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我要我們可以直接滅了韓斷!奪回北境軍權!
念頭剛起,龍鱗便傳來回應,一行金色文字浮現在腦海:
【願望:助燕橫誅殺韓斷,奪回北境軍權。】
【代價:北境防線崩潰,北戎大軍長驅直入,雲中城陷落。】
“不行!”
燕朔雪心頭劇震,幾乎要脫口而出。
這代價比韓斷本身更可怕!別說她,洞裏的爹爹、風大哥、師父,還有那些追隨爹爹的忠勇將士,誰能接受?!
有過上次的經驗,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願望太大,龍鱗索取的代價也大得無法承受。
她試着退一步,將願望的“尺度”收束,小心翼翼地探詢:
那麼……若只求讓我獲得一種能力,一種能幫爹爹打贏眼前這場絕境之戰的能力呢?
龍鱗的回應:
【願望過於模糊。具體爲何種能力?請明確。】
燕朔雪靈光一閃,立刻想到了自己那能推演棋局七八步的“天賦”,她集中意念,儘可能清晰地將要求傳遞過去:
我要能“看見”的能力!看見今夜北戎軍隊的動向,看見韓斷大營的部署,看見我們每一步行動可能引發的所有結果!我要能洞悉戰場因果,找到那條唯一能通往勝利的路徑!
短暫的沉寂後,龍鱗終於回應:
【願望:可以賦予你左眼洞悉世間因果之能,但總共只能使用六個時辰,使用時只要將鮮血滴入眼中即可,用清水沖掉眼中鮮血即可停止。】
【代價:自身受到因果的反噬,從而xxxxxx】
【是否確認?】
燕朔雪盯着龍鱗的回應,整個人都僵住了——代價說明的後半截,居然是一片空白!
“這……”
她想起上次許願時那詭異的代價條款:【下一次願望的代價,將不可預知】。
這龍鱗就好像活的一樣,知道自己下次也會許願。
此時再後悔已經晚了。
她盯着那行“自身受到因果的反噬”,心一橫:大不了賠上這條命!只要能幫爹爹奪回軍權,值了!
念頭剛閃過,龍鱗表面金光微爍,竟又浮現一行小字:【並非喪命】。
不是要命?
燕朔雪怔了怔,隨即那股戰場磨礪出的狠勁兒又湧了上來:不是命,那還怕什麼!缺胳膊少腿還是別的什麼,她燕朔雪認了!只要能重整燕家軍,她就算在箭雨裏衝鋒都無所謂,沒什麼不敢扛的!
抬頭看了看月色,時間不等人!錯過今夜北戎的異動,下次機會鬼知道在哪兒!
“幹了!”燕朔雪牙關緊咬,從齒縫裏迸出兩個字,“我同意!”
嗡!
掌心的龍鱗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金芒,一股難以言喻的灼痛瞬間從她左眼炸開,彷彿有人將燒紅的烙鐵狠狠按進了她的眼眶!
“呃啊——!”
劇痛讓她眼前一黑,悶哼都變了調,身體像被抽了骨頭,蜷縮着倒向地面,手指死死摳進巖縫,指甲幾乎要崩裂。
“小雪?!”
急促的腳步聲伴隨着一聲驚怒交加的呼喊由遠及近。
一個身影幾步搶上前,手臂一抄就將人穩穩撈進懷裏,燕朔雪扭頭一看,正是風大哥。
原來剛剛衛凌風在山洞之中思索對策,扭頭髮現這小傢伙半天沒回來,便察覺到了不對。
入手是微微顫抖的溫熱軀體,還有她緊攥在右手指縫裏泄露出刺眼金芒的……龍鱗!
衛凌風瞳孔驟縮,目光掃過她慘白冒汗的小臉和那隻緊閉着眼角卻詭異滲出絲絲血痕的左眼,瞬間全明白了。
一股無名火“噌”地竄上腦門,氣得他聲音都拔高了:
“你這小傢伙!搞什麼鬼?!龍鱗居然在你這兒?!你…你個大傻子是不是許願了?!快說!付出什麼代價了怎麼搞成這個樣子?!”
他一邊吼,手指卻極其輕柔地拂開她額前被冷汗浸溼的碎髮,想看清她左眼的情況。
燕朔雪疼得渾身都在打顫,視野模糊一片,可風大哥這氣急敗壞又掩不住關切的吼聲,卻讓她壓下了些許灼痛。
她當然是相信風大哥的,所以也沒有不承認,也沒有辯解什麼。
而且都這種時候了,他看到龍鱗這至寶,第一反應竟然不是搶,而是擔心她這大傻子許了什麼傷害自己的願望。
除了父親,他應該是最關心自己的人了吧。
她努力想扯出個笑,卻只牽動了痛處,變成一聲抽氣:
“沒…沒事…就…就是要了點…能幫咱們…打贏…的能耐……”
“能耐?!”
衛凌風此時是都明白了,難怪自己能來幫她,是因爲這小傢伙應該是自己許了願。
而她此時疼痛的左眼也和她未來左眼帶着紅巾有關係,只是不知道她到底許了什麼願望:
“難怪剛纔洞裏你跟你爹打啞謎!原來你們家真有這燙手山芋!你個死腦筋的小豹子!這麼大的事,爲什麼不拿出來大家一起商量?!非得自己一個人扛着當英雄是吧?啊?!”
說來也怪,被風大哥緊緊摟在懷裏,左眼那股鑽心的灼痛竟像退潮般迅速消退。
燕朔雪急促的呼吸漸漸平復,她仰起臉,對上衛凌風寫滿擔憂的眸子,心頭一暖,又帶着點做錯事的心虛,壓低聲音飛快道:
“風大哥!龍鱗的事……求你千萬保密!這事只有我爹和我知道……”
“放心,我懂,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衛凌風打斷她,手臂下意識又收緊了些,彷彿要把這膽大包天的小豹子揉進懷裏才安心:
“現在老實告訴我!你到底許了什麼鬼願望?把自己折騰成這樣?那破鱗片的代價從來不是好相與的!”
燕朔雪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輕鬆些:
“放心啦!代價都落在我一個人頭上!我就要了六個時辰的能耐——能‘看見’世間因果線!只要我想着‘贏’,就能知道咱們該往哪兒走,什麼時候動手!過了今晚就再沒機會了,我必須賭這一把!至於代價……看不清,上次許願的代價就是‘這次代價不可見’……”
“你個小瘋子!”
衛凌風氣得差點把她拎起來晃兩下,手指敲在她的額頭上:
“這不明不白的坑你也敢往裏跳?!萬一那代價是要你的命呢?啊?”
因爲玉瓏那種得一輩子扮演別人的願望夠傻了、那些爲了願望不惜拋棄性命的就更不說了、沒想到這裏還有更猛的,不知道什麼代價就敢答應!
“哎喲!”
燕朔雪捂着額頭,卻咧開嘴笑了:
“只要能幫爹和燕家軍翻盤,什麼代價我都認!”
話音未落,她重新睜開雙眼。
方纔眼底滲出的鮮血彷彿成了開啓某種禁忌的鑰匙,眼前的世界驟然變幻!
不再是嶙峋的怪石與沉沉的夜色,無數條或明或暗、或粗或細的絲線憑空浮現,縱橫交錯,每一條上都彷彿流淌着文字。
當她心念凝聚於“勝利”二字時,一條極其纖細卻璀璨奪目的金色絲線,自腳下蜿蜒而出指向遠方!
“成了!真的成了!”
燕朔雪杏眼圓睜,猛地抓住衛凌風的手腕:
“風大哥!那條金線!順着它走,我們一定能贏!快!去告訴爹!”
衛凌風看着她興奮的模樣,心頭那點氣惱終究被寬慰和心疼取代,好在他是知道她那隻眼睛未來沒有瞎,也並沒有在這一戰中喪命或者落下殘疾,這才嘆了口氣道:
“下不爲例!再敢這麼莽撞,看我不狠狠教訓你!”
看着如此關心擔憂自己的風大哥,要不是此時不能兒女情長,燕朔雪都忍不住想上前好好表達一下愛意,此時只能先一邊笑着一邊拉着風大哥的手道:
“哈哈,就知道風大哥最關心我,放心吧風大哥,無論什麼結果我都能承受得住的!”
如今已經有必勝的把握,燕朔雪也忍不住委婉表白道:
“風大哥!等打完了這一仗,我......我還有好多話想對你說呢!”
衛凌風回頭又敲了一下小傢伙的額頭:
“打仗前不要說這種話不吉利!有什麼話等回來再說,要不然現在就說!”
燕朔雪正想着要不然現在先表個白?可又怕兒女之情影響一會兒的行動。
正當她猶豫之時,她左眼視野裏的場景卻突然發生了變化,那些紛繁的因果線猛地扭曲拉伸,急速聚焦成一個清晰的畫面:
看不清背景,但能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那既然是自己,坐在馬上,穿着將軍鎧甲!
但看自己的身形,似乎是未來,因爲自己好像長大了不少,彼時的自己自己正穩穩地拉開長弓,弓弦繃緊如滿月。
然而箭簇所指的身影非常熟悉,仔細一看,那居然是風大哥!
這這這這場景不對吧?!
畫面無聲,並不知道這是什麼場景,但只看見下一瞬,自己的箭離弦射出!
風大哥驚訝地回頭望來,但爲時已晚。
箭支帶着刺耳的尖嘯,狠狠貫穿了他的心口,鮮血在他心頭綻開刺目的花,被自己一箭穿心的風大哥吐血倒地!
與此同時,一串金色文字,也跟着出現在她意識世界的眼前:
【已選擇代價,可以揭示:自身受到因果的反噬,從而將親手射殺心愛之人。】
第518章 燕朔雪、韓斷、鐵勒:你們會不會打仗啊?【月底求票票】
看着龍鱗浮現的金色文字,燕朔雪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代價……竟然是親手射殺愛上之人?!
她原以爲因果的反噬只會作用在自己身上,斷手斷腳甚至賠上性命都認了!可萬萬沒想到……這該死的龍鱗竟要她親手將箭射向愛上的人!
而且就是風大哥!
衛凌風正拉着她往山洞方向走,忽覺掌中的小手冰涼僵硬,還微微發着抖。
他停下腳步,側頭看向突然失魂落魄的姑娘:
“小雪?怎麼了?”
燕朔雪猛地抬頭,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該怎麼說:
“我……我剛纔……看到了……龍鱗……代價……”
“代價?”衛凌風眼神一凝,立刻追問:
“什麼代價?把你嚇成這樣?”
燕朔雪幾乎是語無倫次:
“它……它說……代價是……是親手射殺……愛上的人!我、我還看到了!清清楚楚!是我!長大的我!穿着將軍鎧甲……在馬上……拉滿了弓……一箭射殺了你!風大哥!是你啊!”
衛凌風聞言也愣住了。
這一瞬間他也明白了一切。
難怪初見時,她看清自己臉,那驚駭欲絕的表情,還有那被她像燙手山芋般扔掉的視若性命的長弓!
難怪重逢時,她拔刀相向,厲聲質問自己爲何違背“此生沒有她同意再不入草原”的承諾,眼底深處藏着的卻是恐懼而非恨意。
難怪這一路上,她明明眼神裏藏着千言萬語,明明想靠近,卻又總是強忍着疏離,刻意冷言冷語,彷彿是在擔心會和自己舊情復燃。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一切的彆扭,一切的“絕情”,並非因爲自己曾傷害過她,恰恰相反!
是這小豹子拼了命地想保護他!她害怕自己成爲她“愛上之人”,害怕那該死的預言應驗,害怕她的箭,最終會洞穿他的胸膛!
小傢伙是寧願自己揹負誤解,寧願自己忍受相思的煎熬,也不敢靠近一步,不敢讓那份感情有絲毫萌芽的機會!甚至……連真相都不敢對自己明說,生怕說明的時候帶着感情影響了自己的心意,將自己捲入這致命的因果旋渦!
想通這一切,衛凌風看着眼前臉色慘白渾身發顫,彷彿天塌下來的小傢伙,嘴角竟不受控制地向上彎起。
出乎燕朔雪預料的是,風大哥聽到這話不但沒有害怕,反倒是有點驚喜的詢問道:
“哦,原來是這樣啊……搞了半天,原來我們小雪……早就悄悄愛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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