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怎麼回事?我的劍!”
“握不住!它在抖!”
驚呼聲未落,更爲震撼的景象上演!
唰!唰!唰!唰!
只見數十上百柄閃爍着寒光的兵刃——無論是精鋼長劍、玄鐵重劍,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猛然抽出,化作一道道流光,掙脫了主人的掌控,激射向紅樓劍闕那緊閉的朱漆大門之前!
噗!噗!噗!噗!
密集如雨的金屬刺入聲響起。
那些鋒利的武器,整整齊齊地倒插在門前數丈外的青石板上!
更令人心悸的是,所有劍柄、槍尾,竟都朝着紅樓劍闕的方向,微微彎曲,整齊劃一地呈現出一種近乎頂禮膜拜的姿態!
剎那間,沖天的殺氣爲之一滯!
玄鐵劍甲們勒緊繮繩,座下戰馬不安地打着響鼻,方纔還一往無前的氣勢被這萬劍臣服之景硬生生打斷,只剩下滿場死寂與驚駭。
楊擎臉色鐵青,猛地抬頭,目光如鷹隼般射向紅樓劍闕最高的門樓之上。
只見在那飛檐翹角的最高處,一道清冷絕倫的白色身影,不知何時已悄然佇立。
衣袂飄飄,彷彿不染凡塵的月宮仙子降臨人間,她面容清麗絕倫,一雙灰眸平靜無波,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正淡淡地俯瞰着下方殺氣騰騰的玄鐵鐵騎。
正是當世劍道絕巔——問劍宗劍絕,玉青練!
她的出現,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卻讓這肅殺的戰場瞬間凝固。
那股源自劍道本源的無形威壓,比這些劍甲更令人窒息,方纔那萬劍臣服的景象,正是她無聲的宣告——此間劍道,唯她獨尊,過門者死!
第383章 聖蠱蝶後我的人,多虧了小蠻的情書!
懷靖王楊擎蟒袍獵獵,立於陣前,雙目赤紅如欲噬人。
他死死盯着門樓之上——玉青練一襲素白長裙臨風而立,身姿孤絕如雪峯寒梅。
楊擎冷聲道:
“怎麼?玉劍絕好大的威風!這是想連本王也一併屠了嗎?看來問劍宗,是真要造反了!”
此時,紅樓劍闕內聞訊而出的江湖劍客們已擠了出來,人人屏息,望着門外的劍拔弩張,畢竟這也和每個人息息相關。
玉青練灰眸掃過下方黑壓壓的鐵甲:
“王爺言重,問劍宗世代忠良。楊瀾勾結幽冥教,以污穢魔劍禍亂劍冢,更欲借劍決之機血洗同道,顛覆我宗千年基業,其罪當誅。王爺攜重兵洶洶而來,青練唯願王爺明察秋毫,暫息雷霆之怒。”
“明察秋毫?”
楊擎怒極反笑:
“好一個顛倒黑白!我弟楊瀾乃朝廷冊封的皇親,紅樓樓主!如今他屍骨未寒,基業被奪,家眷被囚!你問劍宗便是這般忠良?
玉青練!本王還聽聞,你放着本王胞弟這等人物不選,竟恬不知恥,與自家徒弟共侍一夫,選了同一個劍侶!當真是寡廉鮮恥!問劍宗的清譽,都被你這劍絕親手毀了吧?”
此言惡毒至極,直指玉青練與蕭盈盈師徒同歸衛凌風的私密事,意圖用世俗禮法撕碎她清名。
然而玉青練神色淡然,甚至懶得就此辯駁半句:
“劍道求索,唯心而已。青練行事,但求無愧劍心,何須向世人解釋?倒是王爺,今日親率玄鐵劍甲圍紅樓,究竟是來問罪,還是另有所圖?”
楊擎獰笑一聲,馬鞭直指玉青練:
“簡單!第一,立刻交出殘害皇親國戚的罪魁禍首衛凌風!第二……”
“不可能。”
沒等楊擎說完,玉青練就直截了當的回覆了。
說話間素手輕拂,剛剛刺在地上的佩劍盡數電射而回,深深插入楊擎馬前三尺之地,劍柄兀自顫抖不休,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楊擎胯下駿馬驚得人立而起,被他死死勒住,他盯着眼前兀自顫鳴的劍,臉上肌肉抽搐:
“好!本王就站在這裏!有膽,你便出劍試試!讓天下人都看看,你問劍宗是如何帜鎻s王!”
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玉青練指尖劍氣吞吐,一場血腥屠殺,似乎只在下一瞬!
“王爺好大的火氣啊!”這時另一個女人的聲音打破了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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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底銀紋的蟒袍勾勒出挺拔身姿,銀冠束髮,鳳眸含威,正是天刑司督主楊昭夜!
她步履從容,那股子睥睨天下的氣度,將門外的肅殺都壓下去幾分。
楊擎看到楊昭夜,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的驚愕迅速化爲暴怒:
“楊昭夜?!你……你竟比本王還早到一步?!好啊!本王就說,衛凌風那鷹犬哪來那麼大的膽子,敢對皇親下死手!這一切,果然都是你在背後指使!”
面對楊擎的指控,楊昭夜只是挑了挑劍眉:
“王爺這話,本督可就聽不明白了。本督奉皇命巡查四方,途徑劍州,聽聞此間有變,星夜兼程趕來調停罷了。
這纔剛到,連杯茶都沒喝上,諸位江湖同道皆可爲證。王爺張口就是‘鷹犬’、‘指使’,莫非是急火攻心,失了方寸?”
“休要狡辯!你手下衛凌風,夥同玉青練、蕭盈盈等人,殘殺皇親楊瀾,劫掠紅樓劍闕,囚禁我楊氏族人!鐵證如山!來人!給本王將這一干逆俳y統拿下!”
“拿下?”
她鳳眸含威,直視楊擎:
“王爺口中的‘鐵證’,本督怎麼聽說是楊瀾勾結幽冥邪教,佈下污穢劍域,意圖將問劍宗連同天下劍道英傑一網打盡?
衛凌風身爲天刑司堂主,與玉劍絕、蕭樓主等人聯手誅魔,乃是護佑江湖!何來殘殺?倒是您這位胞弟的所作所爲,樁樁件件,纔是真正動搖我大楚江湖根基,其心可誅!”
楊擎氣得渾身發抖:
“楊昭夜!你今日是要鐵了心,與這羣江湖逆匪站在一起,對抗朝廷了?!”
“對抗朝廷?王爺慎言啊!天刑司乃陛下手中利刃,職責便是監察江湖,匡扶大義,護我大楚江山穩固!江湖安定,則朝廷無憂;江湖動盪,則百姓受苦!此乃一體兩面,何來對抗之說?!
倒是王爺您!口口聲聲代表朝廷,卻無視楊瀾禍亂江湖之實,爲一己私仇,擅動刀兵,挑撥朝廷與江湖之誼!敢問王爺,您今日之舉,是奉了陛下旨意,還是您自認便可代表整個大楚朝廷?
若真如此,那本督今日,就代表天刑司,站在劍州江湖、站在公理正義這一邊!看看這朗朗乾坤,容不容得下顛倒黑白、以勢壓人!”
此言一出,全場皆寂!
庭院中的江湖豪傑們,先是呆若木雞。
那些原本對“傾城閻羅”之名敬畏有加甚至心懷恐懼的江湖豪傑們,此刻無不心潮澎湃!
他們第一次親眼見到這位傳說中的冷麪閻羅主持公道,竟如此不卑不亢正氣凜然!
面對手握重兵的藩王,爲了江湖公理,竟能如此擲地有聲地宣告立場,這份膽魄,這份擔當,瞬間折服了在場絕大多數人。
劍州的天,似乎在這一刻,因這位玄衣蟒袍的女子而清朗了幾分。
楊擎的臉,徹底黑成了鍋底,局面,已然超出了他的預想。
他本以爲,憑藉自己的身份和身後數百名殺氣騰騰的玄鐵劍甲,踏足這紅樓劍闕,足以形成絕對的威懾。
無論是成功壓下這羣江湖流寇抓走兇手,還是在此過程中被迫受點傷流點血,只要把消息捅到朝廷那裏,都足夠讓陛下對楊昭夜和她庇護的這些人生出雷霆之怒。
楊昭夜權勢再盛,也扛不住縱容手下擅殺皇親,挑起江湖與朝廷對立的罪名!
然而,千算萬算,沒算到楊昭夜竟來得如此之快!
她往那裏一站,代表着朝廷法度,立刻與自己形成了分庭抗禮之勢。
如此一來,就算鬧到御前,陛下爲了平衡,多半也是各打五十大板,不了了之。
這絕非楊擎想要的結果!
不過,楊擎心中仍有倚仗。
他篤信楊昭夜和這些江湖人絕不敢真的對自己這位藩王下殺手。
此地並非離陽城,她帶來的天刑司人手也遠不及自己的玄鐵劍甲。
眼前這劍拔弩張的對峙,正是天賜良機!
只要今日在此地見了血,無論是自己的人,還是對方的人,都足以坐實對方“目無王法、以下犯上、圖植卉墶钡淖锩�
陛下正愁找不到機會打壓這個如日中天的“傾城閻羅”,自己送上的這把刀,陛下一定會接!
“真當本王不敢?給我……”
想着楊擎眼中兇光一閃,猛地抬起手,就要下達強攻的命令。
“且慢!”
腥搜曂ィ灰娚倌臧娴男l凌風踱步而出。
他身後,幾名天刑司影衛喫力地拉着一具厚重的棺槨,棺槨上,紅樓劍闕的徽記清晰可見。
看到弟弟楊瀾的棺槨,楊擎只覺得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當即咆哮道:
“小畜生!你還敢出來!給我拿下!碎屍萬段!”
“遵令!”
數名離得近的玄鐵劍甲聞令而動,重甲鏗鏘,利刃出鞘,就要撲向衛凌風。
嗤!
一道劍氣橫掠而過,精準地斬在衛凌風身前數尺的青石板上,留下一道深痕,碎石飛濺!
那劍氣凝而不散,散發着凜冽殺意,硬生生將撲來的劍甲逼退數步。
出手的正是玉青練,玉容上看不出表情,但行爲已經無聲地宣告着:誰敢動他試試看!
衛凌風彷彿沒看見剛纔的驚險,對着暴怒的楊擎拱了拱手:
“王爺息怒,在下斬殺楊樓主,實屬情非得已。您也看到了,若非在下動用那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極招,拼着身受反噬,才勉強將破開劍域,救下腥诵悦!�
楊擎指着衛凌風的手指都在哆嗦:
“今日任你說破天去,本王也要將你千刀萬剮,祭奠我二弟在天之靈!”
衛凌風嘆了口氣,攤了攤手:
“若王爺執意如此,不知能否容在下與王爺單獨說上兩句?就兩句。說完之後,王爺是殺是剮,在下絕不反抗,如何?”
“單獨說兩句?”
楊擎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着衛凌風,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
“好!好得很!本王倒要看看,你這將死之人還能吐出什麼象牙來!有膽量,你就到本王面前來說!看你有沒有這個種!”
“王爺相邀,豈敢不從?”
衛凌風說着竟真的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朝着殺氣騰騰的玄鐵劍甲軍陣走去,步履從容,神態自若,彷彿不是走向龍潭虎穴。
“師父!”
楊昭夜心頭一緊,差點喊出聲來。
但她太瞭解師父了,知道他必有後手,但看着他走向暴怒的楊擎和數百重甲,那份揪心依舊難以抑制。
玉青練灰眸緊緊追隨着衛凌風的背影,雖未言語,但緊繃的肩線和蓄勢待發的劍意,無不顯示着她已做好了隨時雷霆出手的準備。
在無數道或緊張、或擔憂、或驚疑、或兇狠的目光注視下,衛凌風穿過了玄鐵劍甲讓開的一條狹窄通道,走到了楊擎馬前。
唰啦!
周圍的劍甲瞬間合圍,數十柄閃爍着寒光的利刃齊刷刷指向中心的衛凌風,將他困得水泄不通,濃烈的殺氣和撲面而來。
楊擎居高臨下,抽出腰間佩刀壓在了衛凌風的脖頸上:
“小雜種,還有什麼遺言?說完,本王便用你的人頭,祭我二弟!”
鋒刃加頸,身處重圍,衛凌風臉上的笑容卻絲毫未減:
“王爺息怒。在下只是覺得……爲了取我區區衛凌風一條性命,王爺便甘願賭上您在劍州苦心經營多年的所有基業,甚至可能賠上您在朝廷中多年的安排,這筆買賣會不會太不合算了?”
“哈!”
懷靖王楊擎怒極反笑,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衛凌風!你小子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殺你?本王碾死你就像碾死一隻螞蟻!需要付出什麼代價?你真當楊昭夜那丫頭能保得住你?癡人說夢!”
面對楊擎的雷霆之怒,衛凌風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幾分:
“王爺誤會了。在下區區一條命,死了也就死了,陛下最多不痛不癢地斥責王爺幾句,罰俸?閉門思過?對王爺您來說,確實不傷筋不動骨。但——若是造反呢?王爺,這代價,您可還付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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