼承權的戲碼,劇本早就寫好了。
右相點頭道:
“身爲王子,反行此禍國殃民之舉!老汗王若在天有靈,長生天若俯瞰草原,亦絕不會容此悖逆!按祖制,王子重罪動搖國本,其汗位繼承資格,交由八大部落首領投票議決!”
八名代表着北戎核心力量的部落代表肅然起身,依次上前,在骨甕中投下代表“廢除”或“保留”的骨籤。
片刻後,負責唱票的薩滿祭司高聲宣佈結果:
“八部首領投票結果——六票贊成廢除,兩票棄權!大王子阿史那·達比、三王子阿史那·賀邏汗位繼承資格……剝奪!”
聽聞此言,兩位王子徹底癱坐。
右相面無表情地宣佈:
“至於兩位王子所犯襲擊糧道之具體刑罰,待新汗王登基後,再行定奪!”
隨即右相環視大殿,準備進入下一議程:
“王子繼承資格已決,接下來,便是提名新汗王候選人,並舉行長生天授命……”
“且慢!右相大人!”
只見拓跋彥從容不迫出列:
“右相大人明鑑。兩位殿下雖已認罪伏法,但此案尚有疑雲未散。襲擊大楚糧道,此等驚天之舉,豈是兩位殿下憑一己之念便能輕易發動?幕後,必有主使之人!
若能揪出此獠,方能真正平息大楚之怒,還我北戎一個清白!兩位殿下,如今繼承權已失,若此時能將幕後指使之人供出,便是戴罪立功!
新汗王念及此情,或可從輕發落,保爾等性命尊榮。機會稍縱即逝,望兩位殿下三思!”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卻直接讓兩位王子根本沒得選。
最終兩人對視一眼,咬牙沉聲道:
“是王后!是蕭燼月!是她指使我派人襲擊糧道,嫁禍三弟(大哥)的!”
第563章 讓娘娘給衛大人加姑娘!【雙倍月票求票票】
聽到這個指控,整個金狼大殿瞬間沸騰!
“什麼?!”
“王后娘娘?這……這怎麼可能?!”
左相圖魯此刻鬚髮皆張:
“無恥之尤!爾等喪心病狂,竟敢攀誣王后娘娘!諸位大人明鑑!兩位王子是在鐵勒元帥親衛拘捕之下,在元帥府邸交待的罪狀!其間可曾受過威逼?可曾受過利誘?可曾受過刑訊?誰人知曉!誰人作證!這等在他人掌控下吐出的供詞,如何能信?分明是有人刻意構陷!”
面對圖魯的怒斥,拓跋彥冷笑道:
“左相大人,此言差矣!兩位殿下如今已是階下之囚,汗位繼承權已然剝奪,他們還有什麼可顧忌可失去的?若非事實如此,他們何必在此時攀扯王后?這於他們有何益處?
依在下愚見,恰恰是他們走投無路,纔不得不吐露這驚天的實情!王后蕭燼月,身爲王庭之主、大薩滿,卻爲了一己權欲,暗中挑唆兩位王子行此禍國之事,導致他們失去繼承資格!
此等行徑,陰險毒辣,罔顧國本!試問,一個爲了上位不惜將整個北戎拖入戰火的幕後黑手,還有何資格、有何顏面,角逐這象徵草原至高榮耀的金狼王座?難道不該立即剝奪其候選資格嗎?”
他目光灼灼地逼視圖魯,反手將了一軍:
“左相大人如此維護王后,口口聲聲說是構陷,那麼,請問您有何鐵證,證明兩位王子此刻所言,句句是假?”
圖魯厲聲道:
“拓跋彥!你休要在此顛倒黑白!天下哪有讓清白者自證無罪的道理?分明是你等構陷在先,卻反咬一口要人自證清白?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圖魯的道理沒錯,但是朝堂紛爭,都沒有留下證據的情況下,拓跋彥很清楚,他根本不需要拿出鐵證如山,他只需要把這盆髒水潑出去,讓那些搖擺不定的中間派心生忌憚,他的目的就達到了大半。
眼看圖魯陷入被動,正欲據理力爭,衛凌風卻上前一步,朗聲道:
“且慢!諸位大人!此事關乎我大楚糧道被襲,大楚纔是直接受害者。可否容本官問上兩句?”
右相阿史德元英微微頷首:
“衛大人乃大楚欽差,又是此案直接見證者,自然可以發問,請講。”
衛凌風目光轉向癱坐在地面、面如死灰的兩位王子:
“兩位王子,你們方纔所言,事關重大。本官提醒二位,此刻若還有實話,儘早說出來尚可挽回。若是存心構陷,待真相大白,被我大楚認定爲蓄意欺瞞挑動戰火,那後果……恐怕就不是你們二位能承擔的了。”
兩位王子身體一顫,眼神躲閃,但瞥見拓跋彥的視線,終究還是咬牙堅持道:
“句句屬實!就是王后指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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