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都是前女友? 第677章

作者:驾舟圣手

  竟是個小姑娘?!自己堂堂北戎狼帥,今夜損兵折將,竟是被這麼個小丫頭片子影響?!

  “小賤人!老子先剁了你!”

  鐵勒一夾馬腹,無視了周圍混戰的士兵,直撲燕朔雪!

  “小雪小心!”

  “丫頭快退!”

  兩聲急吼同時響起!

  距離最近的老山羊目眥欲裂,他顧不得肩頭箭傷鑽心的劇痛,一踹馬鐙,揮舞着早已捲刃的彎刀,悍然迎向鐵勒這含怒一擊!

  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炸響!

  老山羊終究是年紀大了,又帶着傷,如何抵得住正值壯年含怒出手的鐵勒,鐵勒的刀鋒順勢而下,狠狠劈在老山羊胸前!

  噗嗤!

  血光迸現!一道深可見骨的恐怖傷口撕裂了老山羊的盔甲和衣襟!

  然而,鐵勒的目標根本不是他!

  一刀重創老山羊,只爲清除障礙,猩紅的眸子死死鎖定前方有些驚惶的燕朔雪,手中彎刀朝着燕朔雪斬落!

  “死吧!”

  眼見燕朔雪陷入絕境,一股狂暴到極致的血煞之氣轟然從衛凌風體內爆發!

  “滾開!”

  伴隨着咆哮,衛凌風手中長刀劃出血色弧光!

  圍攻他的幾名北戎悍將只覺得一股力量撲面而來,手中兵刃紛紛崩裂脫手,口噴鮮血倒飛出去,瞬間清空了一片!

  衛凌風足下在馬鞍上一踏,手中長刀朝着鐵勒的狠狠劈下!刀未至,那狂暴的血煞之氣已讓鐵勒後頸汗毛倒豎!

  致命的危機感讓鐵勒汗毛倒豎!斬殺燕朔雪的念頭瞬間被求生的本能取代!他硬生生止住前衝之勢,猛地勒緊繮繩,戰馬長嘶人立而起!同時竭盡全力擰身回刀格擋!

  鐺!

  鐵勒虎口瞬間崩裂,整條手臂都失去了知覺,他的寶刀,竟在這血煞一刀下哀鳴着脫手飛出,打着旋兒遠遠拋落!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連人帶馬向後踉蹌數步,險些栽倒!他驚駭欲絕地看着眼前這個雙目赤紅煞氣沖天的年輕人——這傢伙到底是什麼怪物?!

  就在鐵勒被衛凌風這石破天驚的一刀劈得狼狽不堪心神劇震的瞬間!

  距離她最近的老山羊,看準了機會將手中刀扔了過去:

  “丫頭!”

  同樣被氣浪波及都沒來得及站穩的燕朔雪凌空抓住了飛來的彎刀刀柄,銀牙緊咬,用盡全身力氣,一刀朝着正竭力穩住身形的鐵勒劈了過去!

  “給我死——!”

  刀光如雪,映照着少女決絕的臉龐和鐵勒驚駭的瞳孔!

  噗嗤!

  這一刀雖然因爲燕朔雪氣力不濟,未能將鐵勒梟首,但鋒銳的刀鋒依舊自他左側顴骨斜劈而下,瞬間撕裂皮肉,深可見骨!

  一道從眼角貫穿至下頜的恐怖傷口猛然綻開,瞬間染紅了鐵勒半邊臉頰和胸前的盔甲!

  “嗷!”

  鐵勒發出一聲淒厲慘嚎,劇痛讓他眼前發黑,雙手下意識地捂向那幾乎被劈開的臉頰!

  “大將軍!”

  “保護大將軍!”

  那幾名剛剛被衛凌風震飛出去的北戎悍將,此刻才勉強爬起,看到主帥如此慘狀,再也顧不得其他,瘋了一般撲上來,用身體死死擋在鐵勒和燕朔雪之間,刀槍拼命揮舞,隔開了這要命的煞星和女子。

  燕朔雪一刀劈出,還想追擊,卻被對方隔開,眼看沒了機會,立刻轉身撲向搖搖欲墜的老山羊。

  “師父!”她慌忙撕下衣襟想要按住老山羊胸前那可怕的傷口。

  衛凌風也迅速回撤,血紅的眸子警惕地掃視着四周湧上來的北戎兵,將燕朔雪和老山羊護在身後,手中長刀橫握,煞氣雖略有回落,卻依舊如同擇人而噬的兇獸。

  轟隆隆!轟隆隆!

  就在這時,遠處,東西兩側的小坡之後,幾乎同時響起了沉悶如雷的馬蹄聲!

  原來是雙方的援兵,都趕到了。

第520章 那一天,她的風將軍離開了!【求票票】

  震天的喊殺聲漸漸被急促的馬蹄與嗚咽的號角取代。

  鐵勒的親兵用血肉之軀拼死護着重傷昏迷的主帥,在後續北戎援軍的接應下,倉惶退入茫茫草原的夜色深處。

  帥旗一倒,北戎大軍羣龍無首,餘下將領眼見事不可爲,只得咬牙下令全軍撤退,與援兵匯合後迅速脫離了戰場。

  大楚一方雖勝,卻也深知窮寇莫追的道理,這裏終究是北戎的疆域,深入追擊風險太大。

  更何況,主帥燕橫“死而復生”的消息,還需儘快向全軍通報,以徹底穩固軍權,避免任何可能的混亂。

  在燕橫的密令下,楚軍將士們強壓下追擊的衝動,轉而開始有條不紊地打掃這片剛剛經歷血戰的修羅場,收攏傷員,整頓營盤。

  臨時搭起的軍帳內,氣氛略顯凝重。

  濃重的血腥味混合着草藥的氣息瀰漫在空氣中,隨軍的老軍醫剛剛爲老山羊——阿勒坦·蘇赫仔細檢查完傷勢。

  他臉上滿是無奈,最終只是緩緩搖了搖頭,對着圍在牀邊的燕朔雪、衛凌風、燕橫以及幾位牧區漢子,無聲地宣告了殘酷的事實:傷勢太重,回天乏術了。

  老山羊躺在牀上,臉色灰敗,胸前纏裹的布條已被不斷滲出的鮮血染得暗紅。

  他精神卻似乎還好,只是氣息微弱,他已經用盡力氣,向自己部落的牧民兄弟們交待了後事,細心地安排了牧區部落未來的生計。

  燕朔雪跪在牀邊,緊緊握着老山羊的大手,眼眶通紅,聲音哽咽:

  “師父…您堅持住!一定還有辦法的!”

  老山羊嘴角努力扯出笑容:

  “傻丫頭…不用了…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咳…不必傷心…戎馬一生,能死在戰場上,而且還是…打贏了的時候…死在戰場上…咳咳…老頭子我…很滿意…沒有比這…更讓人滿意的結局了…”

  “可是…我不想讓師父走!”燕朔雪的眼淚終於決堤,滴在老山羊的手背上。

  “別說傻話…”

  老山羊慈愛安撫道:

  “戰場上…生死…是常事…這也是…爲師能教你的…最後一課了…丫頭,抬起頭來…坦然面對生死!老頭子我…這輩子值了…真沒想到啊…臨了臨了…還能教出個…大楚未來的將軍…你以後…可不要…給我丟人啊…我教的…那些東西…都學會了嗎?”

  燕朔雪用力吸了吸鼻子,迎着師父的目光,一字一句:

  “我都知道!師父教的兵法,我都刻在骨子裏,不敢忘!上了戰場,不因生死而猶豫退縮!但是心中…心中永遠裝着百姓,知道每一仗是爲誰而打,爲什麼而打!爲了守護他們安寧的日子!”

  老山羊聽着,佈滿風霜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笑容,隨即轉動目光,看向衛凌風:

  “好…好…好孩子…小子…聽見沒?老頭子我…教出來的徒弟…不錯吧?咳…你…你小子…雖然…有個什麼…狗屁…會射死你的預言…聽着就晦氣…但是…要真喜歡…就別他孃的…瞎害怕!不…不把這小丫頭…拿下…咳咳…你這一路北上…忙前忙後…出生入死的…不得虧死啊…傻小子…”

  衛凌風一直沉默着,聽到老山羊這臨終前還不忘操心的葷話,苦笑着安撫:

  “老先生,您可真是…都這樣了還操心這個?您就放寬心,好好歇着吧。”

  老山羊似乎被衛凌風的話逗樂了,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氣音,望向了外面無垠的草原:

  “爲將一生…有此結局…夫復何求?值了…值了……”

  一直站在旁邊,神情肅穆的北境主帥燕橫,此刻也深深動容,上前一步,對着氣息奄奄的老英雄鄭重抱拳:

  “老將軍高義!燕橫代大楚北境將士,代受您庇護的萬千百姓,拜謝您!您放心,燕橫在此立誓,定會派遣手下,爲您和您英勇犧牲的牧民兄弟們,立碑銘功!讓後世永記您的恩德!”

  老山羊聞言,枯瘦的手卻微微動了動:

  “不…不用了…我現在…只是個老牧民…我死之後…把我…安安靜靜地…埋在我放羊的高坡上…能…能望見…牧場就好…至於…什麼立碑…之類的…就更不用了…你們記得…清理掉…境內的…馬佟尅屇撩瘛^上好日子就夠了…”

  燕橫看着這位看淡生死、不求身後名的老英雄:

  “燕橫在此立誓!此生此世,絕不負老前輩所託!必肅清匪患,還北境草原太平!”

  老山羊枯瘦的手,再次握緊了跪在牀前燕朔雪的手,嘴脣翕動着:

  “草原的…和平靠…你們了…”

  話音落下,他緊握着燕朔雪的手,終於緩緩鬆開,無力地垂落。

  那雙曾銳利如鷹,看透戰場詭譎風雲的眼睛,也永遠地閉上了。

  “師父——!!!”

  一聲哭喊,燕朔雪整個人撲倒在牀前。

  帳內帳外,所有來自牧區的漢子們,都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燕橫和衛凌風等一腥说纫矊ψ爬仙窖虻倪z體,無比鄭重地行了個大禮。

  窗外,草原的天際已透出青灰色的微光,黎明將至。

  衛凌風朝着燕橫抱了抱拳:

  “燕帥,大局已定,軍權重歸您手。小雪……她也已平安回到您身邊。此間事了,在下還有些私事亟待處理,這便告辭了。”

  “什麼?!”

  燕朔雪猛地抬起頭,淚痕未乾的小麥色臉頰上寫滿震驚。她霍然轉身,那雙還泛着紅的杏眼緊緊鎖住衛凌風:

  “風大哥!你要走?!爲什麼?你……你不是說好要和我一起北上從軍的嗎?怎麼突然……”

  衛凌風看着她這副模樣,笑着解釋道:

  “小傻瓜,我要不那麼說,你這倔脾氣能安心讓我一路護着你北上嗎?能乖乖讓我把你平平安安送到你爹面前嗎?再說了,你瞧瞧我這一路吊兒郎當的樣兒,像是能受得了軍營裏那些條條框框規規矩矩的人嗎?怕不是第一天就被軍法處置了。”

  燕朔雪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那句“一起從軍”的承諾原來只是哄她安心的託詞……她咬了下脣,眼神複雜地追問:

  “所以……風大哥這一路護我、救我、陪我北上,真的只是……只是路見不平的行俠仗義?半點……半點旁的都沒有?”

  她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帶着期待和忐忑。

  衛凌風聞言,沒好氣地“嘖”了一聲:

  “是啊是啊!我喫飽了撐的!放着江湖逍遙日子不過,非要巴巴地跟着你這個小麻煩精!路上那些特殊照顧——又是揉腳丫子,又是帶你殺敵,還替你擋箭挨刀……合着都餵了狗了是吧?一點也沒動心!行了吧?”

  這近乎明示的反話,讓燕朔雪心頭一熱,她下一句“那你爲什麼要離開”幾乎要脫口而出。

  然而,緊跟着她就想起龍鱗使用的代價,身着將軍鎧甲的自己,拉滿弓弦,箭矢無情地穿透風大哥的心口!

  恐懼淹沒了那點悸動,她眼神一黯,沮喪道:

  “我……我懂了,風大哥是……是擔心那個預言……怕我以後真的……”

  那個“射殺你”的詞,她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只是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你懂個屁!”

  衛凌風一步上前,毫不客氣地又在她腦門上敲了一記:

  “老子要是怕死,早在知道那狗屁預言的時候就該離你八百丈遠!還一次次救你?還陪你闖龍潭虎穴?還幫你爹奪回軍權?現在事兒辦完了,你倒好,給我扣頂‘怕死逃跑’的帽子?燕朔雪,你個小沒良心的!”

  他氣呼呼地瞪着她,眼神裏卻並無真正的責備,只有一種“你怎麼能這麼想我”的痛心。

  燕朔雪被敲得懵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自己情急之下說了多麼傷人的話!

  她慌忙擺手,臉頰漲得通紅,語無倫次地解釋:

  “不是!不是!風大哥,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我只是……我也擔心你啊!我怕那個預言……我怕……”

  一旁靜觀許久的燕橫,心中已瞭然幾分,他對着衛凌風鄭重抱拳:

  “風少俠!此番大恩,燕橫沒齒難忘!若非少俠仗義相助,力挽狂瀾,我燕橫此刻恐怕已成冢中枯骨,更遑論奪回軍權,小雪也難逃厄撸〈硕魅缤僭欤�

  少俠若無意軍旅,本帥在北境根基深厚,在京城亦有些人脈。無論少俠是想在北境謧�清貴閒職,還是去京城尋個前程,燕某定當全力安排,以報大恩!”

  衛凌風收斂了面對燕朔雪時的氣惱,對着燕橫灑脫一笑:

  “燕帥言重了,路見不平,何足掛齒。您的好意,在下心領。只是我這人散漫慣了,受不得拘束,江湖纔是我的歸處。況且……南方確實還有些未了的瑣事,耽擱不得。”

  燕橫看着衛凌風,這位救了他父女性命、助他奪回軍權的年輕人,眼神裏充滿了感激與複雜。

  他深知女兒對衛凌風的情意,更明白衛凌風對女兒的付出。

  若沒有那該死的預言,他此刻定會以主帥的身份許下高位厚祿,甚至以父親的身份,含蓄地表達招婿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