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太急於報恩,反而顯得生分,顯得像是一場交易。
唯有默默記在心中,將這份情義化作追趕的動力,待到他日我也能爲你遮風擋雨時,纔是真正的報答。
蘇秦看着王虎那雙堅定的眼睛,心中微微一暖。
他讀懂了這份沉默背後的重量。
“好。”
蘇秦笑了,笑容溫和而坦蕩:
“我等着你。”
……
聽雨軒內,香爐裏燃着凝神的檀香,煙氣嫋嫋。
當蘇秦跨過門檻的那一刻,原本還有些許低語聲的講堂,瞬間安靜了許多。
緊接着,是一道道目光的匯聚。
那些目光中,不再有初時的審視與懷疑,也不再有那種看“暴發戶”般的輕視。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敬重與熱切。
“蘇師兄,早。”
前排一個平日裏頗爲傲氣的內舍精英,見蘇秦進來,竟主動起身,略微欠身行禮。
“蘇師兄,您來了。”
後排幾個曾經在外舍與蘇秦並肩聽課的弟子,此刻更是神色激動,眼中滿是崇拜。
“蘇師兄……”
一聲聲招呼,此起彼伏。
修行之道,達者爲先。
更何況,蘇秦在一級院蹉跎三年,論資歷,本就是這裏絕大多數人的“師兄”。
而他在明法堂上毫無保留的授課,在田間地頭展現出的驚人手段,更是折服了所有人的心。
這聲“師兄”,叫得心服口服,叫得理所應當。
蘇秦神色如常,並沒有因爲這些吹捧而飄飄然。
他依舊是一襲洗得發白的青衫,面帶微笑,不卑不亢地一一回禮:
“諸位師弟早。”
“劉師弟客氣了。”
“張師弟,昨日那《除草術》可有進益?”
他記得每一個人的名字,回應着每一份善意,那份從容與謙遜,更是讓腥诵纳酶小�
跟在身後的王虎,看着這一幕,忍不住咋舌。
他湊到蘇秦身後,壓低了聲音,語氣中滿是感慨:
“蘇秦,你真行啊。”
“你看看那趙猛,平日裏眼睛長在頭頂上,剛纔竟然也給你讓路了。”
王虎搖了搖頭,似是看透了什麼人間至理:
“果然……
這世道,實力纔是硬道理。
當你強了,身邊處處都是好人,處處都是笑臉。”
蘇秦聞言,腳步微頓,側頭看了王虎一眼,淡淡一笑:
“並非全是因實力。”
“那是爲何?”
“因爲我並未擋他們的路,反而給了他們燈。”
王虎愣了一下,若有所思。
說話間,兩人已走到了講堂的最前方。
那裏,只剩下三個蒲團。
左邊的林清寒早已落座,正閉目養神,周身散發着生人勿進的冷意。
右邊的徐子訓則正把玩着手中的摺扇,見蘇秦走來,他放下扇子,站起身,臉上露出一抹溫潤的笑意。
“蘇兄。”
徐子訓拱手。
“徐兄。”
蘇秦回禮。
徐子訓看着面前這個氣度越發沉穩的少年,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而欣慰的光芒。
“尚記得一個多月前,我在明法堂的大課上說過……”
徐子訓的聲音不大,卻透着幾分唏噓:
“我說,希望到時候在二級院的門口,能多看到幾張熟面孔,別讓我一個人在那邊太孤單。”
他搖了搖頭,自嘲一笑:
“那時候,我雖這麼說,但心裏其實並未抱太大希望。
這修仙路難,那道門檻太高,能跨過去的人,終究是鳳毛麟角。”
徐子訓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着蘇秦:
“但我沒想到……
一個多月後的今天,站在我面前的,竟然是你。”
“而且,不僅僅是‘熟面孔’那麼簡單。”
“蘇兄,你現在的步子,可是邁得比我都快了。”
蘇秦聞言,謙遜地擺了擺手:
“徐兄謬讚了。”
“若非徐兄那日贈書之情,又在課堂上傾囊相授‘枯榮’之道,蘇秦或許還在外舍的泥潭裏打轉。”
“你我之間,不過是互相扶持罷了。”
“互相扶持……”
徐子訓咀嚼着這四個字,嘴角的笑意更濃了幾分:
“好一個互相扶持。”
“那這次大考,咱們便再比一比,看誰能先拿到那種子班的名額?”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蘇秦眼中亦燃起一抹戰意。
就在兩人相視而笑,氣氛正濃之時。
“噠、噠、噠。”
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從迴廊盡頭傳來。
原本還有些許低語的聽雨軒,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屏住了呼吸。
因爲他們知道,這是最後的衝刺了。
那扇雕花的木門被緩緩推開。
一襲黑袍的胡教習邁步而入。
他今日的神色依舊嚴肅,但那雙渾濁的老眼中,卻透着一股平日裏少有的銳利與期待。
他環視全場,目光在蘇秦、徐子訓、林清寒三人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後大袖一揮,聲音如金石落地:
“都坐好了。”
“還有五天便是大考。”
“這是你們在一級院的……最後一堂課!”
第64章 最後的課
聽雨軒內,那一句話如同鍾呂餘音,在腥诵念^回蕩。
“最後一堂課。”
這五個字,帶着一股離別的蕭瑟,也帶着即將奔赴戰場的決絕。
所有的學子都下意識地坐直了身軀,目光灼灼地盯着講臺上的胡教習,等待着這位嚴師最後的教誨。
哪怕是平日裏最憊懶的弟子,此刻也不敢有絲毫的分神。
然而,胡教習並未像往常那樣翻開書卷,也未曾提筆在空中虛畫道紋。
他只是靜靜地立在那裏,目光掃過那一張張年輕而充滿渴望的臉龐,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有些莫名的弧度。
“不過……”
胡教習話鋒一轉,向側旁退開一步,將那象徵着傳道授業的主位,竟是完完整整地讓了出來:
“這最後一堂課,卻不是由老夫來講。”
“你們如今已站在了那道門檻前,老夫那點陳芝麻爛穀子的基礎理論,再講下去,也不過是老生常談,解不了你們的燃眉之急。”
“今日,老夫特意請來了一位……‘故人’。”
話音剛落,腥私允且徽�
故人?
在這戒備森嚴、非內舍弟子不得入內的聽雨軒,能被胡教習稱爲故人,並讓出講臺的,會是何方神聖?
“噠、噠。”
屏風後,傳來一陣輕快且隨意的腳步聲。
不似教習那般沉穩威嚴,反倒帶着幾分漫不經心的閒適,像是自家後花園散步一般。
一道修長的身影轉了出來。
那人並未身着道院教習的肅穆黑袍,而是穿了一件暗紫色的寰勯L衫,腰間掛着一枚非金非玉、隱隱流轉着水波紋路的腰牌。
他約莫二十出頭,面容並不算十分英俊,但勝在眉眼舒展。
那雙微微眯起的眼睛裏,透着一股子令人捉摸不透的精明與懶散,嘴角總是若有若無地噙着一絲笑意。
他一出現,軒內的空氣彷彿都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少了些肅殺,多了些……玩世不恭。
大部分新晉的內舍弟子面面相覷,眼中滿是茫然。
他們並不認識這張臉,更不明白爲何在這大考前的關鍵時刻,胡教習會找這麼一個看起來有些吊兒郎當的年輕人來。
唯有角落裏的幾個“老人”,神色驟變。
“這是……”
一直抱臂而坐、神色冷傲的趙猛,此刻卻猛地坐直了身子,那雙銅鈴大眼中竟難得地流露出一絲侷促與……敬畏。
他嚥了口唾沫,甕聲甕氣地低呼道:
“王燁師兄?!”
聽到這個名字,前排正把玩摺扇的徐子訓也是手上一頓,摺扇“啪”地一聲合攏。
他猛地抬頭望向臺上,那一向溫潤如玉的臉上,此刻卻浮現出一抹極其複雜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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