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他不能讓這些尚未明確的謎團,打亂他現有的步伐。
蘇秦的目光重新落在顧池身上。
他極其鄭重地、以前臂交疊的姿態,行了一個平輩之禮。
“謝顧師兄解惑。”
聲音極平,但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諔�
顧池看着蘇秦的動作,並沒有任何受寵若驚的躲閃。
他極其自然地搖了搖頭。
那張佈滿血絲的臉上,透出一種極其坦率的平靜。
“蘇秦師兄言重了。”
顧池沒有側身,結結實實地受了這一禮。
“你我之間,無需這些客套。”
“能爲你解惑,是我研吏社的分內之事。”
顧池的雙手重新收攏回寬大的袖口裏。
“日後,若有什麼需要我研吏社、或者我顧池個人出面的地方。”
“儘管開口。”
蘇秦直起身。
他的目光在顧池那張寫滿疲憊的臉上停留了半息。
他沒有立刻應下這份承諾。
大周仙朝的官場邏輯,永遠是等價交換。
顧池今天拋出的籌碼,太重了。
不僅違背了紫氣廟不向外人透露推演結果的潛規則,更是將蔡雲、將薪火社最核心的隱祕,毫無保留地攤開在自己面前。
他圖什麼?
僅僅是因爲紫氣廟那一炷香的指引?
蘇秦的左手極其緩慢地摩挲着腰間的八品靈植夫玉牌。
“顧師兄。”
蘇秦開口,聲音裏聽不出任何探尋的意味。
“僅僅因爲紫氣廟的一炷香。”
“你就將這些足以讓你在薪火社內萬劫不復的隱祕,和盤托出。”
“甚至對我如此推心置腹。”
蘇秦的視線極其銳利地刺向顧池。
“你不怕,這炷香算錯了?”
“你不怕,我最終在年考中一無所獲,讓你所有的投資,血本無歸?”
這是一種極其直白的試探。
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來,看看對方到底敢押多大的注。
面對着蘇秦這種近乎於逼問的凝視。
顧池沒有退縮。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顧池極其緩慢地搖了搖頭。
他的眼神裏,透出一種類似於苦行僧般的篤定。
“紫氣廟的香,從來不會出錯。”
顧池的聲音在這座壓抑的廟宇內迴盪。
“它不指向無德無才之輩。”
“它只指向那些真正能夠改變大局、能夠承載龐大因果的人。”
顧池向前邁出了極其微小的一步。
他看着蘇秦,輕聲笑道:
“何況……”
“你的天賦,我親眼見證了。”
“從一級院的外舍到一級院天元魁首,從二級院的試聽生到靈植一脈首席師兄。”
“你的晉升速度,打破了二級院所有的歷史記錄。”
“你的德行,你也用你的事蹟證明了。”
“在青雲養靈窟內,你放棄了唾手可得的利益,放棄了更安全的通關路徑。”
“你選擇用命,去護住那些僅僅只是幻象的災民。”
顧池停頓了一下,坦然地張開雙手:
“天賦決定上限,德行決定底線。”
“一個底線如此之高,上限又深不可測的人。”
“我爲什麼不敢押注?”
他看着蘇秦,語氣中帶上了一種極其直白的、不加掩飾的政治訴求。
“我只望。”
“君有朝一日,乘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之時。”
顧池的頭極其微小地下低了半分。
“不要覺得,我顧池,攀附了纔是。”
這番話。
沒有華麗的辭藻。
沒有虛僞的奉承。
只有一種基於絕對理智分析後的、極其赤裸的利益交換宣言。
我今天把籌碼全押在你身上,不爲別的,就爲你將來飛黃騰達時,能拉我一把。
這很大周仙朝。
蘇秦看着顧池。
他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了對這番話的評估。
顧池的坦眨炊档土私灰椎娘L險。
在這個只認利益的圈子裏,真小人永遠比僞君子更讓人放心。
蘇秦的嘴角,極其隱祕地向上牽扯了一下。
這是一個極淡的、甚至稱不上是笑容的弧度。
“顧師兄。”
蘇秦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冰冷的平穩。
“未來的事,誰都說不準。”
他沒有給出那種拍胸脯的絕對承諾。
在大周的官場上,輕易許諾,是大忌。
蘇秦轉過身,將身體朝向紫氣廟的出口。
“但。”
蘇秦的聲音在空曠的廟宇內極其清晰地響起。
“我知道……”
“哪怕時間過去再久,久到真正的入仕爲官。”
“我也依舊記得...”
他的腳步停頓了萬分之一息。
“我們,是同窗。”
第219章 【德行】考覈!授課師兄,怎會是他?!
翌日,卯正一刻。
青竹幡內的聚靈陣發出極其微弱的低鳴。
陣紋邊緣的靈石在抽乾了最後一絲雜質後,化爲一灘毫無光澤的灰白粉末,簌簌落在青石磚的縫隙裏。
蘇秦睜開眼。
視線前方,幾粒懸浮在空氣中的微塵正沿着窗欞透進來的晨光緩慢遊動。
他的胸腔極其平緩地起伏。
一呼一吸之間,周遭原本略顯滯澀的空氣,順着口鼻湧入經脈。
不再像通脈境時那樣需要刻意去搬邭庋�
丹田深處,那股已經完全液化的真元,正以一種極其自洽的節律,在四肢百骸中完成着生生不息的循環。
幽藍色的光幕在視網膜底端靜靜懸浮。
【境界:養氣二層(10/200)】
數據冰冷。
卻比大周仙朝任何一本蓋着大印的官文都來得踏實。
蘇秦的目光在那(10/200)的進度條上停留了半息。
昨日在白松院內,徐子謙那越過所有規矩、蠻橫灌注下來的一縷清氣與海量元氣,硬生生將他的修爲推過了養氣境的門檻,並直接釘在了二層的起始點上。
這種跨越階級的拔升,省去了普通學子在藏經閣裏熬白頭髮打坐數年的苦工。
蘇秦從蒲團上站起身。
布鞋的千層底踩在地面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撫平了青色道袍下襬的一絲褶皺。
今日,要去三級院的白松院,繼續聽那堂關於果位與節氣的課。
推開木門。
早晨的霧氣帶着深秋特有的寒涼。
蘇秦沿着青竹幡外圍的碎石小徑,向着通往三級院的傳送陣走去。
大周仙朝的道院建制,等級森嚴如鐵。
從外舍到內舍,從二級院到三級院。
每跨過一道門檻,所對應的不僅是靈氣密度的成倍疊加,更是社會階層、政治資源的絕對切割。
傳送陣位於廣場的西北角。
十二根粗壯的黑玄鐵柱表面,刻滿了用來穩定空間裂隙的古老符文。
蘇秦走到陣法邊緣,將腰間那塊代表着試聽生身份的玉牌貼在凹槽處。
靈光微閃。
空間置換的失重感瞬間包裹了全身。
胃部出現了極其輕微的痙攣,耳膜被空間擠壓出的氣流聲震得隱隱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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