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不過……”
就在蘇秦暗自思忖之際。
蔡雲的話鋒陡然一轉,他沒有繼續在這個誘人的話題上深入,而是將目光,緩緩地移向了一直沉默不語的徐子訓。
“比起我這個外人……”
蔡雲的聲音變得極其幽深,帶着一種彷彿能看透陳年舊事的穿透力:
“徐子訓師弟,應該對那位三級院的師兄……”
“更瞭解一些吧?”
此言一出。
水榭內的空氣,彷彿在瞬間降至了冰點。
蘇秦敏銳地察覺到,就在蔡雲那句話落下的瞬間。
站在他身旁的徐子訓,那原本挺直、放鬆的脊背,驟然一僵。
那雙向來溫潤如玉、彷彿任何事都無法讓其泛起波瀾的眼眸裏,飛快地閃過了一抹極其複雜的眸光。
雖然只是一瞬,但蘇秦看得清清楚楚。
“徐兄?”
蘇秦微微側過頭,有些擔憂地輕聲喚了一句。
他從未見過徐子訓露出這般神情。
哪怕是當初在月考幻境中,看着那些災民被餓死、被野獸撕咬,徐子訓的眼中也只有悲憫,絕非這種近乎於逃避的僵硬。
就在此時。
“哈哈哈!”
水榭外的那條九曲迴廊上,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粗獷、豪放,甚至帶着幾分肆無忌憚的大笑聲。
那笑聲極具穿透力,震得水面上的氤氳白霧都翻滾了起來。
伴隨着笑聲,陳魚羊那標誌性的懶散嗓音也隨之響起,但語氣中卻透着一股子難得的熱絡與討好:
“這邊走,慢點慢點,這橋板滑。”
“您這大駕光臨,可是讓我這陳門社蓬蓽生輝啊!”
兩道身影,在夜色與避風燈的交錯光影中,快步走入水榭。
走在前面的,是陳魚羊。
他今天罕見地脫下了那件沾滿油污的圍裙,換上了一身頗爲正式的紫色道袍,只是那走路的姿勢依舊改不了那股子廚房裏的煙火氣。
而在陳魚羊落後半個身位的地方。
跟着一個人。
那人身材極其高大,甚至比以魁梧著稱的王虎還要足足高出半個頭。
寬闊的肩膀將一身暗金色的華麗法袍撐得鼓鼓囊囊,走起路來虎虎生風,帶着一股子撲面而來的彪悍氣焰。
剛纔那陣粗豪的大笑,正是出自此人之口。
“子訓!”
那人剛一踏入水榭,那雙銅鈴般的大眼睛便在屋內迅速掃過,精準無誤地鎖定在了徐子訓的身上。
“你可是讓我好找啊!”
那人一邊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一邊毫不客氣地嚷嚷着。
那語氣,極其熟絡,甚至帶着一種別樣的親暱:
“我上回託人給你寄的留影玉簡,你看了沒有?”
“那裏面可是我精挑細選的一百名極品鼎爐!環肥燕瘦,什麼體質的都有!”
“可有看中的?啊?”
那人走到近前,大大咧咧地伸出那隻猶如蒲扇般的大手,想要去拍徐子訓的肩膀:
“怎麼也不給我寄個回信?害得我這次不得不親自跑一趟二級院來抓你!”
蘇秦站在一旁,看着這個突然闖入、滿嘴污言穢語的三級院“師兄”。
他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留影玉簡?一百名女性鼎爐?
他下意識地往前跨了半步,擋在了徐子訓的身側。
然而。
當他的目光,藉着水榭內明亮的燈火,真正看清那個人的容貌時。
蘇秦的瞳孔,猛地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他那張向來波瀾不驚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種見鬼般的錯愕。
他死死地盯着那張粗獷、甚至帶着幾分跋扈的臉。
那凌厲的劍眉,那高挺的鼻樑,那薄如刀鋒的嘴脣……
那些五官的輪廓組合在一起。
竟然……
竟然與站在他身側,那個溫潤如玉、寧折不彎的徐子訓……
有着七分驚人的相似!
第172章 七品靈食:妙想成真飯,竟能心想成真?
黎雲和周泰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地往後縮了縮身子,眼觀鼻鼻觀心,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可是三級院的大能!
而且,這不僅是位合歡師,更是徐子訓那位一直被其諱莫如深的同父異母的兄長!
這種涉及世家內闈、又牽扯到這等登不上臺面的“雙修”之事的隱祕,根本不是他們這些二級院普通弟子有資格去聽的。
聽多了,是要惹禍的。
蘇秦站在徐子訓身側。
他並沒有後退。
他看着眼前這個身形魁梧、滿臉橫肉的徐子謙。
又轉頭看了看身旁那個脊背挺得筆直、臉色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徐子訓。
“子謙兄長……”
徐子訓的聲音在水榭內迴盪。
這四個字,他咬得很輕,卻帶着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硬,像是在心口上劃了一刀,又迅速用冰塊敷上:
“我和你說過了。”
“你之道,非我之道。”
徐子訓微微抬起下頜,目光直視着那個比自己高出半個頭的兄長。
他的眼中,沒有憤怒,也沒有面對高階修士的畏懼。
只有一種深沉到了骨子裏的執拗:
“那些女性,也是有自己獨立人格的人。
她們也是爹生父母養的血肉之軀。”
“而非……”
徐子訓的嘴脣輕輕顫抖了一下,吐出了那個讓他感到無比噁心的詞彙:
“而非,什麼任人採補的鼎爐。”
這番話,說得極其直白,沒有留絲毫的情面。
甚至,可以說是當着蔡雲、陳魚羊等人的面,直接將徐子謙這位三級院大修的臉面扔在地上踩。
蘇秦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他暗中扣住了袖中的腰牌。
只要徐子謙有一絲一毫動怒的跡象,他便會毫不猶豫地動用八品權限,哪怕拼着受反噬,也要將徐子訓護在身後。
然而。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面對着徐子訓如此冷淡、甚至帶有侮辱性質的拒絕。
徐子謙那張粗獷、跋扈的臉上,不僅沒有生出半分惱怒,反而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大狗,瞬間泄了氣。
他那雙猶如銅鈴般的大眼睛裏,甚至閃過了一絲極其明顯的慌亂。
“別別別!”
徐子謙那如同蒲扇般的大手在半空中連連擺動,聲音都因爲焦急而變得有些尖銳變形,完全沒了剛纔進門時那種不可一世的氣焰:
“子訓……你先別急着生氣!”
“這回……這回爲兄可是長進了不少!”
徐子謙急吼吼地解釋着,彷彿生怕徐子訓誤會了他的一片苦心:
“這留影玉簡上的鼎……不,女性!”
他硬生生地把到了嘴邊的“鼎爐”二字嚥了回去,換上了一個極其拗口、顯然是專門爲了照顧徐子訓情緒而學的詞:
“全都是自願的!”
“真的!爲兄發誓,這回絕對沒有用強,也沒有用什麼迷心散!”
徐子謙拍着胸脯,震得那件暗金色的法袍嘩嘩作響:
“她們拿了我的銀子,收了我的丹藥。只要你點個頭……”
“她們都很願意和你雙修的!”
“只要你挑中了哪個,爲兄立刻安排人把她們乾乾淨淨地送到你的洞府裏去。
保證讓你舒舒服服地把修爲提上去!”
聽着這番彷彿是在菜市場推銷大白菜一般的言論。
蘇秦的眉頭,越皺越深。
一旁的蔡雲,似乎看出了蘇秦眼底的疑惑。
他端起茶盞,藉着低頭喝茶的動作,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在蘇秦耳邊輕聲呢喃:
“訓以正身,謙以待人。”
“這位……便是徐子訓同父異母的長兄,徐子謙。”
蔡雲的聲音極輕,卻像是一把極其精準的手術刀,切開了這兄弟倆之間那層錯綜複雜的關係網:
“徐子謙其人,行事荒誕不經,在三級院也是出了名的混不吝。
但他……十分寵溺徐子訓。”
“這也是他身爲三級院大修,今日卻願意屈尊降貴,跑來咱們這二級院陳門社水榭的原因。”
蔡雲放下茶盞,目光在徐子訓和徐子謙的臉上來回掃過:
“因爲這次晚宴……”
“子訓在。”
聽着蔡雲的這番解釋。
蘇秦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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