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除了那第十個空着的、屬於王燁的大師兄之位。
“今晚亥時,你二人來後山小院。”
羅姬的聲音很輕,只有前排的蘇秦與李長根能聽見:
“入室弟子,有些規矩和法門,需交代。”
“是。”
兩人齊聲應諾。
交代完此事,羅姬神色一正,大袖一揮,身後的黑板上便浮現出了今日講課的主題。
【論·道成】
這兩個字一出,原本還有些心神浮動的袑W子,瞬間收斂了心神,一個個拿出了十二分的專注。
百草堂的大課,向來只講乾貨。
而涉及“道成”二字的課程,更是少之又少,往往只有在月考結束後的覆盤課上,羅姬纔會偶爾提及。
“八品法術,分爲入門、入微、造化、點化、道成。”
羅姬的聲音在堂內迴盪,帶着一種獨特的韻律,讓人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
“點化之後,便是五級——道成。”
“所謂道成,非是法力的堆砌,亦非熟練後的極致。”
“而是……”
羅姬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一點靈光閃爍,幻化出一株嫩綠的幼苗:
“明悟其理,洞悉其源。”
“一法通,則萬法通。”
“當你將一門八品靈植術修至道成,你所掌握的,便不再僅僅是這門法術本身。”
“而是這門法術背後所代表的——規則。”
蘇秦端坐在蒲團上,聽得極爲認真。
他眼前那僅他所見的面板中,那個屬於【春風化雨】的經驗條,隨着羅姬的講解,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跳動着。
【春風化雨lv4:95/200】
【春風化雨lv4:98/200】
……
他本身就掌握了四級點化的《草木皆兵》,那是從殺伐角度對草木生機的極致哂谩�
如今再聽羅姬從培育、生養的角度剖析“道成”的真諦,兩相印證之下,許多原本模糊不清的關隘,瞬間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
蘇秦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春風化雨的道成,不僅僅是讓雨水蘊含更多的生機。”
“而是要讓施術者的意志,完全融入那雨水之中,去‘欺騙’、去‘引導’、去‘重塑’植物的生長邏輯。”
“這和《草木皆兵》的點化……竟有着異曲同工之妙。”
羅姬並沒有停下,他的講解逐漸深入,開始涉及到了極爲具體的應用層面:
“當春風化雨達到五級道成之後……”
“便會產生質變。”
“它不再是單純的催生手段,而是能夠對九品靈植,產生特定的‘誘變’與‘增益’。”
羅姬手腕一翻,那株幻化出的幼苗瞬間拔高,葉片之上竟然生出了金色的紋路:
“比如這株【金線草】。”
“尋常培育,它只能作爲煉製止血散的輔材。”
“但若是以道成境的春風化雨,配合特定的靈氣頻率進行澆灌……”
“便能誘導其發生良性異變,使其葉片硬化如鐵,成爲煉製九品法器【金葉鏢】的主材!”
“這,便是靈植夫化腐朽爲神奇的手段。”
“這,便是爲何只有掌握了道成法術,纔有資格被稱爲——大師。”
此言一出,滿堂譁然。
許多卡在瓶頸多年的老生,眼中都露出了思索的光芒。
原來,法術練到了極致,竟然能直接改變靈材的性質?
這其中的價值,簡直不可估量!
蘇秦也是心頭一震。
若是能做到這一點……
那他識海中的【萬願穗】,是否也能通過這種手段,進行更深層次的強化?
甚至……
他想到了自己村裏的那四百畝【青玉稻】。
若是能用道成境的春風化雨進行誘變……是否能讓這些凡俗靈米,在這個災年裏,發揮出更大的作用?
“這堂課……來得太值了。”
“這就是,我在二級院內,缺的底蘊啊...”
蘇秦輕吐一口濁氣,有些感慨。
雖然他在月考中取得了一定成績,但終歸到底,他不過是一個新生罷了。
缺少很多理論知識,以及對修仙百藝的瞭解。
而這些底蘊,會隨着他的上課,逐漸補足。
很快...這堂課,隨着羅姬最後一個字餘音落地,宣告結束。
羅師走得很乾脆。
隨着那襲灰袍消失在迴廊的轉角,百草堂內那種被高位者威壓徽值拿C穆感,如潮水般緩緩退去。
但堂內並未因此變得嘈雜。
恰恰相反,一種更爲粘稠、更爲聚焦的靜默,在空氣中悄然發酵。
近兩百雙眼睛,無論是在前排安坐的入室弟子,還是後排角落裏的普通學子,此刻的視線軌跡都驚人的一致。
它們匯聚在同一個點上——那個坐在角落裏,身着竹青金葉袍的少年身上。
“噠。”
一聲輕響。
前排的一張紫金蒲團上,葉英慢條斯理地放下了手中的茶盞。
他轉過身,那雙平日裏總是眯着算計利益的小眼睛,此刻卻睜開了些許,透着一股子毫不掩飾的興味。
他並沒有起身,只是隔着半個講堂,遙遙對着蘇秦拱了拱手,臉上掛着那副招牌式的和氣生財的笑容:
“蘇師弟……”
“前兩日,你可是瞞得我們好苦啊。”
葉英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全場,帶着幾分半真半假的埋怨:
“那日在藏經閣,漫天異象,腰牌頻震。”
“李長根師兄帶着大夥兒來堵我,非說是我葉某人厚積薄發,領悟了那殺伐大術。”
“我若是早知那是師弟你的手筆……”
葉英搖了搖頭,手中把玩着一塊玉珏,語氣悠悠:
“我當初便該在結義社門口多擺兩桌,也好早些沾沾這‘草木皆兵’的喜氣。”
這話一出,堂內不少人臉上都露出了恍然與尷尬的神色。
尤其是李長根,更是苦笑一聲,對着蘇秦歉意地頷首。
原來,那個被他們滿世界尋找的“神祕高人”,一直就坐在他們身邊,甚至還被他們當作是需要照顧的新人。
這種反差,着實讓人唏噓。
角落裏,王燁依舊懶洋洋地靠着牆壁。
他聽着葉英的調侃,並未阻止,只是嘴角的草根微微上翹,發出一聲輕哼。
他抬起眼皮,目光掃過堂內那些眼神熱切的學子,最後落在蘇秦身上,聲音平淡,卻一針見血:
“葉英這奸商雖然話多,但有一點沒說錯。”
“《草木皆兵》這門法術……”
王燁伸出一根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太過偏門,亦太過兇險。”
“赤譜八品靈植術中,殺伐第一。”
“這名頭聽着響亮,但咱們百草堂內,真正能靠自己領悟、修至入門的人,九成九都沒有。”
說到這裏,王燁頓了頓,目光掃過前排的尚楓、沈俗等人,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少有的坦眨�
“哪怕是我這個手裏拿着八品證書的‘老人’……”
“平日裏施展此術,靠的也是那張證書賦予的‘權限’,是借用法網中早已銘刻好的完美模型。”
“這就好比是用印。”
“我們知道蓋下印章便能調兵遣將,但若問這兵是如何練的,這陣是如何排的,其中的靈氣迴路是如何在瞬息間從‘生髮’轉爲‘殺伐’的……”
王燁攤了攤手,說得理直氣壯:
“我也不清楚。”
“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此言一出,堂內一片譁然。
不少普通弟子的眼中露出了震驚之色。
在他們眼中,王燁師兄那是無所不能的存在,卻沒想連他都親口承認,在這門法術的造詣上,不如蘇秦。
證書是借力,是特權。
而領悟,是根本,是道。
這一刻,許多人看向蘇秦的目光,有些變了。
那不再僅僅是對入室弟子的敬畏,而是對一位在術法造詣上真正走在腥饲懊娴摹跋刃姓摺钡淖鸪纭�
蘇秦安坐在蒲團之上,神色平靜地聽着兩位師兄的一唱一和。
他心裏明白。
葉英是在幫他造勢,是在告訴腥诉@門法術的稀缺與珍貴。
而王燁是在幫他定調,是在告訴腥耍袢仗K秦的分享,哪怕是對於入室弟子而言,也是難得的機緣。
這是投桃報李。
也是百草堂特有的規矩。
蘇秦緩緩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撐着膝蓋,從那張斑駁的舊蒲團上站了起來。
隨着他的起身,原本還有些許細微聲響的講堂,瞬間落針可聞。
就連坐在前排的尚楓,那雙枯寂如木的眼睛,此刻也微微亮起,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傾了幾分。
蘇秦沒有立刻開口。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竹青色的金葉袍,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從身邊的鄒文鄒武,到中段的李長根、沈雅,再到最前方的諸位入室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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