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他那雙彷彿能洞察一切的眸子裏,光芒明滅不定。
他並沒有立刻表態,而是在心中快速地盤算着利弊得失。
作爲社長,他要考慮的不僅僅是人情,更是整個社團的利益最大化。
“陳兄。”
蔡雲看向陳魚羊,微微一笑:
“大家的顧慮,你也聽到了。”
“雖然有些不近人情,但確實是實情。”
“薪火社不養閒人,也不做慈善。”
“我們需要的是能夠並肩作戰的戰友,而不是需要我們分心照顧的後輩。”
陳魚羊聞言,聳了聳肩,臉上並未露出失望之色,反而像是早有預料一般,重新靠回了椅背。
“行吧行吧。”
他擺了擺手,一副“隨你們便”的懶散模樣:
“我也就那麼一說。”
“既然大家覺得他還是個雛兒,那就讓他再飛一會兒唄。”
“反正人在百草堂,也跑不了。”
見陳魚羊沒有堅持,蔡雲點了點頭,目光掃視全場,做出了最後的蓋棺定論:
“既如此,那便依大家的意思。”
“再給他一點成長的時間吧。”
“觀察一段時日。”
“待他修爲入了通脈圓滿,或是拿到了那張證書,有了真正的自保之力……”
“屆時,再商議邀請他入薪火社之事。”
“在此之前……”
蔡雲頓了頓,語氣變得平淡:
“維持現狀,不必刻意打擾。”
“善。”
腥思娂婎h首,表示贊同。
這個議題,似乎就此揭過。
大殿內,再次恢復了那種高深莫測的靜謐。
然而。
在這看似平靜的表象之下,一種極其微妙、甚至有些詭異的氛圍,卻在悄然滋生。
沒有人起身離開。
也沒有人再開啓新的話題。
大家都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低着頭,或是喝茶,或是把玩手中的物件,一個個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一道道傳訊的手段,不動聲色的向外傳去...
陳魚羊坐在椅子上,將腥说纳裆M收眼底。
他並沒有戳破,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他伸了個懶腰,在心裏悠悠地嘆了口氣:
“蘇秦啊蘇秦……”
“你這回,可是真的成了這羣餓狼眼裏的……香餑餑了。”
“希望你……能頂得住這幫傢伙的‘熱情’吧。”
......
百草堂內,餘音繞樑。
隨着蘇秦指尖那一縷模擬“木火逆行”的靈光緩緩湮滅,空氣中那股燥熱與鋒銳交織的氣機也隨之沉澱下來。
講堂之內,並未立刻響起喧譁。
那種靜,不是冷場,而是一種如同大雨過後的山林,飽含着生機與溼潤的沉靜。
在座的皆是靈植夫。
平日裏修的是養氣功夫,做的是細緻活兒。
他們聽課,不似那兵司的莽夫般聽個響動就叫好,而是習慣在心底裏反覆咀嚼,將那些晦澀的道理拆碎了,揉進自己的經驗裏去印證。
“逆轉五行……以生機催殺機……”
前排,李長根手中的刻刀早已放下,那雙佈滿老繭的手掌無意識地在膝頭摩挲着。
他低垂着眼簾,口中喃喃自語,似是陷入了某種極深的思索。
而在他身旁,沈雅手中的筆懸在半空,墨汁在紙上暈開了一個墨點,她卻渾然不覺,只是定定地看着臺上那個青衫少年,清冷的眸底閃過一絲恍然大悟的亮光。
懂了。
這一刻,不管是資質平庸的老生,還是心氣極高的新秀,心中都升起了一股通透感。
那層原本徽衷诎似烦嘧V法術【草木皆兵】上的神祕面紗,被蘇秦用最樸實、最直白的語言,硬生生地撕開了一道口子。
“譁——”
不知是誰先帶的頭,一陣掌聲,從角落裏響起。
緊接着,這掌聲如同燎原的星火,迅速蔓延至整個大殿。
這掌聲裏,包含着敬重,包含着謝意,更包含着一種名爲“認可”的分量。
在這二級院,在這利益至上的修仙界,肯將如此核心、如此獨到的心得毫無保留地分享出來,這本身就是一種值得所有人起身致敬的胸襟。
講臺之上。
蘇秦立於風口,衣袂微動。
他並未因這雷動的掌聲而露出半分得色,神色依舊平靜如水。
但在他的識海深處,卻是另一番翻江倒海的景象。
“嗡——”
那一株紮根於願力浮屠之巔的【萬願穗】,此刻正劇烈地顫抖着。
它那金色的葉片舒展到了極致,每一道葉脈都在貪婪地呼吸,發出一陣陣如同風鈴般悅耳的脆響。
在蘇秦的感知中,大殿內那數百名同門的頭頂,正有一縷縷肉眼難辨的金色絲線升騰而起。
那是願力。
是純粹的、不帶絲毫雜質的感激與尊崇。
它們匯聚成河,浩浩蕩蕩地湧入蘇秦的眉心,如甘霖般澆灌在那株金色的稻穗之上。
眼前,那道只有他能看見的淡藍色光幕,數據正在瘋狂跳動。
【傳道受業,惠及同門。】
【萬願穗·聚沙成塔 lv4(118/200)】
【萬願穗·聚沙成塔 lv4(125/200)】
【萬願穗·聚沙成塔 lv4(138/200)】
……
數字攀升的速度,快得令人心驚。
不過短短數十息的功夫,那經驗條便已衝破了四分之三的大關,穩穩地停在了一個令人咋舌的位置。
【萬願穗·聚沙成塔 lv4(150/200)】!
蘇秦的心神微微一震。
他內視識海,只見那株萬願穗的頂端,那顆原本只是飽滿的金色穀粒,此刻竟已隱隱透出一絲紫意。
而在那穀粒內部,那汪原本只是湝一層的金色液滴,如今已匯聚成了一方深潭。
那是由最精純的願力凝結而成的——“修爲”。
蘇秦默默估算着這股力量的層級。
若是現在將其引爆,若是現在將其徹底煉化……
“通脈七層……”
蘇秦在心中低語,聲音裏帶着一絲連自己都感到心驚的恍惚。
“這股願力,已足夠支撐我毫無阻礙地衝破五層、六層的壁障,直抵通脈後期的門檻——通脈七層巔峯!”
通脈七層啊。
那是多少二級院老生苦修數載、耗盡資源也未必能觸及的境界?
那是真正邁入“資深弟子”行列,使得自身修爲不再是短板,不弱於人!
而他,僅僅是用了一次月考,講了一堂課。
前後不過半月光陰。
這等速度,若是傳出去,怕是都有人不相信,嗤笑癡人說夢。
而這...就是真真切切的現實。
“這就是……願力麼?”
蘇秦的手指在袖中輕輕蜷縮。
他感受着那股源源不斷匯聚而來的力量,心中對於“萬願穗”這門法術,對於羅姬所言的“神權”,有了更深一層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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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萬千念頭匯聚在一起,便成了託舉你上青雲的風。
你順風而行,便能一日千里。
“呼……”
蘇秦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股想要立刻閉關突破的躁動。
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之前那株品質入微級別的萬願穗,便在陳魚羊的幫助下,使自身取得了‘萬民念’的敕名。
那這一株萬願穗呢?
蘇秦收斂心神,眼中的精光盡數隱去,重新恢復了那副溫潤謙和的模樣。
他看着臺下那些漸漸停下掌聲、目光熱切的同門,緩緩退後半步。
隨後,他整理衣冠,雙手交疊,對着臺下腥松钌钜灰尽�
腰彎得很低,姿態放得很平。
“諸位師兄、師姐謬讚了。”
蘇秦的聲音清朗,不卑不亢,迴盪在大殿的每一處角落:
“蘇秦不過是一後學晚輩,入二級院尚不足半月,根基湵。娮R有限。”
“今日斗膽在此獻醜,所講也不過是些許一家之言,若有疏漏謬誤之處,還望諸位師兄海涵,不吝賜教。”
他直起身,目光諔┑貟哌^全場,最後落在前排那幾位入室弟子的身上:
“術業有專攻,道法無止境。”
“蘇秦雖有些許感悟,但在靈植培育、藥理調配等諸多領域,比起在座的各位師兄師姐,仍是初窺門徑。”
“日後,還需向各位多多請教,共勉之。”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有居功自傲的狂氣,也沒有過分自謙的虛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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