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都是前女友? 第676章

作者:驾舟圣手

  噗!

  袖箭未能命中要害,卻狠狠釘入了燕橫之前就受過傷的左肩!

  劇痛鑽心,他悶哼一聲,握刀的手不由得一鬆。

  韓斷獰笑,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手中長劍灌注全力斬向燕橫持刀的右臂!

  然而,他低估了燕橫的悍勇!

  就在長劍及體的剎那,燕橫非但沒有格擋或後退,反而猛地一個矮身旋進!

  他強忍着肩頭撕裂般的劇痛,右手棄刀的同時,左手一把抓住還嵌在自己左肩皮肉裏的那支袖箭,猛地向外一拔!

  鮮血隨着箭簇的拔出噴湧而出,燕橫卻強忍着動作沒停!

  在韓斷因他棄刀旋進而錯愕的剎那,燕橫握着那支剛拔出的袖箭,狠狠貫入了韓斷的咽喉!

  “呃…嗬嗬…”

  韓斷的獰笑瞬間凝固在臉上,雙眼暴凸,鮮血從他喉嚨的破口裏狂湧而出,瞬間染紅了他的下巴和前襟。

  “下去!給那些被你害死的兄弟們,磕頭賠罪吧!”燕橫握着箭桿的手猛地向下一拉!

  嗤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聲中,韓斷脆弱的喉管連同頸側的大片皮肉被硬生生豁開,鮮血呈扇形噴射,濺了燕橫半身。

  “嗬…嗬…”

  韓斷雙手徒勞地捂住自己破碎的喉嚨,鮮血不斷從指縫中湧出,他像離水的魚一樣徒勞地翕動着嘴,似乎想說什麼驚天祕密:

  “我…我知道…陛下的…祕密…你們…會…驚…不…要…”

  “老子——不!在!乎!”

  燕橫聽都不想聽,重新撿起長刀,雙手握柄,高高舉起!

  寒光映着火光,帶着積壓了太久的血仇與憤怒,帶着將士弟兄的期盼,帶着女兒小雪付出巨大代價換來的戰機,轟然斬落!

  韓斷那顆寫滿不甘的頭顱,帶着一蓬血雨,滾落在地!

  “呼…呼…”

  燕橫拄着滴血的長刀,劇烈地喘息着。

  肩頭的傷口劇痛讓他幾乎脫力,但胸膛中那股積鬱已久的惡氣,終於隨着仇敵授首而宣泄出來。

  “元帥!”

  目睹了全程的幾名老兄弟立刻衝了進來,看到地上身首分離的韓斷和渾身浴血的燕橫,激動得眼眶發紅。

  “成了!元帥!您終於給冤死的兄弟們報仇了!”

  燕橫深吸一口氣,彎腰抓住韓斷的頭顱髮髻:

  “快!發信號!給小雪!給所有還在拼殺的兄弟們!告訴他們韓斷狗頭已落!我們這邊完事了!”

  說着燕橫動作麻利,一把扯下韓斷腰間象徵北境最高兵權的虎符帥印,又從韓斷染血的衣襟內摸出那捲明黃的聖旨——正是這道旨意,讓韓斷有了名正言順奪權的憑依。

  燕橫將聖旨湊到一旁燃燒的火把上,瞬間將其化作片片飛灰,隨風飄散。

  剛處理完這一切,帳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和呼喊。

  幾名渾身浴血神色惶急的部將帶着傳令兵衝了過來,顯然是被帥帳方向的異動吸引。

  他們一眼就看到地上韓斷死不瞑目的屍首,以及站在屍身旁、手持帥印、一身是血卻氣勢如淵的燕橫,頓時驚得勒住戰馬,差點從馬背上摔下來。

  “燕…燕元帥?!”爲首的李副將聲音都變了調,指着韓斷的屍體,又驚又駭,“這…這到底怎麼回事?!韓元帥他…他……”

  燕橫深吸一口氣,將帥印高高舉起:

  “諸位!韓斷將軍與本帥早有密約!此乃本帥假死誘敵之計!本帥藏身暗處,韓將軍則故作驕敵,將北戎主力誘至這斷魂坡!只待時機成熟,便南北夾擊,一舉殲滅鐵勒!

  然天有不測風雲!就在方纔,韓將軍不幸被潛伏的北戎精銳刺客伏擊,壯烈殉國!此乃我大楚之殤!然戰機稍縱即逝,不可因悲誤國!本帥既在,當承其志,重掌帥印!即刻起,由我燕橫號令!”

  這番話半真半假,氣勢如虹。

  李副將等人腦子嗡嗡作響,韓斷的死狀太過突然,燕橫的現身又太過震撼。

  但燕橫在北境積威深重,是無數將士心中真正的定海神針,此刻他手持帥印,話語擲地有聲,那股久違的統帥威嚴瞬間穩住了軍心,相比根基未穩的韓斷,他們潛意識裏更願意相信這位曾數次擊敗鐵勒的老帥!

  更關鍵的是現在好像也沒沒別的選擇了。

  “末將…遵命!”

  李副將壓下心頭疑慮,眼下大戰正酣,主帥橫死,軍心浮動,若再羣龍無首,必遭大敗!

  他急聲稟報:

  “啓稟元帥!正面戰場我軍被北戎狼騎壓制,傷亡不小!那支衝擊鐵勒王旗的奇兵小隊,已被北戎王庭親衛重重包圍,形勢危急!請元帥定奪!”

  燕橫聞言翻身上馬,一把抓過親兵遞來的長槊,槊鋒遙指遠處鐵勒狼頭王旗的方向:

  “傳令!所有能戰之兵,隨本帥正面突擊鐵勒中軍!不計代價,給老子狠狠鑿穿他們的陣腳!給那支被圍的兄弟部隊撕開一條生路!告訴他們,援軍就在路上!給老子頂住!鐵勒的項上人頭,今夜老子要定了!”

  “得令!”

  李副將精神大振,立刻調轉馬頭,嘶聲怒吼着傳達命令:

  “燕帥有令!全軍突擊!目標——鐵勒狼頭旗!殺!”

  就在燕橫以雷霆手段接管指揮權,大軍如怒濤般撲向鐵勒主陣之時,衛凌風、燕朔雪和老山羊率領的那支直插鐵勒王旗的精銳小隊,卻已深陷泥潭。

  即便衛凌風身負血煞刀氣,宛如戰場修羅;即便老山羊經驗老辣,彎刀翻飛如草原惡狼;即便燕朔雪左眼金芒流轉,總能險之又險地避開致命攻擊…但在鐵勒最精銳的王庭親衛如同潮水般、前仆後繼的瘋狂圍攻下,個人的勇武終究被千軍萬馬的洪流所淹沒。

  衛凌風背上那張強弓早已射空箭囊,被他反手擲出,狠狠砸碎了一名衝來的狼騎面甲。

  他手中搶來的北戎長刀,此刻纏繞着暗紅血煞之氣,每一次揮斬都帶起淒厲的破空尖嘯,刀光過處,人馬俱碎!

  他像一柄燒紅的尖刀,硬生生在敵陣中犁開一道道血肉衚衕。

  然而北戎這邊同樣有幾名身披重甲的部將,身上帶着真正百人斬甚至千人斬而積聚的恐怖殺氣,合力抵擋衛凌風的突襲。

  “痛快!哈哈哈!北戎崽子們,來啊!讓爺爺再砍幾個!”

  老山羊渾身浴血,山羊鬍子被血糊成一綹綹,卻依舊狂放大笑,手中彎刀捲刃,便又搶過一柄長矛繼續搏殺。

  然而,戰場無情,一支冷箭“噗”地一聲,狠狠釘入了他左肩胛骨!

  “呃!”老山羊魁梧的身軀猛地一晃,悶哼出聲。

  “師父!”

  燕朔雪心膽俱裂,驚呼出聲,手中長弓一箭射出,精準地將那放冷箭的北戎射手射落馬下,她策馬想衝過去護住老山羊。

  “丫頭!別管我!盯緊你的事情!找你們的生路!”

  老山羊咬着牙,竟反手抓住肩頭的箭桿,怒吼一聲,硬生生將其折斷!

  鮮血染紅了小半邊身子,他卻渾然不顧,再次揮矛刺穿一名撲上來的敵人,狀若瘋虎。

  就在這時,戰場南側的天空驟然炸開一團刺眼的赤紅色焰火,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信號彈!”

  燕朔雪看到那光,驚喜的朝腥撕暗溃�

  “爹那邊做到了!韓斷被宰了!”

  “韓斷死了?!”“燕帥得手了!”“殺——!”

  這消息如同注入一劑強心針,原本被鐵勒親衛壓得有些喘不過氣的小隊瞬間士氣暴漲。

  與此同時,S震天的喊殺聲如海嘯般席捲而來。

  只見一面染血的“燕”字帥旗高高擎起,在火光的映照下獵獵狂舞!

  旗下,燕橫渾身浴血,卻如一頭掙脫枷鎖的猛虎,與之前韓斷身邊始終環繞着重重護衛不同,燕橫手持長槊,一馬當先,率領着剛剛整合士氣如虹的大楚軍主力,排山倒海般朝着鐵勒的中軍狠狠鑿了過來!

  他一邊衝殺,一邊對身邊傳令兵厲聲喝道:“喊給鐵勒那狼崽子聽!”

  傳令兵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將燕橫的話裹挾着內力,如同滾雷般轟向對面帥旗所在:

  “鐵勒!看清楚!老子燕橫活得好好的!你中計了!今日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鐵勒心頭劇震,心說燕橫他竟真的沒死?!

  難道這一切真是燕橫佈下的陷阱?自己真的落入了圈套?他目光掃過混亂膠着的戰場,己方看似佔據上風,但楚軍因燕橫現身而陡然爆發的士氣卻讓他心驚。

  此刻若下令撤退,軍心必然動搖,被對方銜尾追殺,損失只會更大!

  退路已斷!鐵勒眼中兇光畢露,壓下了所有驚疑,厲聲咆哮:

  “給老子沖垮他們!先碾碎眼前這支礙事的小隊!我們的援軍呢?!怎麼還沒到?!”

  燕朔雪左眼深處的金芒急速流轉,視野中無數因果線瘋狂延伸重組:

  “風大哥!師父!半炷香!再堅持半炷香!我們的援軍必至!由我父親的老部將率領,他們會先一步趕到!屆時南北夾擊,北戎大軍必敗無疑!”

  “好!大家堅持住!”

  衛凌風手中長刀劃出一道雪亮匹練,刀光過處,試圖攔截的北戎部將連人帶甲被劈飛出去,硬生生在密集的敵陣中豁開一條通路!

  老山羊不顧肩頭箭傷劇痛,鬚髮戟張,猛地一夾馬腹,手中捲了刃的彎刀向前狠狠一指,咆哮道:

  “進攻就是最好的龜殼!燕帥那邊完事了,該輪到咱們撒歡了!跟緊老子——目標鐵勒!殺啊!”

  “殺!!!”

  求生的本能、援軍將至的希望、以及斬將奪旗的滔天戰意,瞬間點燃了這支疲憊卻堅韌到極致的小隊!

  他們緊隨着狀若瘋虎的老山羊和煞氣沖天的衛凌風,順着那血肉鋪就的缺口,悍不畏死地朝着鐵勒那面狼頭王旗,發起了衝鋒!

  馬蹄踏碎殘肢,刀鋒撕裂空氣,氣勢竟比之前更加一往無前!

  鐵勒遠遠望見這支被他視爲“疥癬之疾”的小隊,在己方重重圍困之下非但沒有被碾碎,反而爆發出更兇悍的氣勢,直撲自己的帥旗而來,也被徹底激怒了。

  “欺人太甚!真當本帥是泥捏的不成?!”

  鐵勒徹底紅了眼,什麼大局,什麼伏兵,統統拋到了腦後。

  他拔出腰間鑲嵌着寶石的彎刀,刀鋒直指那支衝鋒的小隊:

  “親衛隊!隨我上!”

  下一刻,北戎最精銳的王庭禁衛,在狼帥鐵勒的親自率領下,迎着燕朔雪、衛凌風和老山羊率領的決死衝鋒,狠狠地撞了上去!

  刀光劍影瞬間淹沒了人影,更激烈殘酷的搏殺,在震天的怒吼與金鐵交鳴聲中,再度上演!

  衛凌風血煞刀氣縱橫捭闔,每一次揮砍都帶起一片血雨腥風,硬生生在鐵勒親衛的銅牆鐵壁中犁開道路。

  燕朔雪在他身側,長弓已換成彎刀,左眼金芒閃爍,總能險之又險地格開的致命攻擊,再反殺對手。

  老山羊則如一頭真正的草原老狼,渾身浴血,肩插斷箭,卻狂笑不止,彎刀專找北戎軍官的脖子招呼:

  “痛快!他孃的這才叫打仗!鐵勒小崽子,你爺爺阿勒坦·蘇赫來收你的命了!”

  “阿勒坦·蘇赫?!”

  鐵勒心頭劇震,他瞪着那渾身浴血、狀若瘋虎的老牧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燕橫這老匹夫這他媽是從哪座墳裏刨出來的老鬼?怎麼連幾十年前攪得北戎王庭不得安生的“獠牙將軍”都給他招來了?!這仗打得真他孃的邪門!

  衛凌風此刻宛如戰場修羅,周身血煞之氣翻湧,然而,他這悍勇無匹的姿態也成了最醒目的靶子。

  幾名同樣身經百戰身上凝聚着百人斬甚至千人斬恐怖殺氣的北戎悍將,身上煞氣翻騰,互遞一個眼神,同時暴喝一聲,催動戰馬,如同鐵壁合圍,猛地壓了上來!

  刀槍並舉,直取衛凌風周身要害!

  衛凌風連番血戰,氣力消耗巨大,面對這幾名頂尖悍將的聯手合擊,頓時壓力陡增,手中長刀舞動如輪,金鐵交鳴聲爆豆般響起,火星四濺,抵住這狂風驟雨般的攻勢。

  而眼看鐵勒親自衝山而來,一直留了三支箭,專門想射殺這傢伙的燕朔雪趕忙張弓如滿月,左眼深處金芒如電,死死鎖定那狼頭王旗下的身影。

  咻!咻!咻!

  三支利箭幾乎首尾相連,成品字形直射鐵勒面門、咽喉與心窩!這是她蓄勢已久的絕殺!

  鐵勒身爲北戎狼帥,對危險的感知早已刻入骨髓。

  箭矢破空聲入耳的剎那,他身體幾乎本能地向後一仰,同時手中彎刀閃電般向上撩起!

  鐺!噗嗤!

  第一支箭被他險之又險地磕飛,火星迸濺!第二支箭擦着他的臂膀飛過!第三支箭卻狠狠釘入了他的左臂!

  劇痛傳來,鐵勒悶哼一聲,隨即看也不看,反手一刀便將露在外面的箭桿斬斷,動作狠辣果決,盡顯草原梟雄本色。

  隨即順着箭矢來路望去——火光照耀下,他終於看清了那個攪亂戰局此刻正朝他放冷箭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