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842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他已經,隱隱猜到了那個答案。

  “飛不遠。”

  蔡雲極其平靜地,給出了結局。

  “因爲那根它從來沒看見過的暗線,還穩穩地,攥在放風箏的人手裏。”

  殿內,一片死寂。

  宋詢極其緩慢地,閉上了眼睛。

  他懂了。

  蔡雲這個故事,從頭到尾,沒有一個字提到“節衍身”,沒有一個字提到那具二級院的分身。

  但每一個字,都說得明明白白。

  “明線。”

  蔡雲極其緩慢地開口,替宋詢把那層窗戶紙捅破:

  “是它以爲的全部束縛。是它能感覺到的、連接着我的那根因果之線。”

  “它拿斬塵三生花,要斬斷的,就是這根明線。”

  “而暗線……“

  蔡雲的嘴角,極其微小地牽扯了一下。

  “是它從來都不知道、也永遠察覺不到的另一道烙印。”

  “早在我塑造它的時候,就埋下了。”

  蔡雲的語氣裏,沒有任何得意,只有一種近乎於冷酷的平淡。

  “它拼了命去咬斷的那根明線,從一開始,就是我故意讓它看見的。”

  “我巴不得它去咬。”

  “因爲它咬斷明線的那一刻,它會以爲自己贏了。

  它會鬆一口氣。它會朝着它以爲的那個'自由',毫無防備地,一頭扎過去。”

  “而那個時候。”

  蔡雲極其緩慢地,落下了手中最後一顆黑子。

  “啪“的一聲輕響。

  整盤棋,活了。

  “它離我佈下的網,也就最近了。”

  宋詢極其緩慢地睜開了眼睛。

  他看着蔡雲那張平靜得沒有任何波瀾的臉,心底極其緩慢地,沉了下去。

  道高一尺。

  魔高一丈。

  那具二級院的分身,自以爲找到了掙脫命叩姆ㄗ樱砸誀懩苡靡晃稊貕m三生花,親手了斷自己,做一回自己的主。

  可它從頭到尾,都在蔡雲的算計之中。

  它的“反抗”,它的“掙扎”,它那悲壯的、想要爲自己死一次的念頭……

  在蔡雲這個本尊眼裏,不過是一隻風箏,在咬一根本尊故意留給它咬的明線。

  它咬得越用力,越覺得自己贏了。

  而它,就越逃不出那張網。

  “全在你掌握之中。”

  宋詢極其沙啞地,吐出了這七個字。

  不是疑問。

  是陳述。

  “嗯。”

  蔡雲極其隨意地應了一聲,開始收拾棋枰上的黑白子。

  “這世上的棋。”

  他將一顆白子,極其輕巧地,丟回了棋簍。

  “我還沒下輸過。”

  宋詢沉默了很久。

  他沒有再說關於那隻風箏的事。

  因爲他知道,說也無用。

  蔡雲這種人,從來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那具二級院的分身,結局早就被寫定了。它再怎麼掙扎,也改變不了。

  宋詢的目光,極其緩慢地,從那盤已經收盡的棋上移開。

  他想起了自己來這裏的,另一件事。

  更重要的一件事。

  “蔡雲。”

  宋詢極其緩慢地開口。

  “二級院,有個叫蘇秦的。”

  蔡雲收拾棋子的手,沒有停。

  但他的眼角,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

  “我知道。”蔡雲極其平淡地說,“金花保底的第十名。拿了大寒果位青睞的那個。”

  “是個人才。”

  宋詢的目光,落在蔡雲的臉上。

  “他是我師弟。”

  宋詢一字一頓。

  “羅姬門下,我是二弟子,他是四弟子。”

  殿內極其安靜。

  宋詢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此刻透出了一種極其罕見的、屬於他這個廢人最後的硬氣。

  “你那些算計,你那張網,你怎麼收割你自己的分身……“

  “我管不着,也無力去管。”

  宋詢極其緩慢地說道。

  “但蘇秦……“

  他頓了頓。

  “別去針對他。”

  這句話說得極其平靜,卻帶着一種不容商量的分量。

  一個養氣九層的廢人,對一個手握兩道果位的薪火黨魁,說出“別去針對“這四個字。

  這本身,就是一件極其荒謬的事。

  宋詢沒有資格說這種話。

  他也沒有任何籌碼,能讓蔡雲顧忌。

  但他還是說了。

  因爲蘇秦是他師弟。

  是他那個還沒來得及好好教導、就因爲自己淪爲廢人而疏遠了的、羅姬門下的小師弟。

  蔡雲終於把最後一顆棋子收進了棋簍。

  他抬起頭,看着宋詢。

  那張平靜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極其淡然的笑意。

  “宋詢,你想到哪裏去了。”

  蔡雲極其緩慢地開口,語氣裏帶着一種近乎於真盏膹娜荨�

  “我蔡雲,什麼時候針對過人才?”

  “恰恰相反。”

  他的指尖,在那個已經空了的棋簍上,極其輕巧地敲了一下。

  “人才,不管走到哪裏,都是受歡迎的。”

  “我怎麼會去針對他呢?”

  這句話說得極其漂亮,極其滴水不漏。

  宋詢卻極其緩慢地,垂下了眼簾。

  因爲他聽懂了蔡雲這句話裏,那層沒有說出來的意思。

  蔡雲不會針對蘇秦。

  這是真的。

  但蔡雲“歡迎“人才的方式……

  宋詢想起了那個在二級院組建薪火社、大肆收割天才的分身。

  丁洛靈、鍾奕、莫白……一個又一個的頂尖天驕,被那具“蔡雲“用卓絕的領導力和人格魅力,收入了薪火社的戰車。

  那也叫“歡迎”。

  蔡雲歡迎人才的方式,從來不是針對。

  是收編。

  是把那個人才,變成自己棋盤上的一顆子。

  而對蘇秦這種連大寒果位都青睞的妖孽……

  蔡雲“歡迎“他的心思,只會比對旁人,更重。

  這對蘇秦來說,是好事嗎?

  宋詢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這個廢人師兄,能爲蘇秦做的,也就是來這裏,說一句連他自己都知道分量不足的“別針對”。

  至於蔡雲聽不聽,會怎麼做……

  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我言盡於此。”

  宋詢極其緩慢地,轉過了身。

  那單薄的、佝僂的背影,在那座靈氣濃郁得能擰出水的恢宏大殿裏,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地,朝着殿外走去。

  蔡雲沒有挽留。

  他只是看着宋詢那個背影,極其緩慢地,端起了手邊的茶。

  “宋詢。”

  就在宋詢即將跨出殿門的時候,蔡雲忽然開口了。

  宋詢的腳步,停了一下。

  “你那隻風箏。”

  蔡雲的聲音極其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在白松院的那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