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結果回頭望見的不是衛凌風,而是當年把自己打的半死的那個小煞星!
楊瀾的瞳孔因極致的恐懼縮成了針尖。
塵封多年的噩夢驟然清晰,就在這心神劇震、魂飛魄散的剎那——
錚!
一聲清越刀吟驟然響起!
刀光乍現,帶着斬斷山嶽截斷江河的磅礴大勢!
噗嗤!
利刃切開血肉筋骨的悶響,清晰得令人頭皮發麻。
楊瀾臉上那混雜着驚駭、怨毒與難以置信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甚至沒能做出一個完整的格擋動作,只覺得腰間一涼,視線旋轉下墜。
他看到了自己依舊站立,噴湧着污血與黑氣的下半截身體,看到了衛凌風那雙俯視着他,毫無波瀾的赤紅眼眸。
“原來……還是他……”
第361章 弒俑傅氖捰何矣懈绺纾�
刀光如血月驚鴻,撕裂污穢魔氣!
噗嗤!
鮮血狂噴,這位不可一世的紅樓劍闕樓主,上半身與下半身瞬間分離,重重砸落在地。
“呃啊——!”
楊瀾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嚎,污穢魔氣劇烈翻湧,卻再也無法阻止生命的流逝。
衛凌風一擊得手,體內那狂暴透支的力量也如潮水般退去,強烈的虛弱感襲來,身形搖晃着向後栽倒。
就在他即將栽倒的瞬間,一道純白流影疾風般掠至身後。
“夫君!”
玉青練驚呼着,雙臂穩穩地萬般心疼地托住了他癱軟的身體。
她身形微蹲,讓衛凌風的後背完全靠進她溫軟馨香的懷抱。
恢復少年單薄身軀的衛凌風撞在那對豐盈飽滿的大白皮柚子上,深深陷了進去。
熟悉的溫暖與令人安心的馨香瞬間包裹了他所有的感官,驅散了力竭的冰冷。
玉青練緊緊環抱着懷中失而復得此刻又虛弱不堪的小夫君,清冷玉顏上滿是心疼與後怕,她低頭哽咽道:
“大傻瓜!”
剛纔在那隔絕天地的純白光球中,她清晰地聽到了他爲了保住她性命所做的承諾。
衛凌風靠在令人心安的溫柔鄉里,勉強扯出一個有些傻氣的笑容,抬手輕輕撫摸着玉青練細膩的臉頰:
“沒事了…”
已經學會了事事不再等待的玉青練聞言直接低頭吻上了衛凌風的嘴。
這次真是當着所有人的面深深擁吻。
幾乎在玉青練接住衛凌風的同時,蕭盈盈也如一道燃燒的火焰衝到了近前。
看到師父已將衛大哥穩穩護在懷中深深擁吻,兩人氣息交融,她腳步頓住,紅着臉,硬生生把湧到嘴邊的關切嚥了回去,人家這麼恩愛,此刻她不忍也不好意思打斷。
自己應該在山下,不應該在山上。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對衛大哥的關切,一步步走到楊瀾面前,居高臨下,冷漠地睥睨着這個給予她生命卻又帶來無盡苦難的生父。
楊瀾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奄奄,渾濁的眼珠倒映出蕭盈盈冰冷的身影。
彌留之際,他眼中依舊只有怨毒,用盡力氣,聲音嘶啞顫抖地擠出一句:
“呵…呵…孽…孽障…我死…之後…更…更無人認你身份…你…你終究…只是…見不得光…的野種……怎麼…還想…還想親手…弒…弒父嗎?揹負…這…一輩子的最罪孽嗎……”
此時重新爬起來聚攏上來的腥怂查g譁然,無數道震驚、疑惑、恍然大悟的目光聚焦在蕭盈盈身上。
“什…什麼?!盈盈師妹是?!”
“蕭姑娘是…楊瀾的女兒?!”
“天啊!這…”
誰都沒想到,這位問劍宗劍絕的高徒,性情如火的紅衣少女,竟與那魔頭有如此不堪的血脈羈絆!
楊瀾這臨死之言,無疑是想將弒父的污名和永世的心魔烙印,狠狠釘在蕭盈盈心中。
然而,面對這惡毒的詛咒和腥苏痼@的目光,蕭盈盈臉上非但沒有絲毫動搖,反而揚起一抹極致嘲諷的冷笑。
“呵。”
她從容地從懷中掏出兩個早已備好的小布包,猛然揚手,將裏面的東西奮力向空中一灑!
嘩啦啦!
無數紅豆與黑豆如雨點般紛紛揚揚,灑落大地,也灑落在垂死的楊瀾身上。
“楊老狗,看清楚了!”
蕭盈盈的聲音清亮而決絕,響徹全場:
“這一顆顆紅豆,是我這些年行善積德之事!一顆紅豆,便是一樁善業!這一顆顆黑豆,是你這老僭煜碌膼盒凶锬酰∫活w黑豆,便是一筆血債!”
她踏前一步,流焰棲凰劍嗆然出鞘,赤紅劍芒映亮了她堅定如火的眸子:
“善惡相抵,恩仇盡銷!老孃和你這老狗,早就沒有半點關係了!我蕭盈盈,不欠你楊瀾一分一毫!況且——”
她回眸望向被師父擁在懷中的衛凌風,聲音裏重新帶上了驕傲:
“老孃現在,已經有親人了!”
話音未落,在楊瀾錯愕的注視下,蕭盈盈手中那柄承載着蕭家血淚與母親遺恨的流焰棲凰劍,化作一道復仇的赤紅霹靂,帶着積攢了半生的恨意與解脫,決然斬落!
噗!
劍光一閃,人頭滾落。
楊瀾臉上那凝固的驚愕,成了他留在這個世界最後的印記。
塵歸塵,土歸土,糾纏蕭盈盈母女半生的噩夢,蕭盈盈心中那名爲“父親”的毒刺,在這一劍之下,徹底終結。
母親的血仇,終於得報!
長劍“哐當”一聲脫手掉落在地。
縱然有多年行善積德作爲心理鋪墊,縱然有紅豆黑豆抵消罪業,親手斬下生父頭顱帶來的巨大沖擊和血脈深處的悸動,依舊如狂潮般瞬間淹沒了蕭盈盈。
強烈的眩暈和虛脫感襲來,她臉色發白,踉蹌着向後倒退,彷彿全身力氣都被抽空。
“盈盈!”
一隻溫暖有力的手及時伸出,穩穩地拉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蕭盈盈回頭,正對上衛凌風關切的目光,他不知何時已掙扎着從師父懷裏探出身,向她伸出了手。
所有的堅強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蕭盈盈再也顧不上什麼師徒之別心款ヮィ褚浑b終於歸巢的雛鳥,帶着滿身的疲憊和宣泄而出的委屈,一頭撲進了衛凌風張開的懷抱,將臉深深埋在他胸前,壓抑的細碎的啜泣聲再也抑制不住地溢出。
“嗚嗚嗚……”
衛凌風背靠着玉青練的大柚子維持平衡,伸手環住撲來的蕭盈盈,輕聲安撫道:
“好了好了,不哭了。仇報了,我說過會幫你殺了他的,現在你也做到了。”
他輕輕拍着蕭盈盈的背,感受着懷中身軀的顫抖。
蕭盈盈說不出話,只是在他懷裏用力地點着頭,眼淚很快浸溼了衛凌風的衣襟。
玉青練看着撲在夫君懷中痛哭的愛徒,眼中滿是憐惜。
她沒有言語,只是將環抱衛凌風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另一隻手也輕輕抬起,安撫性地輕輕落在了蕭盈盈因哭泣而微微聳動的肩背上。
三個人,就這樣在屍骸狼藉血氣未散的戰場中央,緊緊相擁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奇異而又充滿溫情的畫面。
身形縮小的衛凌風被夾在中間:身後是當世劍絕清冷師父玉青練那柔軟馨香的大白皮柚子,身前是劍絕愛徒蕭盈盈那火紅衣裙包裹的大石榴。
他的身體幾乎被兩位絕色佳人完全包裹,只露出一個腦袋,承受着雙重溫暖與關切的擠壓。
周圍,無論是問劍宗弟子、天刑司旗官,還是其他各派僥倖生還的高手,此刻都鴉雀無聲,無一人上前,無一人置喙。
楊瀾那恐怖的魔威是他們三人聯手終結的,這污穢劍域是他們三人協力破開的。
此時此刻,這片天地間,誰還敢、誰還有臉,去追究什麼規矩?
唯有沉默,是敬畏,也是默許。
看臺廢墟邊緣,無相寺的了空禪師捻着佛珠,低聲宣了句佛號。
旁邊的普度道人用拂塵柄捅了捅玄念師太,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壓低聲音調侃道:
“玄念師太,瞧瞧這…這成何體統?佛門講五蘊皆空,您就不管管?”
玄念師太無奈搖頭,看向一旁回來的問劍宗掌座楚天鋒道:
“阿彌陀佛。楚掌座自家門內之事尚且不言,貧尼一個外人,何須置喙?”
楚天鋒看着自家清冷孤高的青練師姐,還有那寶貝疙瘩徒侄女,心款ヮブ乱黄稹鞍詠住弊判l凌風,他只覺得老臉發燙,心裏直嘆氣:
說什麼?還能說什麼?之前答應這小子的話還猶在耳邊,現在跳出來反對?
而且確實是他搏命解決了楊瀾,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似乎是不惜承受天譴讓身形變小用出了某種極招,這時候自己跳出來反對,無異於過河拆橋,老臉還要不要了?
恰在此時,一道風風火火的身影轟然落在楚天鋒身旁。
來人肩扛巨劍,濃眉如刀,一頭銀髮:正是問劍宗前長老,謝金花!
“他奶奶的!老孃緊趕慢趕……等到了的時候,那個什麼狗屁聽濤閣掌令卓非凡還是跑了。”
謝金花的大嗓門習慣性地就要炸開,但話到一半,她那雙牛眼猛地瞪圓了,直勾勾地釘在場中央那“三人行”上,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
“這他孃的什麼情況?!”
楚天鋒無奈地揉了揉眉心,一臉“家門不幸”的表情,對着自己這位脾氣火爆的師姐苦笑道:
“師姐……情況就是你眼前看到的這個情況。”
“嘿!老孃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開眼的小白臉,能把老孃的好徒弟和乖徒孫迷成這樣!”
謝金花的好奇心瞬間壓過了震驚,她扛着巨劍,大步流星地就朝場中走去。
楚天鋒趕緊跟上,生怕這位師姐再整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幺蛾子。
隨着距離拉近,謝金花終於清晰地看清了衛凌風的臉,她猛地停下腳步,瞳孔劇烈收縮!
“你?!怎麼是你?!當年那個……小夫君?!”
衛凌風聞聲抬頭,看到年華老去的謝金花也十分驚喜,正要開口招呼這位故人,旁邊的楚天鋒一個箭步上前,在謝金花耳邊飛快低語:
“師姐!慎言!千萬慎言!您老人家要是再衝上去來個擁抱,你們祖孫三代抱着同一個男人的畫面傳出去,咱問劍宗這臉可就真丟到姥姥家了!徹底解釋不清了!”
“呸!”
謝金花老臉一紅,狠狠啐了一口,瞪了楚天鋒一眼:
“誰要上去抱他!老孃是那種人嗎?!”
話雖如此,她看向衛凌風的眼神依舊滿是好奇疑惑:
“你小子……到底是不是當年那個小夫君?還是老孃眼花了?”
衛凌風完全不知道謝金花就是玉青練的師父,只知道她是問劍宗長老,出現在這裏很正常。
他正惦記着當年託付給她的那個嬰兒,因爲自己已經知道了那個孩子就是任金夫婦的女兒,想着趕緊讓他們一家團聚,畢竟自己還是那孩子的乾爹呢。
於是他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坦然承認:
“謝女俠,好久不見!沒錯,就是我,我叫衛凌風。”
他掙扎着想要站直身體,但身體實在虛弱。
“當心!”
“別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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