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869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他的指尖,捻出了一枚小小的、流轉着溫潤光華的玉符。

  姜望隨手一彈。

  那玉符在半空中輕輕一震,化作一片柔和的光幕,不疾不徐地,迎上了那雷霆萬鈞的一拳。

  轟。

  所有人都以爲,那薄薄的光幕,會在那一拳下碎得渣都不剩。

  可結果卻讓閣裏幾個教習,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

  那一拳,那挾着撕碎人官之力的恐怖一擊,竟在觸及那片光幕的剎那,如同一塊燒紅的烙鐵,跌進了深潭。

  噗的一聲輕響。

  那滔天的拳勁,連同那尊守護傀儡周身的兇威,竟像是雪遇驕陽一般,無聲無息地消融了。

  那守護傀儡轟然頓在原地,雙目中的鬼火,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了下去。

  姜望甚至,沒有再看它第二眼。

  他收回手,理了理被勁風吹亂的一縷衣袖。

  神色淡漠地,徑直從那尊僵立的傀儡身旁走了過去。

  走向了大殿最深處,那一團散發着至尊氣息的核心傳承。

  閣裏,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

  良久,彭教習那陰冷的聲音,才從黑袍裏飄了出來,帶着一種說不出的複雜。

  “一枚保命的符。”

  “咱們這些人,拼了老命,攢一輩子,也未必摸得着一枚的至寶。”

  “在他手裏,就這麼隨手拿來擋了一拳。

  擋完,連眉頭,都不帶皺一下的。”

  這話,戳得閣裏幾個教習都沉默了。

  這,就是姜家。

  這,就是那頂級豪門,堆出來的底蘊。

  人家的少爺,一件隨手用來擋災的玩意兒,便是旁人窮盡一生,都仰望不及的造化。

  這中間隔着的,是何等深、何等寬的一道鴻溝。

  水鏡裏,姜望走到了那核心傳承之前。

  他抬手一引,那一團浩瀚的造化,便如百川歸海般溫順地湧入了他的眉心。

  下一刻。

  整座山河社稷圖的上空,響起了一聲悠遠的鐘鳴。

  那是,有人通關了絕等遺蹟的,昭示。

  而幾乎是同一時間,那高懸於虛空的戰功榜上,那一個所有人都望眼欲穿的、第一的位置上,一個名字穩穩地亮了起來。

  姜望。

  第一。

  這兩個字一落定,便再沒有了半分挪動的餘地。

  如同一塊千鈞巨石,穩穩地砸在了榜首任誰都再撼動不得分毫。

  天鑑閣裏,響起了一片極輕的、壓抑的吸氣聲。

  終究,還是來了。

  雖是意料之中...

  可當這一刻,真真切切地,落在眼前時...

  閣裏幾個惠春分院的教習,心頭,還是說不出的堵得慌。

  他們是真心,盼着蘇秦能拿這個第一的。

  惠春這等偏僻的小分院,多少年了,連個能進三級院的苗子,都難出幾個。

  若是這一回,真出了個力壓羣雄的年考頭名...

  那往後,他們這些教習,在整個青雲府裏走動,腰桿都能挺直幾分。

  說話,都能響亮幾分。

  可現實,偏偏,這般地,不講情面。

  “既生瑜……”

  不知是哪個教習,望着那榜首的名字,極其輕微地,又嘆出了這半句。

  後半句,他依舊沒說出口。

  可閣裏的人,都懂。

  蘇秦那孩子,創了六品法術,受了兩朵金花,把一座上等洞府,生生闖出了絕等的成色。

  他這一身的本事,這一程的際遇,放在哪一屆年考裏,都該是那獨佔鰲頭、驚豔四座的存在。

  偏偏,他撞上的,是姜望。

  是一個含着金湯匙、被整個頂級豪門用淌成河的資源,從小喂到大的世家天驕。

  一個,是從蘇家村的泥地裏,一刀一槍、九死一生拼出來的。

  一個,是在自家堆成山的庫房裏,挑挑揀揀、信手拈來的。

  蘇秦拼盡了全力,夠到的那個天花板...

  不過是姜望,毫不費力的,起點。

  馮教習極其緩慢地,把心裏那本賬,合上了。

  他算了一輩子的賬,這一回,這賬,算得他心裏沒來由地發澀。

  論造化的奇,論手段的妙,論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勁,蘇秦那孩子,半分不輸。

  可論底蘊,論那壓箱底的家當,蘇秦,拿什麼,跟一個姜家比?

  這世道的賬,從來,就不是隻看你有多努力的。

  閣裏,丁巡檢的神色,最是複雜。

  旁人或許不知,可這閣裏的幾個人心裏都清楚,丁巡檢,是姜派在地方上的人。

  姜望,是姜家的嫡脈天驕。

  說到底,是他這一脈的自家人。

  姜望奪了這年考頭名,於他丁某人所在的派系而言,是天大的喜事。

  是整個姜派,都跟着臉上有光的事。

  按理說,他該高興。

  可丁巡檢望着那另一塊畫面,望着那個青衫身影,眉頭,卻擰着,沒怎麼舒展開。

  他想起了自己,在那孩子身上,下的那幾注。

  平災時的網開一面,災傷勘驗吏的招攬,還有那句,三年後保舉巡檢的承諾。

  他是真心,看好那孩子的。

  一個能從底層泥地裏,守着底線,一步步爬上來的苗子...

  是他這種實幹派,最稀罕的。

  如今,自家派系的天驕登了頂,他看好的那個寒門苗子,卻被死死壓在了下頭。

  這滋味,說不上是喜,還是憾。

  倒是站在長桌最左側、陰影裏的羅姬,神色是閣裏唯一的平靜。

  他對那個第一,從來就沒怎麼放在心上。

  那一時的名次,那一屆的頭銜,爭來了,不過是給惠春分院,添一樁談資,添一分顏面罷了。

  於他羅姬而言,真正重的,從來,是別的東西。

  是那孩子,已經替他,走完了他這輩子,都沒能走完的那條路。

  這一點,姜望的第一,撼動不了分毫。

  閣裏,一時陷入了那種,大局已定後的沉鬱。

  第一,塵埃落定。

  是姜望的。

  腥四且坏赖劳锵У哪抗猓阋矟u漸地,從那高懸的榜首,從那個月白身影上,挪開了。

  挪向了,另一塊畫面。

  挪向了,那個雖敗猶榮、卻依舊穩坐第三的,青衫身影。

  可這一看。

  閣裏幾個人的目光,卻齊齊,凝住了。

  不知從何時起,蘇秦那塊畫面裏,他先前所在的那座青石大殿,那兩扇並立的門,都已經,看不見了。

  畫面裏,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空茫。

  而蘇秦,就在那片空茫的正中央,盤膝,坐着。

  他雙目緊閉,周身的靈力,正以一種極其異樣的節奏,緩緩流轉。

  更讓人心頭一緊的是,他的眉心之上,正有兩團光,緩緩浮現。

  一團,是暗青色的。

  流轉着一種,玄奧而冰冷的氣息。

  另一團,是溫潤的金色。

  寶相莊嚴,散發着浩大而溫暖的光暈,那光暈裏,隱隱約約,似有萬千細微的人聲,在低低地,絮語。

  那兩團光,正在他的眉心,極其緩慢地,相互靠近,相互,交融。

  馮教習還沒看明白,可丁巡檢和謝城隍這兩位人官,臉色卻驟然變了。

  他們看東西的層次,與尋常教習,截然不同。

  那暗青色的光,那溫潤的金光。

  他們,認得。

  “那是……節衍胚。”

  丁巡檢的聲音,陡然沉了下去:

  “還有,功德金身。”

  閣裏幾個教習,悚然一驚。

  他們想起來了。

  先前謝城隍,便點過。

  說蘇秦懷裏揣着的這兩樣,塑造節衍身的根本。

  “他把這兩樣,湊到一處了。”

  謝城隍那一向冷漠的聲音裏,也極其罕見地,起了一絲波瀾:

  “他在,引動它們,相互結合。”

  引動節衍胚與功德金身,相互結合。

  這八個字一出,閣裏懂行的幾個人,呼吸,都是一窒。

  那是鑄造節衍身的,起手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