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433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蘇秦腳步微頓,目光在那兩個木匣上停留了一瞬。

  在鄉下,這種檔次的補品,別說是普通農戶,就是鎮上的富商也未必捨得隨便送人。

  事出反常。

  蘇秦轉過頭,看向身旁的黃秋。

  黃秋的臉上依舊掛着那副吏員特有的、讓人挑不出毛病的溫和笑容,目光平視前方,彷彿對蘇海手中的東西並未在意。

  “黃師兄。”

  蘇秦停下腳步。

  他沒有選擇在回到院中、當着父親的面去說這些話,而是在距離大門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開了口。

  他的聲音很輕,很平穩,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諔�

  “這也太貴重了。”

  蘇秦轉過身,正視着黃秋的雙眼,語氣中透出幾分交心的意味:

  “師兄今日來蘇家村,莫非……就專程爲了看望我的鄉親和我父親嗎?”

  他沒有去繞彎子。

  因爲他知道,和黃秋這種在衙門裏摸爬滾打、深諳人情世故的老吏打交道,有時候直接把話說透,反而比互相試探要有效得多。

  “那晚在村口,師兄派人給我遞的那張字條,已經讓我蘇家村避過了一場潑天大禍。”

  蘇秦微微欠身,行了一個半禮:

  “那是一個天大的人情。蘇秦至今未曾尋得機會報答,於情於理,都該是我去縣城登門拜謝師兄纔是。”

  “師兄你……又何必如此折煞我?”

  蘇秦的眼神清澈而真摯。

  他是知恩圖報之人。

  黃秋那晚冒着風險遞送情報的舉動,他記在心裏。

  所以,此刻看着黃秋這般“大動干戈”地來村裏又是送雞、又是送補品,甚至還刻意放低姿態去結交那些普通的村民...

  蘇秦心裏不僅沒有覺得理所當然,反而生出了一絲淡淡的疑慮。

  黃師兄的行爲,太奇怪了。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黃秋不是那種不知道分寸的人,他這種反常的舉動,只能說明一件事——

  他有事。

  而且,是一件可能讓他覺得難以啓齒,或者是不太好直接向蘇秦開口的事。

  “若師兄遇到什麼難處,或是需要蘇秦出力的地方。”

  蘇秦沒有把話說透,但那堅定的眼神,已經將這層意思遞了過去:

  “只要在蘇某能力範圍之內,且不違背道心底線,蘇秦定不推辭。”

  這是蘇秦給黃秋的承諾,也是在給他遞一個口風——有事直說,不必繞這麼大的圈子。

  聽着蘇秦這番論吹脑捳Z,黃秋臉上的那抹職業性微笑,慢慢收斂了起來。

  他看着眼前這個青衫少年。

  他原以爲,一個剛剛在二級院大考中出盡風頭的年輕人,面對這些阿諛奉承和示好,多少會有些飄飄然。

  但他沒想到,蘇秦不僅沒有迷失在這些虛榮裏,反而一眼就看穿了這背後的反常,甚至主動開口分擔。

  這份清醒與擔當,讓黃秋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敬意。

  “唉……”

  黃秋輕輕嘆了口氣。

  他伸手拍了拍蘇秦的肩膀,力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實在,語氣也少了幾分官場上的客套,多了一絲師兄弟間的交底:

  “蘇師弟,你誤會了。”

  “我今日來,真不是爲了求你辦事的。”

  黃秋轉頭看向站在門口的蘇海,指了指他手裏的木匣,輕聲解釋道:

  “蘇海老爺子手裏的那些補品,不是我私人的饋贈。”

  “那是衙門的例賞,是提供線索的獎勵。”

  “線索?”

  蘇秦微微一怔,眉頭輕蹙。

  蘇家村這種偏僻之地,能有什麼讓縣衙感興趣的線索?

  黃秋點了點頭,神色變得有些凝重,聲音也壓低了幾分,透出一股子公事公辦的嚴肅:

  “不錯。我今日來村裏,是受了縣衙刑房的差遣。”

  “來查……‘淫祀’的線索。”

  聽到“淫祀”這兩個字,蘇秦的心頭猛地跳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晚沈立金在花廳裏對他說過的話,想起了那張懸在青河鄉上空、準備收割政績的“大網”。

  “網……開始收了?”

  蘇秦的眼神變得幽深起來。

  黃秋並沒有察覺到蘇秦那一瞬間的情緒波動,他繼續說道:

  “最近縣裏接到密報,說是在青河鄉周邊的幾個村子裏,出現了一個自稱姓‘張’的遊方大師。”

  “此人打着體恤農人的幌子,在各個遭受蝗災的村莊裏佯裝施法驅蟲,實則……”

  黃秋冷笑一聲,語氣中帶着幾分對這種江湖騙子的不屑與厭惡:

  “實則是將一種能夠吸收願力的特製木雕,以‘保平安’的名義,強行留在村裏供奉。”

  “而且,經過欽天監那位大人的初步勘察,這青河鄉的幾場局部蝗災……”

  “根本就不是天災。”

  黃秋盯着蘇秦,一字一頓地吐出了真相:

  “就是那個姓張的,自己放出來的障眼法!”

  “俸白劫,先放災,再救災,以此來騙取那些愚夫愚婦的香火願力,妄圖凝聚果位。

  這等行徑,在《大周律考》中,可是實打實的‘淫祀妖邪’,是殺頭的大罪!”

  蘇秦靜靜地聽着。

  他的腦海中,迅速梳理着這些信息。

  張姓大師,蝗災,木雕,願力。

  這一切的要素,都與沈立金之前的推測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原來如此……”

  蘇秦在心中暗忖:

  “縣衙那邊果然早就盯上了這個張大師。

  他們按兵不動,任由災情蔓延,就是在等他把網撒開,等他吸足了香火,留下確鑿的證據。”

  而現在,證據夠了,收網的時候到了。

  “那這線索的獎勵,爲何會落在我們蘇家村?”

  蘇秦看向黃秋,不動聲色地問道:

  “我蘇家村,並未見過這位張大師。”

  “你們是沒見過,但隔壁村見過啊。”

  黃秋笑了笑,語氣中帶着一絲只有內部人才懂的門道:

  “我剛纔問了蘇老哥,他說曾聽王家村的人吹噓過,說他們村請過這位張大師。

  隔壁的黎家村和黃家莊也請過,這位張大師,手段通天,不僅除了蟲,還在黎家村和黃家莊都留下了神像。”

  黃秋指了指蘇海手裏的木匣:

  “這消息,便算是線索。”

  “這個獎勵……是縣衙撥下來,專門給第一個提供消息的‘線人’的。”

  蘇秦看着黃秋那雙帶着笑意的眼睛,瞬間讀懂了這句話背後的潛臺詞。

  這種“張大師在哪個村留了雕像”的消息,既然王家村的人敢在河邊吹噓,那大概率已經是青河鄉人盡皆知的祕密了。

  黃秋只要隨便去哪個村子走一圈,找個里正或者保長問一句,都能問得出來。

  他問誰,誰就是這個“第一個提供線索”的人。

  誰就能拿到這份由縣衙公中出資的豐厚獎勵。

  而黃秋,特意繞開了那些大村,大老遠地跑來蘇家村,第一個找上了蘇海。

  這哪裏是在查案?

  這分明是在借花獻佛,利用規則內的漏洞,給蘇家村行方便,是在給他結善緣!

  “原來這纔是他送禮的由頭……”

  蘇秦心中瞭然,對這位黃師兄在官場上的圓滑與手腕,又多了一層認識。

  既不用自己掏腰包,又能把人情做得漂漂亮亮,還能順理成章地完成衙門的差事。

  這一手“一石三鳥”,玩得確實漂亮。

  “多謝黃師兄關照了。”

  蘇秦並未點破,只是順着黃秋的意,承下了這份好意。

  但同時,他那敏銳的嗅覺,也從這看似輕鬆的“送禮”中,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風雨欲來的危險氣息。

  縣裏,準備對淫祀下死手了。

  “黃師兄。”

  蘇秦略作沉吟,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此案牽涉甚廣,且涉及‘淫祀’這等重罪。

  莫非……是師兄你全權負責督辦此事?”

  這個問題很關鍵。

  它決定了縣衙對這起案件的重視程度。

  如果只是黃秋這種負責傳遞公文和日常巡查的【驛傳馬遞】來負責,那說明力度有限,可能只是一次常規的打擊。

  但如果……

  黃秋聞言,連連擺手,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嚴肅,甚至帶着一絲忌憚:

  “蘇師弟,你太看得起我了。”

  “這種涉及神權、牽扯到欽天監定性的案子,哪裏是我一個跑腿的武吏能沾手的?”

  他壓低了聲音,湊近蘇秦,語氣中透着一股子凝重:

  “縣尊老爺這次是動了真格的。”

  “不僅是三班衙役全數出動,更是委託了好幾位專司刑名與探查的資深吏員,分頭下鄉摸排。”

  “甚至……”

  黃秋四下看了一眼,確認安全後,才繼續說道:

  “縣衙裏還暗中發了高額懸賞,不僅發動了各鄉的保甲,連那些走街串巷、消息最是靈通的遊商,也都被收編進來,充當眼線。”

  “可以說,現在這整個惠春縣下的幾個鎮,早已佈下了天羅地網!”

  說到這,黃秋看了蘇秦一眼,補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