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鳴!
火星四濺!
那黑影竟在千鈞一髮之際,如同腦後生眼,猛地回身,手中魔劍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向上斜撩,精準無比地架住了蝕日劍這必殺的一擊!
狂暴的能量衝擊波炸開,將周圍小範圍的劍氣旋渦都暫時排開!
衛凌風只覺一股巨力傳來,蝕日劍險些脫手,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撞在一處凸起的堅硬坑壁上,喉頭一甜,嘴角溢出血絲。
那黑影也被反震之力推得向後飄飛,但它身形明顯更穩,它那由純粹黑氣構成,不斷扭曲蠕動的“頭顱”轉向衛凌風的方向。
就在衛凌風咬牙準備再戰時,卻見那黑影的動作……明顯頓住了。
它似乎在“看”着衛凌風。
儘管沒有五官,但衛凌風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帶着極度錯愕,隨即化作滔天暴怒的“視線”死死鎖定了他!
那嘶啞扭曲的聲音再次響起,充滿了驚怒:
“怎麼……又是你?!”
衛凌風:“???”
他抹去嘴角血跡,蝕日劍橫在身前,小臉上滿是困惑,心中念頭急轉:
又是你?什麼意思?這鬼東西認識我?開什麼玩笑!我什麼時候見過這種從人身體裏鑽出來的黑氣精?
正疑惑間,卻見那團黑氣人回身劍斬下。
衛凌風只覺一股巨力撞來,整個人被劈得直飛下去!
手中那柄暗紅兇戾的蝕日劍再也把持不住,脫手飛出!
“糟!”
衛凌風心頭一凜,凌空強行擰身,下意識伸手去撈。
視線模糊間,他似乎看到蝕日劍飛掠的軌跡末端,一隻從幽暗中突兀伸出一隻輪廓模糊的手,精準地一抄——蝕日劍竟憑空消失不見!
“嗯?!”
衛凌風瞳孔驟縮,滑落在劍冢底部,激起一片塵土。
落地瞬間的劇痛讓他悶哼一聲,但更讓他心頭警鈴大作的是手中那熟悉的灼熱感與兇戾氣徹底消失了。
蝕日劍,真的沒了,不是錯覺!
他喘息着撐起身體,迅速環顧四周。
這裏是劍冢深淵之底,比上方更爲陰森死寂。
地面佈滿蛛網般縱橫交錯的地脈裂縫,無數形態各異鏽跡斑斑的殘劍如同墓碑般倒插或散落在地,劍身上偶爾閃過微弱的寒光,空氣中瀰漫着鐵鏽與歲月腐朽的氣息。
唯有零星的螢石鑲嵌在巖壁或殘劍堆中,散發着慘淡幽綠的光,勉強映照出這片死亡劍域的輪廓,更添幾分詭譎。
前方,一同落地的那團翻湧扭曲的黑氣已徹底凝聚成一個人形輪廓,雖無清晰面目,但其姿態卻透着一種掌控一切的睥睨,手中緊握着那柄猙獰魔劍!
“嗬嗬……”黑氣人影發出低沉笑聲,手中魔劍隨意一揮。
嗡!
劍冢底部彷彿被無形的巨手攪動。
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殘劍碎片,以及瀰漫在裂縫間巖壁上的凌厲劍氣,發出尖銳刺耳的蜂鳴聲,瘋狂匯聚成一道由破碎金屬與森然劍意組成的毀滅洪流,朝着失劍的衛凌風周遭罩下!
狂暴的劍氣撕裂空氣,帶起的勁風颳得衛凌風臉頰生疼,衣袂獵獵作響。
黑氣人影提着魔劍,一步步逼近:
“看來連你也變弱了。”
面對這絕境,衛凌風腦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硬拼?失了蝕日劍,單憑功體難以抗衡這匯聚了整個劍冢之力的恐怖攻擊,何況還有這深不可測的黑氣怪物。
重開似乎是唯一選擇……但在此之前,必須套出更多情報!
這鬼地方和這怪物,處處透着邪門!
他立刻壓下翻騰的氣血,故意晃了晃展示虛弱,聲音也帶上了幾分故意的沙啞:
“爲…爲什麼?!爲什麼你能操縱這劍冢的劍氣?!”
那黑氣人影聞言,彷彿聽到了一個極其可笑的問題,大笑道:
“爲什麼?因爲這地方——就是我開創的啊!”
“???”
即便這確實也是衛凌風最壞的幾種預測之一,可當親耳聽到,還是不由得心頭一驚。
卻見那黑氣人手臂猛地張開,彷彿要將整個陰森死寂的劍冢深淵擁入懷中:
“此地!本就是爲困殺劍道中人匯聚劍氣,引地脈之氣催其鋒芒化爲吾用之地!什麼聖地?什麼劍冢?無知後輩強加的虛妄之名!我早就和你說過了……背靠時間長河……世上哪有善惡?”
黑氣人影說着,手中的魔劍卻已再次揮動!
似乎嫌棄頭頂劍冢劍氣飛旋的混亂聲響,手中魔劍對着虛空隨意一劃!
嗤啦!嗤啦!
令人頭皮發麻的裂帛聲響起!
那柄魔劍劍鋒所過之處,空間竟如同脆弱的布帛,被硬生生割開了兩道邊緣閃爍着不穩定幽光的漆黑裂口!
裂口內部混沌翻湧,瞬間形成一股強大的吸力,將劍冢深淵上方狂暴的劍氣亂流,飛濺的碎石殘劍統統隔絕在外。
“就不要讓上面的人打擾我們了。”
黑氣人影說着再度揮劍,這一次目標直指虛弱衛凌風!
周遭由萬千殘劍碎片與狂暴劍氣組成的毀滅洪流,帶着碾碎一切的威勢,如同決堤的天河,朝着衛凌風轟然傾瀉而來!
“又來?!”衛凌風心頭一凜。
重開確實是最後的選擇,但在此之前,能多啃下這鬼東西一塊肉也是好的!
他強壓翻騰的氣血,眼中兇光爆射,當即又是萬化歸墟!
炫彩旋渦再度於他身前浮現,其中更蘊含着他之前吸收化解的磅礴劍意!
然而,這股力量實在太過恐怖,況且衛凌風又失去了武器。
噗!
衛凌風身體劇震,一口鮮血噴出,炫彩漩渦最終轟然潰散!
殘餘的衝擊力瞬間在他身上割開許多小口子,整個人更是被這股巨力狠狠裹挾,砸進了那道空間裂口之中!
好在護住了要害,衛凌風掙扎着撐起身體,迅速掃視四周。
這裏光線昏暗,空氣污濁,瀰漫着熟悉的陰冷溼氣和淡淡的腥腐味,還有一絲殘留的銳利劍意。
這鬼地方……竟然是之前自己和陸千霄拿下野人的那個祕境!
還沒等他細想,那粘稠如墨的黑氣人影已提着魔劍,如同索命幽魂,一步從空間裂縫中踏出。
“放心,我不殺你,我要是你的身體!”
衛凌風聞言吐出口中污血笑道:
“呼,那你可得排隊,我的娘子們都排不上號。”
黑氣人影不再廢話,魔劍黑氣暴漲,直刺而來!速度之快,封死了衛凌風所有退路!
赤手空拳的衛凌風瞳孔驟縮,心念電轉,幾乎就要自殺重開!
嗡!
這時,一股熟悉的兇戾灼熱的血煞之氣毫無徵兆地從衛凌風身側轟然爆發!
一道暗紅流光撕裂昏暗,精準無比地激射而至!
鐺!
剛剛消失不見的蝕日劍,此刻竟不知從何處出現,硬生生替他格開了這致命的一刺!
兇戾的煞氣與魔劍的污穢黑氣激烈碰撞湮滅。
衛凌風眼中精芒爆射!
“來得正好!”
根本來不及思索蝕日劍爲何會在此出現,求生的本能和戰鬥的狂喜瞬間點燃,當即牢牢握住劍柄!
蝕日入手,兇威再起,狂暴之氣再度充盈全身!
衛凌風嘶吼一聲,足下發力,化作一道血色驚鴻,劍鋒所指,赫然正是魔劍劍脊連接處——那個任金大師強調過的兵刃最脆弱的三寸要害!
鐺!
又是一聲震天巨響,魔劍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回撩,精準無比地架住了蝕日劍的劍尖!
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再次炸開,將周圍的碎石震成齏粉!
預想中魔劍應聲而斷的場景並未出現!
黑氣人影發出一陣嗤笑:
“嗬嗬嗬……想毀劍嗎?天真!”
就在衛凌風感覺體內氣血翻騰,幾近力竭之時。
噗嗤!
一聲利刃貫穿聲響起!
一柄造型古樸通體暗紅的長劍,毫無徵兆地從黑氣人影的背後胸膛透出!
劍尖精準無比地抵在了魔劍劍脊下方三寸之處——正是任金大師斷言的最脆弱點!
這突如其來的背刺,不僅讓黑氣人影的笑聲停止,連衛凌風也瞬間瞪大了眼睛。
更讓二人無法理解的是,那邊貫穿了黑氣人影的長劍,居然也是蝕日劍!
衛凌風猛地抬頭,越過黑氣人影肩膀望去。
只見一道素白的身影宛如月華凝聚,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黑氣人影身後,寬大的道袍本應出塵飄逸,此刻卻因動作勾勒出完美的腰臀曲線,宛如將兩個沉甸甸的大西瓜裹入了綾羅之中。
一塊素白麪紗遮住了她大半容顏,只露出一雙清冷眸子銳利如劍。
正是之前幫做自己的大西瓜道姑,唯一不同的是,她持劍右臂的道袍碎裂焦黑皮膚紅腫,看着好像被雷劈中過一般。
“大西瓜?!”
衛凌風驚喜的脫口而出。
黑氣人影艱難地扭轉着由純粹污穢之氣構成的頭顱:
“你?!”
大西瓜道姑這次倒是沒有和衛凌風調笑,對衛凌風的稱呼和黑氣人影的咆哮都置若罔聞。
只是迅速與衛凌風對視了一眼,那眼神銳利如電,傳遞着無需言語的指令——就是現在!
衛凌風戰鬥直覺何等敏銳,瞬間心領神會!
管它爲什麼有兩把蝕日劍,管她爲什麼又神兵天降,機會稍縱即逝!
“斷!”
衛凌風一聲狂吼,蝕日劍上兇戾灼熱的血煞龍炎,順着劍身瘋狂湧向魔劍那被前後夾擊的致命三寸!
與此同時,大西瓜道姑手腕猛地一震,她那柄貫穿黑氣人影胸膛的蝕日劍上,一股截然不同卻又同樣磅礴浩瀚的力量驟然爆發!
那力量並非血煞,而是凝練如實質的淡金色氣勁,帶着一種堂皇正大破邪誅魔的凜冽劍意,毫無保留地向前貫出!
一前一後,一赤紅暴戾,一金芒浩蕩!
兩股沛然巨力,通過兩柄蝕日劍,狠狠轟擊在魔劍最脆弱的那一點上!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緊接着是連綿不絕如同琉璃崩碎的密集爆鳴!
那由純粹污穢黑氣構成的人影也劇烈地扭曲膨脹潰散,彷彿一個被戳破的黑色膿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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