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未曾真正拿起過的東西,便學不會放下,我心中……尚有一份執念未解,因此無法進境。”
她頓了頓補充道:
“如今紅樓劍決改在我們問劍宗舉行,便有了轉圜餘地。你即刻以宗門名義,廣邀正道各派同道前來觀禮。人多眼雜,方能使紅樓劍闕有所顧忌,不敢輕舉妄動,以防其另有所圖。”
玉青練確實沒什麼心眼兒,看不出楊瀾的心思,但是她劍心通玄,能夠看出對方的劍意是否端正。
這位楊瀾的劍,都歪到姥姥家去了,很明顯表裏不一,所以還是要有所防備。
蕭長河精神一振,立刻抱拳領命:
“弟子明白了。這就下令,迅速召回所有在外歷練的宗門弟子回山,嚴加戒備,同時廣發請柬,邀請各派同道共襄盛舉!”
他轉身欲走。
“等等。”玉青練的聲音再次響起。
“小師伯還有何吩咐?”
玉青練猶豫了下才緩緩開口:
“幫我……讓宗門弟子在江湖上,傳一句話。”
“請小師伯示下!”
“就說……”玉青練一字一句道“‘問劍宗愛喫糕點的玉姑娘,在劍道加油的時候遇到困難了。’”
“啊?!”
蕭長河再度愣住了,完全沒明白這句沒頭沒腦的話是何意。
這跟劍冢、跟紅樓劍決、甚至跟劍道有什麼關係?
這簡直像是孩童的囈語。
“小師伯……此話……弟子愚鈍,實在不明其中深意?這……傳出去恐引人揣測?”
玉青練沒有解釋,只是淡淡道:
“無需深究,讓消息自然傳播開去即可。”
“……遵命!”
蕭長河壓下滿腹疑竇,再次躬身領命。
直到再度只剩下自己一人,玉青練纔在心中默默低語:
答應楊瀾,除了爲問劍宗、爲劍冢、爲自己爭取時間……也是在爲你爭取時間啊。
這個念頭讓她清冷的玉顏上難得泛起紅暈,隨即又被一種自嘲般的情緒壓下。
自己這般想法,是否太過自戀?太過不合時宜?
畢竟,他遠在天涯,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此地發生了什麼。
然而,過往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腦海浮現:破廟雨夜的相護、地宮深處的捨命相助、那根刻着八年之約的鐘乳石柱……
每一次她陷入困境,他似乎總會出現,帶着那玩世不恭卻又令人安心的笑容。
這一次……你會來的嗎?
————————
問劍宗西山,一處清幽簡樸的小院依山而建,青石小徑蜿蜒,幾叢修竹掩映着白牆灰瓦,與遠處劍氣沖霄的緊張氛圍判若兩個世界。
玉青練步履無聲地行至院門,指尖微動,一道柔和的劍氣輕叩門扉。
院門開啓,一位身着素色迮郏瑲舛扔喝轀赝竦闹心陭D人立於門後,見到玉青練,眼中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爲柔和的笑意:
“青練?快請進。這後山劍冢鬧騰得人心惶惶,難得你還有空過來。”
此人正是現任掌座之妻,靜姝。
“夫人。”
玉青練微微頷首,開門見山:
“劍冢異變,邪穢侵染日深,掌門師弟仍困於祕境深處。師弟入祕境前曾言,若遇萬難不解之局,可來尋你。”
靜姝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起身從書架最裏層取出一隻巴掌大小的木盒,她將木盒置於玉青練面前輕輕掀開。
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物件靜靜躺在中央。
它非金非玉,通體流轉着一種內斂而深邃的金芒。
“這是?”
靜姝的聲音壓得極低:
“此乃問劍宗祕不外宣的寶物——龍鱗。”
“龍鱗?!”
靜姝點頭解釋道:
“據傳蘊藏天地偉力與莫測氣摺F淠苤^之‘心想事成’亦不爲過。只是代價莫測。
記載中,有人用它平息了傾天之禍,自身卻修爲盡散,壽元驟減;有人用它求得驚世劍訣,卻終生困於心魔幻境。
它實現的‘願’,往往需以你意想不到、甚至無法承受之物來交換,且交換的‘天平’,由它說了算。”
她抬眸看向玉青練,眼中是長輩的關切:
“青練,此物萬不可輕易使用,你師弟將它託付於我,卻盼它永無重見天日之時。若非遇到什麼難解之禍,我斷不會取出,青練,你打算許什麼願?”
玉青練腦海中首先冒出的是兩件事:徹底解決劍冢的問題,以及......再見到他。
第284章 出發劍州!
南霧城史府後堂的書案邊,空氣中還殘留着旖旎氣息。
可能是因爲,師徒倆最早解鎖的區域就是這裏,以至於軟榻都不去了。
楊昭夜絕美的玉容上紅霞未褪,鳳眸中水光瀲灩,那份屬於天刑司督主的冷傲與堅持,此刻早已在衛凌風的說服下土崩瓦解,只剩下被徹底降服的順從與羞惱。
揉着被打腫了的屁股,那是師命難違的標誌,楊昭夜委屈道:
“好……好嘛!徒兒答應師父便是了……”
她強撐着整理了一下儀容,努力讓聲音恢復幾分督主的威嚴,只是那微紅的雙眸還是泄露了剛剛的激烈:
“但師父必須答應素素兩個條件!”
也知道自己剛剛有點過火,衛凌風幫揉着臀峯安撫道:
“說來聽聽,我的督主大人又想怎麼管束爲師?”
“第一!紅樓劍闕在劍州,路途不近。天刑司雖不公開隨行,但師父必須允許我派一支精銳影衛小隊,扮作商旅或江湖客,沿途暗中策應!若有風吹草動,他們需立刻傳訊,並隨時聽候師父調遣!”
這是她最後的底線,絕不能讓師父孤身犯險。
衛凌風略一沉吟,知道這是她最大的讓步,也是她表達關切的方式,便爽快點頭:
“行,這條依你,有幫手總比沒有強。”
“第二!”
楊昭夜玉指戳了戳衛凌風的胸膛:
“師父以後……以後不許在‘那種時候’提任何條件!更不許用懲罰威脅徒兒……徒兒那時除了求饒答應,還能做什麼?這分明就是耍賴皮!”
她想起方纔自己在那種狀態下,是如何毫無反抗之力地被說服,簡直又氣又羞。
她咬了咬下脣,帶着點破罐子破摔的嬌蠻威脅道:
“師父若再這樣,徒兒就把其凍壞!看師父以後還怎麼懲罰人!”
衛凌風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低笑出聲,一把將羞惱的楊昭夜重新拉入懷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
“哈哈哈,好好好,這條爲師也認了。下次換個方式說服我們素素督主,嗯?”
“哼!”楊昭夜象徵性地掙扎了一下,便順從地依偎在他懷裏,享受着這片刻的溫存。
忽然,她感覺衛凌風往她微涼的手心裏塞了一樣東西。
觸手冰涼,卻又帶着一絲奇異的溫潤生機。
低頭一看,竟是一枚約莫鴿卵大小通體瑩白剔透的玉魄。
其內彷彿有冰髓流轉,散發出絲絲縷縷精純至極的寒冰氣息,與她體內的《九劫寒凰錄》氣勁隱隱呼應,讓她周身經脈都感到一陣舒暢。
正是衛凌風替她苦尋來的渡劫蠱蟲!
“這是?!冰蠶玉魄?”楊昭夜鳳眸圓睜,瞬間認出了此物。
衛凌風聲音溫柔:
“給你的渡劫小幫手,有了它,你《九劫寒凰錄》後續幾劫的修煉,尤其是那非人力可渡的最後三劫,總算有了些依仗。”
楊昭夜望着掌心那枚散發着柔和白光的冰蠶玉魄,將其小心放好,隨即猛地抬頭,雙手捧住衛凌風的臉頰,主動送上了深吻:
“師父一定要早點回來哦……素素等你!若是……若是徒兒癮頭上來了,師父還沒回來……徒兒就……就去找你!”
衛凌風被這熱情一吻弄得心頭一蕩,又覺得有些哭笑不得,暗自嘀咕:這丫頭不會真被那藥粉和懲罰弄上癮了吧?
“嗯,參觀完紅樓劍決就回了。”
楊昭夜又想起了什麼,鳳眸微眯帶着嬌嗔補充道:
“壞師父可別去了之後,分發劍貼,再招惹個問劍宗的小師姐回來哦!不許發劍貼,聽到沒有?”
衛凌風忍俊不禁,順勢捏了捏她的臉頰:
“哈哈哈!爲師保證不發。欸?素素難道不擔心爲師收別人的劍貼?”
楊昭夜揚起下巴傲然道:
“以師父的本事,收不到劍貼才奇怪!但收到了也無妨——誰敢遞劍貼給師父,本督親手擊敗她便是!”
“好!我家素素督主……當真是越來越霸氣了。”
暫時離開了史府,衛凌風徑直回到了青螺湖畔那間熟悉的烤魚竹樓。
竹樓裏,暫時忙完一天宗門事務的葉晚棠難得慵懶下來倚窗喝口茶,白翎則是正在依靠風哥送的蠱蟲練功,小蠻則百無聊賴地和薛百草討論着苗疆藥物。
“小鍋鍋回來啦!”
小蠻眼睛一亮,紫發微揚,第一個蹦了起來。
衛凌風接住聖蠱大人點頭道:
“嗯,天刑司那邊有眉目了。”
葉晚棠聞言桃花美眸流轉:
“哦?凌風,可是尋到了修復功體的法子?”
“正是,督主尋到了一處祕地,或有靈藥或祕法能助我恢復。只是那地方頗爲隱祕,具體方位不便透露,大概需要離開半月左右。”
話音落下,屋內安靜了一瞬。
三人交換了個眼神,都明白凌風對恢復功法的執着。
白翎劍眉微蹙,率先開口:
“風哥,那地方危險嗎?不如我陪你同去,也好有個照應。”
“對頭對頭!”小蠻立刻附和,湊到衛凌風身邊扯着他的衣袖:
“小鍋鍋,窩們一起去噻!苗疆蠱術說不定也能幫上忙哩!”
葉晚棠雖未說話,但那帶着關切的目光,也表達了相同的意思。
早有計較的衛凌風擺擺手:
“霧州初定,地盤還沒捂熱乎呢。多少雙眼睛盯着這裏?想把這裏經營成咱們的根基,眼下正是最喫緊的關口。
紅塵道要紮下根,海宮要拓展商路,苗疆各部也需安撫整合。你們仨留在這裏坐鎮,穩住後方,比跟我跑一趟重要百倍。
況且,這次是天刑司安排護送,路線隱祕,人多眼雜反而引人注目,平添風險。我一個人,目標小,又有官方照應,反倒安全。”
道理確實如此,三人雖不捨,卻也知大局爲重,不好再強求同行。
衛凌風見氣氛微凝,從懷裏摸出個造型精美的銀色劍貼。
“喏,翎兒,你的。紅樓劍闕送來的,紅樓劍決的邀請。銀劍貼分量不輕,看來我家翎兒在劍道上的名聲是越來越響了。”
上一篇:什么朝廷鹰犬?跟我的降龙掌说吧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