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都是前女友? 第672章

作者:驾舟圣手

  “你——!”

  燕朔雪被他這混不吝的反應氣得眼前發黑,臉頰“騰”地燒得通紅,又羞又急,恨不得一拳捶在他那張俊臉上:

  “風大哥!你腦子裏裝的都是馬糞嗎?!重點是這個嗎?!重點是你可能會被我親手殺掉啊!我真是……真是……都什麼時候了!火燒眉毛了!命都要沒了!你、你還有心思問這個?!”

  她懊惱地揪住自己的頭髮,聲音帶了崩潰的哭腔:

  “我的老天爺!我、我當初要是知道是這個鬼代價,打死我也不輕易許那個破願了!”

  衛凌風看着她驚惶失措的樣子,溫聲安撫道:

  “小雪,先別慌。你剛纔看到的,是‘長大’的你穿着將軍鎧甲射殺我,對吧?這說明那是未來纔會發生的事情,跟現在無關,我想至少也得是幾年之後的事了。”

  這冷靜的分析暫時澆熄了燕朔雪心中翻騰的恐懼,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復:

  “是…是的,因爲我親眼看到了……”

  然而,這念頭剛閃過,她猛地抬頭,眼中再次蓄滿淚水:

  “那也不行啊!無論什麼時候,我也不想射殺風大哥你啊!你怎麼……你怎麼就能這麼不在乎呢?那可是你的命啊!”

  衛凌風低頭看着她,笑道:

  “誰說我不在乎了?我可不想死。況且……在知道某個傻乎乎的小傢伙早就悄悄愛上我之後,我就更、更、更捨不得死了。”

  燕朔雪聞言又急又氣,用力捶了他一下:

  “你!我真服了你了!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情油腔滑調!現在不應該立刻馬上想想怎麼救你,怎麼破解這個該死的預言嗎?!”她的聲音裏帶着哭腔,更多的是對他這副“沒個正經”樣子的惱火。

  衛凌風收斂了笑意,神情變得嚴肅起來,抬手指向夜空:

  “既然殺死我是多年後的事情,那與其現在就被一個遙遠的預言困住,不如先想想眼前。你付出了那麼大的代價,甚至賭上了殺死我的未來,才換來這‘洞悉因果’的能力。

  這能力的時間有多寶貴,你比我清楚。如果今天晚上,我們不能利用它幫你和你父親成功奪回軍權,那麼這一切犧牲,包括你此刻的恐懼和痛苦,就都白費了!小雪,你真的要現在,就在這個節骨眼上,跟我討論幾年後怎麼救我的事情嗎?”

  燕朔雪聞言一僵:

  是啊,父親還在山洞裏等着,今晚的行動關乎生死存亡,關乎整個北境的未來!她花費巨大代價換來的“看見”勝利之路的能力,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流逝。

  可是……一想到那未來畫面中,自己親手拉弓射向風大哥心臟的場景,她的心就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她想起以前看過的戲文,裏面那些爲兒女情長耽誤軍國大事的角色,她總是不屑地罵他們是廢物,覺得拎不清輕重簡直蠢透了。

  直到此刻,當她自己成了那個要用“未來親手殺死摯愛”的代價去換取“現在奪取軍權”能力的人時,她才真正體會到那種撕心裂肺的痛!

  在這種錐心刺骨的恐懼和愧疚面前,想要保持絕對的理智,是多麼艱難的一件事!

  目光掃向遠處山谷中隱約可見的父親的舊部們,燕朔雪猛地咬緊了牙關,幾乎要將下脣咬出血來,滾燙的淚水再次無聲地滑落,她強撐着對衛凌風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我知道了!風大哥!我……我先去幫爹他們奪回兵權!等……等今晚過了,我們……我們再好好想辦法!一定要想出救你的辦法!”

  看着她淚流滿面卻仍要扛起責任的倔強模樣,衛凌風替她拭去臉上的淚水。

  燕朔雪剛剛勉強壓抑下去的情緒瞬間決堤,她猛地撲進衛凌風懷裏,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壓抑的嗚咽終於變成了崩潰的哭喊,帶着恐懼和自責:

  “你是大傻子嗎!你個大傻子!你會被我殺死的啊!就因爲我這個大蠢貨!大白癡!許了個破願望……就把你害死了!你怎麼還能這麼溫柔!你怎麼不罵我!你怎麼不狠狠打我幾下出出氣啊!你罵我啊!你打我啊!”

  衛凌風安撫道:

  “傻丫頭,這怎麼能怪你呢?你只是想贏,想幫你爹,甚至不惜把自己搭進去。誰也沒想到這鬼玩意兒會要我的命啊。打仗不就是這樣?

  將帥一念之間,多少兒郎前赴後繼,生死難料。難道因爲怕死人,就不打了?以後你可是要當大將軍的人,早晚得明白這道理。現在,咱們先把這要命的一關闖過去!”

  燕朔雪吸了吸鼻子:

  “風大哥……你……你就真的不怕死嗎?”

  衛凌風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他孃的老子當然怕得要死!可現在怕有用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船到橋頭自然直!再這麼哭哭啼啼聊下去,天都他媽要亮了!黃花菜都涼透了!”

  是啊,代價已經付出了,能力已經到手,父親還在山洞裏等着,將士們的命懸一線!

  燕朔雪擦去眼淚,一把抓住衛凌風的手腕:

  “走!”

  兩人衝進山洞,驚動了正圍在地圖前愁眉不展的燕橫和老山羊。

  “爹!師父!我找到辦法了!我找到能贏的辦法和時機了!”

  燕橫和老山羊同時抬頭,臉上寫滿了驚愕和茫然。

  燕橫皺緊眉頭沉聲道:

  “小雪,你說什麼胡話?什麼辦法?什麼時機?”

  燕朔雪從懷裏掏出了那枚流淌着玄奧光暈的龍鱗:

  “爹,師父,就是這個龍鱗!我剛剛用它許了個願。它給了我一種能力,能‘看見’因果線,能‘看見’通向勝利的那條路!”

  老山羊眼睛瞪得溜圓,山羊鬍子都翹了起來:

  “嚯!你這丫頭!還真藏有這寶貝啊?!”

  燕橫自然是知道自家有這東西的,只是沒想到這小丫頭真帶上了,此時一把抓住女兒的手腕震驚道:

  “你……你這傻丫頭!你不是說沒帶在身邊嗎?!胡鬧!這等逆天之物,代價難料!就算要許願,也該由爹來!你……你付出了什麼代價?!”

  燕朔雪眼神躲閃了一下,低聲道:

  “我……我沒事。就是……就是許願的時候,代價那部分事後才能告訴我,後來它告訴我了代價是……未來我會親手……親手射殺愛上的人。”

  老山羊扭頭轉向站在一旁的衛凌風:

  “不會是要射死你小子吧?”

  衛凌風苦笑道:

  “前輩看人真準!”

  燕橫也瞬間明白了過來,目光在衛凌風和女兒之間來回掃視,最終定格在衛凌風身上,連連擺手:

  “這……這怎麼行?!風少俠!你與此事毫無干係!豈能讓你平白承受如此無妄之災?!”

  衛凌風無奈地攤了攤手:

  “燕將軍,您跟我解釋沒用啊,您得跟這坑死人不償命的破龍鱗講理去!現在木已成舟,代價付了,能力也到手了。

  再這麼磨磨蹭蹭討論誰該死誰不該死,等天亮了,北戎打完了,或者韓斷那王八蛋縮回烏龜殼裏了,您這點翻盤的本錢可就真打水漂了!

  到時候,小雪這代價不是白付了?咱們所有人的命,不也都搭進去了?現在,小雪說她真能看到翻盤的機會了!這纔是最要緊的!”

  燕橫被這番話說得啞口無言,他看向女兒確認道:

  “小雪,你真能看見?”

  燕朔雪用力點頭:

  “這六個時辰我能看到萬事萬物之間的奇妙聯繫,也能看見我們做什麼才能贏,不信的話,您看這牆壁,崩塌的因果。”

  說着爲了證明,她目光掃過山洞內壁,左眼似乎有金光一閃而逝,隨即她猛地抽出腰間長刀,刀尖輕描淡寫地朝着邊緣輕輕一點。

  “決定因果的點就在這裏!”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彷彿觸動了什麼機關。

  緊接着,在燕橫和老山羊注視下,那塊被點中的岩石連同周圍一大片石壁,如同被抽掉了筋骨般,轟然向內坍塌,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和簌簌落下的碎石塵土!

  看到這匪夷所思的一幕,燕橫和老山羊也終於是相信了。

  燕橫曾對父親立下重誓,永不啓用這逆天外物,視其爲動搖軍魂的毒藥。

  可如今,看着身邊僅存的弟兄,看着女兒不惜一切的決絕,看着這幾乎無解的絕境……也只能如此了。

  “風少俠!你的恩情等事情結束之後,我怎麼回報你都行,現在確實沒有別的時間了!小雪!這一戰,就由你來安排!洞內洞外,包括爲父,所有人聽你指揮!”

  “我?!”

  燕朔雪心頭猛地一跳,雖然是她帶來了能力,但驟然被賦予如此重擔,指揮父親和這些百戰老卒,還是讓她下意識地驚呼出聲。

  “廢話!”

  老山羊在一旁灌了一大口酒:

  “現在這洞裏,除了你這小丫頭片子,還有誰能瞅見那勞什子‘因果’?別磨嚕±项^子我這條命都押上了,教了你那麼多兵法,別給我丟人現眼就行!”

  燕朔雪心口一緊:

  “我能看到勝利的方式……但…但這樣打,肯定會有弟兄犧牲的,我……”

  “又開始貪心了,是不是?!”

  老山羊毫不客氣地打斷,聲音陡然拔高:

  “戰場之上,天字第一號道理就是勝利!贏不了,大夥兒全得玩完!又想贏又想一個不死?你當打仗是過家家?趁早滾回京城繡花去!留在這兒的,有一個算一個,哪個是怕死的孬種?!”

  說着他不忘指向衛凌風:

  “連這個明知道將來要被你親手射死的小子都杵在這兒呢!你在這兒婆婆媽媽個屁!”

  是啊,大家把命都押上了,她還在猶豫什麼?爲將爲帥,一念之間,關乎所有人的性命!

  “好!那就我來安排!燕橫聽令!”

  燕橫下意識地挺直了受傷的身軀:

  “末將在!”

  “立刻派出最可靠腳程最快的屬下,不惜一切代價,聯絡你所有能聯繫到的,被韓斷調離或監視的老部下!

  命令他們,務必於凌晨寅時三刻之前,祕密抵達斷魂坡!依託山林地形,對正在那裏集結或過境的北戎軍發動襲擾!

  記住,是襲擾!要打得狠,更要撤得快!製造出我軍主力正在斷魂坡附近與北戎糾纏的假象!

  目的只有一個——讓韓斷那個急於立功的蠢貨,看到‘殲滅燕橫殘部、重創北戎’的大功就在眼前,誘使他率主力大軍出營!”

  “末將遵令!”

  燕朔雪的目光隨即落到老山羊身上:

  “阿勒坦·蘇赫!”

  “末將在!”老山羊精神一振,山羊鬍子都翹了起來。

  “由你帶領洞內外所有還能動的弟兄!我們一起。”

  燕朔雪的手在地圖上劃過一道弧線:

  “繞過斷魂坡主戰場,避開北戎主力!從你最熟悉的路徑穿插過去,直撲韓斷大營!

  目標只有一個——讓我們可以在韓斷大軍傾巢而出營內空虛的空檔,殺進去,宰了他!

  只要韓斷一死,我爹立刻現身,以燕家帥印接管指揮權!屆時北戎兵臨,就算韓斷手下有不服的,也絕不敢在陣前內訌,只能先跟着我爹打北戎!”

  老山羊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兇光,彷彿一頭被喚醒的草原老狼:

  “末將遵令!哈哈!好!這纔對嘛!我閉着眼都能帶着你們摸到那王八蛋的營門口!”

  “放心,我會盯死一切!”

  燕朔雪重重點頭,左眼深處有金芒一閃而逝,無數的因果線在她視野中糾纏延伸,指向那個唯一的勝機:

  “所有行動的時機,由我來掌控!你們,只需要相信我!”

  “遵命!”

  燕朔雪在山洞裏一番安排,條理清晰,目標明確,連老山羊都聽得直點頭。

  但計劃歸計劃,真要調動起洞外這羣百戰餘生的老兵,還得靠她爹燕橫這張老臉。

  畢竟,燕朔雪一個初來乍到的小姑娘,雖然暫時身負洞悉因果的能力,但外面的兵丁並不知道,想讓這些漢子們把身家性命託付給她指揮,那無異於天方夜譚。

  他們只認燕橫,也只信燕橫!

  山洞外,燕橫儘管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那股久違的統帥威嚴已然迴歸。

  他將僅存的百十號弟兄們召集起來:

  “兄弟們!韓斷那狗伲谠蹅儽翅嵬钡蹲樱λ懒硕嗌偈肿愕苄郑〗褚梗褪窃蹅冇憘臅r候!

  我燕橫,多謝諸位!在老子最狼狽被那狗僮返孟駟始抑臅r候,是你們豁出命跟着我逃出來!

  今晚,咱們豁出去幹他孃的一票!不爲別的,就爲宰了韓斷那王八蛋,給冤死的兄弟們報仇雪恨!

  但醜話說在前頭,這是突襲!是虎口拔牙!刀劍無眼,我燕橫不敢拍着胸脯保證,能把每一個兄弟都囫圇個兒帶回來!但我拿項上人頭擔保,韓斷那狗頭,老子今晚一定親手剁下來,祭奠亡魂!”

  “斬殺韓斷!祭奠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