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都是前女友? 第244章

作者:驾舟圣手

  酒足飯飽,衛凌風纔開始辦正事,向一旁伺候的小二打聽道:

  “小二哥,這霧州地界最近可還太平?我們這一路過來,怎麼聽人閒話,說什麼山裏不太平鬧蠱毒?好像還死了不少人?”

  那小二收了衛凌風遞過來的一塊碎銀子,立刻眉開眼笑,左右看看,壓低聲音道:

  “客官您消息可真靈通!可不是嘛!這事兒都傳開了!就離咱們北霧城不遠的山裏,有個叫‘黑巖坳’的寨子,前些日子唉,造孽啊!

  聽說是整個寨子,一夜之間,人全沒了!死的那個慘狀喲……嘖嘖,都說是中了邪門的蠱毒!

  可您說怪不怪?那寨子裏都是祖祖輩輩住在山裏的生苗,玩蠱蟲就跟咱們玩泥巴似的熟溜,他們自己人按理說根本不該着道啊!”

  衛凌風眼神一凝,追問道:

  “哦?那後來呢?官府和天刑司沒去查?”

  小二撇撇嘴:

  “查?官差老爺們倒是去溜達了幾圈!可屁都沒查出來!後來不知咋傳的,說是寨子裏的人觸怒了山神,遭了報應才全死光的。要我說啊,糊弄鬼呢!到現在也沒個正經說法,懸着呢!”

  白翎知道衛凌風探案的習慣,於是詢問道:

  “風哥,按老規矩,咱們去現場看看吧?”

  衛凌風卻沒立刻點頭,而是思索道:

  “現場是肯定要看的,可咱仨對玩蟲子下蠱這套,純屬門外漢啊!我想着最好能找個什麼人來幫忙。”

  話音未落——

  “放你孃的屁!老夫說了多少遍了,冤枉!”

  一聲中氣十足帶着濃濃火氣和市井氣的咆哮,猛地從樓下大堂炸了上來!

  “老子就是去找珍稀藥蟲的!踩個點犯法了?出現在那兒就是兇手?你們天刑司的人脖子上頂的是夜壺嗎?知道那蟲子多金貴嗎?壞了老夫的事,把你們賣了都賠不起!”

  這罵罵咧咧的腔調,這熟悉的暴躁味兒……

  衛凌風他唰地一下探身,好奇地扒着窗戶往下看。

  只見酒樓門口,兩個穿着天刑司影衛服飾的年輕人,正一左一右地架着一個乾巴瘦小的老頭。

  那老頭揹着箇舊竹簍,正梗着脖子,唾沫橫飛地叫罵,枯瘦的手指幾乎要點到其中一個影衛的鼻尖上,另一隻手還緊緊攥着一杆磨得油亮的旱菸。

  不是那個藥石頑叟,神醫薛百草,還能有誰?

第210章 小嘴抹了砒霜的薛百草

  “風哥,你看什麼呢?”

  白翎順着他的視線望去,只見兩個天刑司影衛,正押着一個鬚髮灰白神情怏怏的乾瘦老頭走過。

  老頭雙手被特製的精鐵鎖鏈銬住,腳步虛浮,顯得頗爲狼狽。

  水藍色的苗疆百褶裙襯得她靈動嬌俏,此刻秀眉微蹙:

  “那個老頭是誰?看着不像壞人,怎麼被影衛抓了?”

  葉晚棠聞言也靠了過來,大芒果在凌風身上都壓成大芒果乾了,朝着下面細細打量。

  “翎兒,你該聽過那個名字,這個是個‘閻王讓人三更死,他能硬拖到五更’的神醫。”

  “神醫薛百草?!”白翎滿臉驚訝:

  “就是那個傳說中能從閻王手裏搶人,脾氣卻比茅坑裏的石頭還臭的神醫?”

  旁邊的葉晚棠也投來好奇的目光:

  “凌風,你居然認識薛神醫?”

  “算是有些交情,晚棠姐,這蠱毒案子正好缺少一名專業人士,能讓他幫忙正合適。”

  白翎聞言卻小聲提醒道:

  “風哥,你別開玩笑了!我聽說這老頭脾氣可怪了,不順眼不醫!不稀罕不治!不有趣不救!最煩的就是多管閒事,他怎麼可能願意幫我們趟這渾水?”

  葉晚棠也微微頷首,顯然也知曉薛百草的古怪秉性。

  衛凌風卻笑得胸有成竹:

  “放心,我對這位老前輩的脾氣很熟悉。”

  ......

  僻靜的後巷,行人稀少,兩名天刑司影衛押着薛百草剛轉過彎。

  “什麼人?!”其中一名影衛警覺地低喝,手已按上腰間刀柄。

  回答他的是一道快到模糊的身影。

  衛凌風如一陣風捲入兩人中間,雙手閃電般探出,精準地切在兩人頸後。

  兩名影衛連哼都沒哼一聲,便軟軟地癱倒在地。

  薛百草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一個趔趄,待他驚魂甫定,看清站在面前笑容燦爛的青年時,渾濁的老眼猛地瞪圓了。

  “是你?!”

  薛百草上下打量着衛凌風,彷彿在看什麼稀罕物,語氣裏帶着難以置信的感慨:

  “你這臭小子?這麼多年沒個音信,老夫還以爲你跟姜玉瓏那小丫頭一樣,早就去三尺黃土下躲涼快去了!”

  衛凌風無奈拱手道:

  “薛老,這麼多年不見,您老的嘴還是這麼會說話,跟抹了砒霜似的,一開口就死一片。”

  薛百草哼了一聲,活動了下被銬得發麻的手腕:

  “少貧嘴!你是來救老夫的?算你小子還有點良心!趕緊給老夫把鏈子弄開!”

  “嗐,老先生您誤會了。”

  衛凌風直起身,語氣嚴肅道:

  “在下可不是來救您的,是來抓您搶功勞的。”

  “扯淡!”薛百草氣得山羊鬍子都翹了起來:

  “老夫一生懸壺濟世,幾時犯過法?再說了,你什麼時候又成了官家走狗?”

  衛凌風慢悠悠地從懷中掏出天刑司旗主的令牌,在薛百草眼前晃了晃道:

  “在下天刑司旗主衛凌風,職責所在,老先生見諒。”

  “哦——”薛百草拖長了音調,恍然大悟般地指着衛凌風:

  “原來如此!老夫就說最近大楚官道上怎麼傳得沸沸揚揚,說離陽城天刑司新來了個臉皮厚、路子野、專愛砍人和喫軟飯的‘小流氓’,原來就是你小子!嘖嘖,名不虛傳啊!”

  這時白翎和葉晚棠也從巷口走了過來,恰好聽到“小流氓”三字,也都忍俊不禁,心說凌風這名頭都已經傳到邊疆來了。

  “打住打住!”衛凌風趕緊截住話頭,笑容不變,帶着點循循善誘:

  “薛老,抓您也是無奈。不過嘛…這事兒也不是不能商量。只要您老肯幫個小忙,配合我們查個案,這功勞嘛,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

  “幫忙?查案?”薛百草聲音陡然拔高:

  “老夫最煩這些麻煩事!尤其是跟你們官家沾邊的,沾一身腥臊!不幹!打死不幹!”

  “唉,好吧。”

  衛凌風故作無奈地嘆了口氣,指了指地上昏迷的兩個影衛:

  “那我只好把他們弄醒,告訴他們,他們是被薛神醫您老人家突然暴起打暈的了。您看,這‘襲擊天刑司影衛’的罪名……”

  “放屁!”薛百草氣得跳腳,指着衛凌風的鼻子:

  “明明是你小子乾的!老夫清清白白!”

  “老先生,您覺得,他們是會相信我這個頂頭上司呢,還是相信您這個‘嫌犯’的一面之詞?”

  “你!你他孃的!”

  薛百草指着衛凌風,手指都在哆嗦。

  衛凌風見火候差不多了,收起戲謔,正色道:

  “好了好了,開個玩笑嘛,實不相瞞,在下此來霧州,是奉命調查霧州那幾起詭異的蠱毒命案。

  身邊缺個懂行的醫道高人,結果您猜怎麼着?老天開眼啊,讓晚輩在這窮鄉僻壤碰見您老了,這不是天大的緣分是什麼?

  只要您老肯出手相助,價碼好商量!等案子結了,晚輩照樣給您尋摸那些稀奇古怪的藥方子,如何?”

  接着,他又故意用激將的語氣,挑了挑眉:

  “還是說……薛老您這神醫的名號,僅限於醫藥岐黃,對這苗疆蠱蟲之術……其實是束手無策,怕砸了招牌?”

  薛百草果然受不得激,梗着脖子道:

  “放你孃的春秋大屁!區區蠱蟲之術,老夫豈有不懂之理?老夫就是好奇那鬼東西才跑去案發現場查看,沒想到被霧州天刑司這幫不長眼的睜眼瞎給當疑犯抓了!真是晦氣!”

  “這不就巧了嘛!”衛凌風一擊掌:

  “您老正好幫着我們破了這案子,狠狠打他們的臉!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才叫真正的行家!”

  薛百草瞪着衛凌風,半晌,終於無奈地搖搖頭,笑罵一聲:

  “你這小子,是真他孃的會抓老夫的癢處!行吧行吧!記住,你欠老夫一個藥方!要最古怪的!”

  眼看衛凌風三言兩語,竟真把這出了名難纏的老頑固給說動了,白翎和葉晚棠眼中都難掩驚訝。

  薛百草這時才注意到衛凌風身後這兩位氣質迥異卻都絕美的女子,疑惑道:

  “小子,這兩位姑娘是……?”

  白翎落落大方地行禮:“晚輩海宮特使白翎,見過薛老前輩。”

  葉晚棠亦是微微頷首,風姿綽約:“紅塵道掌座,葉晚棠。”

  “紅塵道掌座?海宮特使?”

  薛百草的目光在兩位絕色身上轉了一圈,又回到衛凌風身上,臉上的促狹笑容更濃了,揶揄道:

  “嘖嘖嘖,你小子豔福不湴。】磥韨髀劰环翘摚氵@小流氓的名頭,是越坐越實了!”

  薛百草說着又自顧自地輕嘆一聲,語氣帶着幾分追憶:

  “唉,可惜了,要是姜玉瓏那小丫頭也在,你這隊伍怕是更壯觀嘍……”

  白翎和葉晚棠聞言,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瞥向衛凌風,她們對衛凌風這位“舊識”以及姜玉瓏他們三人當年的故事所知甚少。

  沒想到老先生還一直想着玉瓏,衛凌風也想着等事情結束,找個機會把玉瓏還活着的事情告訴他:

  “薛老,閒話少敘,正事要緊,帶我們去那出事的地方看看吧。”

  ......

  黑巖坳位於一片陡峭的山岩之下,寨子依山而建,多是竹木結構的吊腳樓。

  然而此刻,整個寨子死寂一片,毫無生氣。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氣味,那是大量血液乾涸後與泥土雨水混合產生的怪味。

  正如薛百草所言,屍體早已被霧州天刑司的人咦咛幚恚麄�寨子只剩下觸目驚心的斑駁血跡。

  那些深褐色的痕跡噴濺在木牆、門板、地上,乾涸凝固,無聲地訴說着當時慘烈的景象,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詭異。

  “喏,就是這兒了。”

  薛百草指了指寨子中央的空地,面色也凝重起來:

  “只可惜屍體都已經被咦吡耍瑐髀劜皇钦f你小子斷案很厲害嗎?看看這凶地,還能找出點啥名堂不?”

  衛凌風收斂了玩笑之色,他沒有立刻回答薛百草,開始極其細緻地觀察現場。

  他俯下身,指尖捻起一點沾血的泥土,放在鼻尖下嗅了嗅;又沿着血跡的走向,仔細查看噴射的軌跡和範圍。

  白翎和葉晚棠也各自散開查看,白翎身姿輕盈,檢查着房屋的門窗,看看是否有外力破壞的痕跡。

  葉晚棠則緩步行走在血跡之間,桃花美眸沉靜,檢查其中是否有什麼毒物存在。

  “沒有激烈打鬥的痕跡。”

  衛凌風站起身,指了指幾處血跡:

  “看這裏,血液噴濺的方向非常集中,受害者倒下前甚至沒有明顯的掙扎或位移。

  這說明襲擊來得極其突然和猛烈,瞬間就剝奪了他們的行動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