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只可惜沒能救下玉瓏。”
說完衛凌風看似無意的輕抬眼眸,精準地捕捉到了目標。
果然,姜玉麟正神情複雜地看着他——那眼神裏交織着痛苦和感激,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掙扎。
當衛凌風的目光迎上時,姜玉麟彷彿被燙到一般,猛地將視線移開,喉結不易察覺地滾動了一下。
果然......放心,大哥就要來了。
姜弘毅聞言拍了拍衛凌風的肩膀:
“衛少俠已經做得太多了!老夫還聽他們說昨天你竟然一刀斷洪!救下不知多少中毒的豪傑與百姓,連老夫都汗顏吶。”
“我那實屬瞎貓碰上了死耗子,情急之下的邭饬T了。倒是晚輩這裏,正巧有幾件懸而未決的案子,想向姜老先生請教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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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州天刑司監牢。
這裏關押着從金水幫與合歡宗清掃行動中抓獲的各色人等,等待着一輪輪的審訊。
此起彼伏的叫屈喊冤聲幾乎成了牢裏的背景音:
“大人,冤枉啊!我只是個看場子的!”
“合歡宗?我連山門朝哪開都不知道啊……”
“放我出去!我是被牽連的!”
這些喊得最大聲最淒厲的,多半是自知罪責不湥龍D渾水摸魚。
而真正被冤枉誤抓的少數幾人——韓炎爲首的合歡宗五個師兄弟,正圍在一處相對乾燥的角落,有條不紊地忙活着。
他們顯然不是第一次進這種地方了,動作麻利得讓隔壁牢房嘶喊的犯人都有點傻眼。
“這邊,這邊稻草厚實點!”
一個瘦高的弟子扒拉着地上散亂骯髒的草墊,指揮着同伴。
另一個壯實點的則哼哧哼哧地把相對乾淨的稻草鋪開壓實,熟練地給自己堆出一個勉強能稱爲“牀鋪”的小窩:
“唉…師兄,咱們這命,是不是跟天刑司的牢房八字相合啊?在離陽城,說自己是血刀門的,給抓了。來了雲州,老老實實說咱是合歡宗的,又給抓了。”
“是啊,師兄,你說咱們這次又得在這兒待多久啊?”
一個年紀看起來小些的弟子鋪好自己的位置,嘆了口氣,看向正盤腿坐在新鋪草堆上的師兄韓炎。
韓炎正眯着眼,似乎在適應昏暗的光線:
“慌什麼,坐幾天牢而已,咱們給衛大人送過藥,他肯定會來救我們的。”
他這話一出,旁邊四名個師兄弟原本那點忐忑也被驅散了不少。
說來也怪,自從上次在離陽城衛凌風將他們撈出去幫忙,而後信守承諾的放掉之後,這幾人對衛凌風這個敵對宗門人員的信譽倒是很有信心。
“師兄說得對!”另一個弟子接口道:
“師兄,你看這牢裏,尤其關咱們這片的,好像大部分都掛着合歡宗的嫌疑。外面那些影衛現在忙得腳不沾地,估計一時半會兒也審不過來這麼多人。咱們閒着也是閒着,不如……先摸摸底?”
韓炎一聽,眼睛頓時亮了:“哦?細說?”
“您想啊,衛大人他們既然抓這麼多人,肯定是爲了查大案子。要是咱們哥幾個能在這牢裏,提前把情況搞清楚,這不是更好說話了嗎?”
“妙啊!”韓炎猛地一拍身邊弟子的肩膀:
“就這麼幹!閒着也是閒着,咱們自己審審!來來來!把人一個一個帶來!”
周圍的合歡宗與金水幫弟子還沒搞清楚什麼情況,就被同在牢房的韓炎一個個提溜過去審訊起來了。
他們也納悶兒啊,心說大家都是罪犯你憑什麼呀!
第179章 醋罈子輪番打翻!
檀香混合着濃重的藥味在姜弘毅的臥房內縈繞。
這位姜家老家主半倚在寰効空砩希嫔袔ё啪貌〕跤幕覕。凵褚鸦謴土藥追咒J利。
衛凌風開門見山地問道:
“姜老,依您看,那日在江湖盛典上突然現身攪動風雲奪走龍鱗的黑衣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姜弘毅咳嗽兩聲,捋着鬍鬚緩緩道:
“老夫思來想去,最大的嫌疑,還是落在合歡宗宗主烈青陽身上,那天姜玉成和張奇航那兩個逆俾撌执蛑欣戏虻恼屏Γ置骶吞N含着一股極其精純的三品入道境的氣勁!若非如此,老夫也不至於被這等宵小重傷至此。
依老夫推測,烈青陽此獠,恐怕是想借姜玉成的手掌控姜家,若姜玉成得手,他自然成爲幕後之主。若事情不成……他退而求其次奪取龍鱗!
而你衛旗主,先是打殘了他那不成器的兒子烈歡,他自然也想順手將你除去,以絕後患。”
衛凌風不解道:
“烈青陽作爲合歡宗宗主,覬覦龍鱗,尚在情理之中。可姜家的龐大家業,這等燙手的山芋,他真能接穩?況且——
以他三品入道境的修爲,不是一心尋求突破嗎?世俗的錢財產業,對他真能有如此大的吸引力?我實在是想不通。”
姜弘毅微微頷首,臉上也露出困惑之色:
“以老夫對此人的瞭解,他確實應更醉心於武道巔峯。此番反常行徑,着實令人費解,不知他爲何會自降身份,與姜玉成這等宵小之徒攪合在一起。不過我們所說都是推測,也沒有什麼合歡宗的實證。”
這時楊昭夜轉而正色面向姜弘毅:
“姜老先生,本督仔細查閱了近日的卷宗。發現江湖上接連發生數起離奇命案,死者皆死於一種……效果奇詭的情藥之下。此藥手段卑劣,且未在之前的江湖盛典上出現。
經天刑司藥師反覆查驗,其配製手法和藥性,都高度疑似合歡宗祕傳!煉製此藥所需的幾味核心材料,必須新鮮採摘方能入藥,無法長期保存。
本督推斷,合歡宗在雲州境內,必定設有祕密據點,用以培育這些毒草奇花!不知老先生在這雲州地界經營多年,對此可有線索?”
姜弘聞言喚來管家,取來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雲州絹圖,簡單標記過後送給了楊昭夜:
“楊督主明鑑,老朽對合歡宗那幫妖人的一些藏污納垢之所,倒確實知道一二,請督主過目。”
楊昭夜起身接過,滿意地點了點頭:
“姜老先生有心了,你傷勢未愈,好生靜養,剩下的事,自有天刑司處置,衛凌風!隨本督走!”
衛凌風捂着胸口故作爲難道:
“督主?現在就走?我這內傷……咳咳……氣血尚未理順,恐怕還需再調理些時日……”
楊昭夜霍然轉身,鳳眸如電,狠狠剜了他一眼:
“調理?依本督看,你再這般調理下去,只怕身子骨要越調越虛!少廢話,辦差去!”
姜玉麟察言觀色,適時開口道:
“督主,玉麟這邊恰好還有些細務,需與衛兄私下商議片刻,不知督主可否?”
楊昭夜的目光在姜玉麟諔┑哪樕贤A粢凰玻制沉搜坌l凌風:
“公私分明,你們談便是,白翎,你隨本督出來!”
兩位美人出去,姜玉麟這才鬆了口氣:
“衛兄,這幾日你養傷,家父與我仔細商議過了你南下之事。”
“哦?姜兄請講。”
“衛兄此行南下,是爲紅塵道開疆拓土,一路踢館合歡宗。雲州,作爲合歡宗在南方最重要的財源之地,經此一事,合歡宗可謂是自掘墳墓!
莫說雲州的合歡宗分舵能否扛過天刑司接下來的盤查,就算他們僥倖苟延殘喘,我姜家也必會將其在雲州的所有勢力連根拔起!
屆時,空出來的地盤、產業、弟子……都將成爲無主之物,或者說,等待新的主人。”
“姜兄的意思是……”
“不錯!我姜家願助一臂之力,將這些清掃乾淨後的‘戰利品’,盡數贈予紅塵道!讓雲州,成爲紅塵道在南方的根基之地!”
衛凌風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沉吟道:
“姜兄與姜老先生的情誼,衛某心領。然則紅塵道經年蟄伏,元氣初復根基尚湥壳翱峙隆y以獨立支撐這等規模的擴張。”
“衛兄多慮了!”姜玉麟大手一揮,語氣斬釘截鐵:
“此事既由我姜家提議,自當由我姜家承擔前期的鋪陳!紅塵道只需派遣幾位能主事、有威望的舵主前來掌控大局即可!
至於前期所需的人手、據點、產業……一切瑣碎,自有我姜家代爲打理妥當,無需紅塵道即刻投入巨資!”
姜弘毅撫須接口道:
“玉麟所言,即是老夫之意。經此金水幫合歡宗叛亂,雲州乃至整個南楚的格局已然生變。
金水幫這顆毒瘤被剜去,漕哌@塊肥肉空懸,各方勢力虎視眈眈。與其落入旁人之手,不如由我姜家協助貴派紅塵道掌控。
此舉於你們,是開疆拓土的良機;於我姜家,是獲取長久利益之道。各得其所,何樂而不爲?”
衛凌風之所以沒有在雲州踢合歡宗的據點,就是因爲人家在這裏樹大根深。
本來還想着只能開一個據點慢慢發展,誰成想合歡宗一言不合捅自己幾刀,讓他們徹底失去了雲州的人心根基。
再加上地頭蛇金水幫去也清算了,時機太好了。
原本紅塵道距離太遠不好管理,而如今有姜家幫忙,再加上自己和他們的關係。
天時地利人和皆備,衛凌風笑道:
“既然如此,在下就卻之不恭了,對了姜兄,合歡宗名下可有上等青樓產業?”
姜玉麟執扇的手一頓,灰眸掠過訝色:
“自是有的。衛兄何出此問?”
“那正好!勞煩姜兄替我擇選頂尖的一家,勻出一成乾股——這份薄禮,我想贈予嶽擎兄弟。”
他心下算得清楚:武林盛典上自己親手將嶽擎與烈歡編排成組才受了傷,後來人家還帶傷助拳,此等兄弟,當然要真心結交啦。
話音方落,廂房雕花木門“哐當”一聲被推開。
嶽擎人未至聲先到:
“好哇!我說怎尋不見人影,原來躲這兒密帜兀∩裆竦z祟的,莫不是編排我?”
姜玉麟朗笑起身:
“嶽兄弟來得巧!衛兄正要送你份大禮——合歡宗旗下青樓的一成股份!”
“什麼?!”嶽擎大娃娃臉漲得通紅:
“我堂堂槍絕親傳,正派砥柱!豈能沾染這等污穢產業?莫說一成,便是金山銀海堆在眼前,嶽某也——”
“嶽兄誤會了。”衛凌風忽然傾身湊近,壓低嗓音道:
“既是大股東,樓裏鶯燕任你差遣不說......所有消遣,分文不取。”
嶽擎喉結劇烈滾動,義正辭嚴的斥責卡在舌尖。
他杵在原地,半晌才憋出一句:
“那、那也不成!習武之人沉湎溫柔鄉像什麼話!”
可那飄忽的眼神早出賣了動搖的心。
衛凌風與姜玉麟交換個心照不宣的眼色,慢悠悠補上致命一擊:
“唉,原本想着紅塵道接手後,總要有人盯着那些魔門妖女,防她們欺凌姑娘作奸犯科......既然嶽兄瞧不上這‘青樓監察使’的職責——”
“且慢!”嶽擎猛地抬頭,眸中迸出凜然正氣:
“衛兄此言點醒我了!魔門產業魚龍混雜,正需我輩匡扶風氣!這擔子......嶽某義不容辭!”
“哈哈哈哈哈!”
屋內大笑不止,屋外楊昭夜銀袍一晃和白翎已至門邊:
“本督還有要案,小叛伲浨寮s定——沒我首肯,不許你再給衛凌風調理。”
如今知道了自己正牌娘子身份的白翎抱臂嗤笑:
“我若偏要呢?”
“簡單。”楊昭夜丹鳳眼微眯:
“明日刑部海捕公文便會貼滿十三州省衙。帜嫱h的罪名,夠衛凌風躲半輩子。”
“你!除了拿權勢壓人還會什麼!”
銀袍督主回身勾脣,紅脣擦過她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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