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雍州,合歡宗醉夢堂分舵。
封亦寒揹着手,在大堂裏踱步,頭前銀髮下的濃眉依舊擰着。
按照衛小子那套未雨綢繆的法子,他這幾天緊鑼密鼓地把“紅塵道”的後路安排了下去。
幾條隱祕的撤退路線選了又選,幾個絕對可靠的兄弟安排到了關鍵節點,聯絡暗號物資儲備都一一敲定。
雖然打心底裏覺得這步棋多餘,但爲了堂口這幫把命交到他手裏的兄弟,他還是咬牙做了,甚至還祕密抽調了幾個老部下在外圍策應以防萬一。
唯一讓他有些無語的,是私下裏找了很多道上的,甚至拿着衛小子的畫像找合歡宗的情報堂詢問,都不知道這傢伙到底是誰,就像石頭縫蹦出來的一樣。
就在他琢磨着衛小子這段時間又去哪了,一陣急促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左使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鄒九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色煞白,氣都喘不勻。
封亦寒腳步一頓,沒好氣地罵道:
“慌個屁!天塌了有老子頂着!說清楚!”
鄒九撲通一聲跪倒,語速飛快:
“是……是賈貞師姐!我剛剛帶人在外圍巡山,撞見賈長老被一夥蒙面的高手追殺!那夥人下手狠辣,配合默契,瞧着像是正道那幾個跟咱們有樑子的宗門派來的精銳!
兄弟們……兄弟們想上前相助,可……可那幫人實在太強,轉眼就折了好幾個!弟子拼死才逃回來報信!”
“什麼?!賈貞遇襲了?!”
封亦寒臉色驟變,他第一反應就是對方在自己這裏喫了悶虧,不敢再找他封亦寒,就轉而對他師妹賈貞下手報復,怒火瞬間騰起,夾雜着對師妹安危的擔憂。
“人在哪兒?!”他一把提起鄒九的衣領,急切問道。
“就在……就在斷魂嶺西邊的野松林!左使,快!再晚就來不及了!”
鄒九指着外面,聲音帶着哭腔。
“狗孃養的!”
封亦寒怒罵一聲,抄起桌上的長刀就要往外衝。
但衝到門口,他猛地剎住腳步。
衛小子那張一直提醒自己的臉和那句“以防不測”的毫無徵兆地撞進腦海。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住立刻衝出去的衝動,猛地轉身,對着大堂裏幾個被驚動的核心弟子厲聲喝道:
“聽着!老子去救人!你們幾個,給老子守好家,一切按‘之前的規劃’辦!機靈點!要是萬一看到老子的‘穿雲箭’信號,甭管三七二十一,立刻啓動‘開荒章程’!明白沒有?!”
“遵命,左使!”幾個弟子立刻肅然應聲,眼神凝重。
鄒九聽着還挺疑惑,什麼開荒章程?
“鄒九!頭前帶路!快!”
“是!”鄒九連聲應道,當先衝了出去。
......
長樂城的黃昏,浸染着一層暖金色的餘暉。
衛凌風的身影出現在熟悉的街頭,耳邊是夜市初起的喧囂。
果然又回到了這裏,他心中念頭轉了轉。
去醉夢堂?
師父封亦寒那邊,上次該交代的、該安排的,早已穩妥。
現在去,無非是閒聊幾句,或者再被師父拖着比拼幾招。
衛凌風腳步一頓。
他想起了上一次入夢。
就是因爲他先去尋了師父,耽擱了時間,結果……讓獨自被困在夢裏的清歡,不得不採取那種……咳,極端羞恥的方式來自行引動功法。
雖然結果不錯,但小傢伙當時那份恨不得鑽進地縫的窘迫和之後被抓包的炸毛模樣,還歷歷在目。
這次入夢的首要目標是什麼?
營救清歡!
現實的大婚迫在眉睫,時間可不等人。
與其去醉夢堂,不如先找到清歡,得把現實中的計劃、注意事項,趁着這安全的夢境,跟她好好通個氣,免得她回到現實後一頭霧水或亂了分寸。
“嗯,這次得先顧着她。”
衛凌風自語着,目光銳利地掃向人流湧動的長街,身影融入人羣,開始四下搜尋那抹獨特的紫色倩影……
與此同時,現實中被嚴密看守的清歡,剛剛在牢恢薪洑v了一次短暫的清醒。
她甚至強迫自己喫光了看守送來的飯菜,一反常態地沒有絕食抗議。
喫飽喝足,倚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清歡的心卻異常灼熱。
她在等待,等待夜幕降臨,等待再次墜入那個由情蠱反噬編織的光怪陸離卻又……充滿期待的夢境。
與最初的抗拒和恐懼截然不同。
或許是上一次夢中,兩人從身體到心靈的極致親密帶來的衝擊太大;
或許是衛凌風那罕見的諔┑牡狼福屗o閉的心扉裂開了一道縫隙……
清歡自己也說不清緣由,她只知道,心底那份濃烈的抗拒早已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甚至帶着點兒雀躍的期待。
她渴望再次見到他。
這個念頭清歡自己都感有些荒謬。
堂堂合歡宗聖女,如今竟在囚恢校瑹崆械仄谂巫胚M入一個註定會被那個混蛋佔盡便宜的夢境?
“真是瘋了……”清歡低聲喃喃,粉紗下的臉頰卻不自覺地發燙。
更讓她羞於承認的是,明明現實中的功力已經恢復了,但心底深處,竟隱隱渴望在夢裏……繼續和他做上次那些舒服的事情。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狠狠摁了下去——雖然確實想,但她打死也不會承認!
暮色四合,意識沉淪。
清歡猛然睜眼,熟悉的喧鬧聲浪撲面而來——長樂城的夜市燈火再次映入那雙紫水晶眸子。
然而,低頭一看身上的裝束,她卻微微一怔。
不再是往日遮掩容顏的素白紗裙,身上這件竟是她今天才試穿過的,現實中被迫嫁給烈歡那個草包時,將要穿上的正紅金紋嫁衣!
繁複精緻的刺繡覆蓋着絲綢嫁衣,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曲線。
象徵着婚儀的厚重正紅,襯得她裸露在外的肌膚愈發瑩白如玉,輕薄的同色系薄紗外袍辉诩抟轮猓鎏砹藥追蛛鼥V與神祕。
腰間用綴着細小明珠的絳紅色流蘇束帶緊緊收束,更顯腰肢纖細不盈一握。
標誌性的白絲長襪包裹着修長筆直的玉腿,一直延伸到小巧精緻的紅色繡鞋中。
這身裝扮,在現實中是枷鎖,是屈辱的象徵。
但此刻在夢裏......清歡居然有點想讓他看看,想問問他好不好看。
不過當務之急,是找到那個身影!
功法已然恢復,清歡心念一動,強大的神識瞬間鋪開,比以往更加敏捷地掃過長樂城熙攘的街道。
她甚至無需飛身上房,僅僅在人潮邊緣站定片刻,紫眸便精準地捕捉到了長街另一頭——
那個高大挺拔同樣在四下張望,臉上帶着些許急切尋找神色的身影,不正是衛凌風嗎?!
幾乎就在清歡目光鎖定他的瞬間,衛凌風彷彿心有所感,猛地轉過頭來。
隔着川流不息的人羣、隔着燈火闌珊的長街,兩人的目光穿越了所有阻礙,在空中牢牢相接。
看到對方,二人幾乎是同時鬆了口氣,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向上彎起。
一個在長街這頭,身着刺目的新娘紅妝;一個在長街那頭,穿着勁裝常服。
在荒誕又真實的夢境長樂城裏,這對本該拔劍相向的冤家,隔着人海,無聲默契地對着彼此——相視一笑。
第429章 清歡:九陰幻舞·百魅生!
衛凌風和清歡不約而同向着彼此走去。
走到近前,清歡粉紗下似乎撇了撇嘴角,語氣帶着點埋怨,卻又藏着雀躍:
“這一次某人出現的倒是夠早。”
衛凌風目光掃過她清純的臉龐:
“這不是怕某個小傢伙到時候又忍不住,還得把手伸下去偷偷自己解決嗎?”
聽着這傢伙居然還敢提上次自己在客棧房間裏窘迫自救的畫面,清歡臉頰微熱,白絲包裹的修長玉腿無意識地在地面點了點,扭過頭去:
“哼!”
衛凌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身華麗得刺眼的嫁衣上,正紅的絲綢在燈火下流淌着光澤,金線刺繡繁複而精美:
“這就是你大婚要穿的衣服嗎?說實話還真美啊!”
清歡壓下了被誇讚的竊喜,面上卻依舊倔強:
“這件衣服只會提醒我逃不掉的命摺!�
“逃避本來也沒有用嘛。”
衛凌風扭頭看向旁邊,熟悉的酒樓招牌映入眼簾,正是他們前兩次去的那座酒樓門口。
“既然今天碰面的這麼早,我們就早點進去再調理一下?”
“誰……誰要和你調理!”清歡立刻反駁,紫眸瞪着他,“我的功力都恢復了!不需要了!”
雖然心底是有一點點小念想,但她清歡纔不會承認。
“哦?對對對,不說都忘了,那這樣的話…我就走了啊。”
衛凌風說着作勢就要轉身。
“誒,你等等!”
清歡幾乎是下意識地喊出聲,伸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角。
可看到衛凌風停下腳步,帶着促狹笑意回頭望來,她才意識到自己的急切,頓時有些窘迫地收回手。
衛凌風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又不需要調理了,還找我這混蛋有什麼事?”
清歡被他看得有些窘迫,紫眸微微低垂,輕聲道:
“你能……陪我待會兒嗎?”
“哦?這回不嫌我討厭了?”
清歡沒有躲閃,迎上他的目光:
“至少夢中的你並不討厭。”
衛凌風試着伸出手臂,自然而然地環過清歡盈盈一握的纖腰,將她輕輕攬向自己。
這一次,清歡的身體只是本能地微微一僵,隨即便順從地依偎過來,甚至輕輕地往他胸膛上靠了靠。
兩人並肩走在燈火闌珊的長街上,融入熙攘的人羣。
衛凌風感受着懷中人兒比之前放鬆許多的姿態,側頭問道:
“感覺這次的精神狀態比之前好多了,只是功力恢復的緣故嗎?”
清歡倚靠着他,目光有些放空地看着前方璀璨的燈火:
“可能是如今我已經想開了,不再準備怨天尤人,如你所說,該幫我的人已經幫了我很多,該靠自己的,就應該好好靠自己。”
衛凌風知道她心中的鬱結已解,緊了緊摟在她腰側的手:
“好,需要我在這裏幫你什麼嗎?”
清歡臉上少了平日的冷傲:
“能不能……和我好好的打一場?純粹實力切磋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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