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314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當看清那畫面中的景象時,兩人的瞳孔幾乎在同一瞬間劇烈收縮!

  “那是……徐師兄?!”

  趙猛聲音裏帶着顫抖。

  畫面中,是一片蒼涼的荒野。

  不同於蘇秦那邊金黃遍地、豐收喜慶的景象,徐子訓所在的領地,此刻正徽衷谝黄铍厬K霧之中。

  通脈一層的修爲,終究是太低了。

  哪怕他拼盡全力,哪怕他精打細算地哂妹恳唤z元氣去施展《春風化雨》,去滋潤那乾裂的土地。

  但……

  四十倍的時間流速,二十倍的飢餓速度,就像是兩把無情的刻刀,在瘋狂地削減着這支只有五十人的小小隊伍的生命力。

  田裏的莊稼纔剛剛抽芽,距離成熟還遙遙無期。

  而田埂上,那些衣衫襤褸的災民,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一個瘦骨嶙峋的老人,拄着枯木棍,身子晃了晃,像是被風吹斷的枯草,無聲無息地栽倒在塵土裏。

  旁邊的婦人想要去扶,卻因體力不支,跟着摔作一團,懷裏的孩子發出微弱如貓叫般的哭聲,聽得人心頭髮緊。

  “昏倒了……”

  吳秋死死抓着衣角,指甲深深陷入肉裏,臉色發白:

  “徐師兄的災民……已經有人餓昏迷了!”

  “再這麼下去……不出半個時辰,就要開始死人了!”

  這是一場必輸的局。

  修爲的短板,在這殘酷的規則面前,被無限放大。

  沒有蘇秦那般逆天的催熟神通,也沒有老生們深厚的法力儲備,徐子訓就像是一個試圖用杯水去救車薪之火的旅人,雖有仁心,卻無力迴天。

  然而。

  就在這絕望的關頭。

  畫面中央的徐子訓,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沒有慌亂,沒有放棄,甚至臉上都沒有流露出太多對於失敗的恐懼。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羣倒下的災民中間,白衣勝雪,卻染上了些許塵埃。

  他緩緩抬起手,掌心之中,光華大盛。

  一株通體潔白、宛如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稻穗,緩緩浮現於半空之中。

  那稻穗並不高大,卻散發着一種溫潤、柔和、彷彿能撫平世間一切苦痛的聖潔光輝。

  與蘇秦那株金光璀璨、霸道尊貴的【聚沙成塔】不同。

  徐子訓的這株【萬願穗】,透着一股子謙謙君子、溫潤如玉的氣象。

  那是他三年來,在那一級院的泥潭裏,用一次次善行、一份份關懷,一點一滴凝聚而成的——【仁者之願】。

  “他……他要幹什麼?”

  沈振坐在不遠處,此時也收起了摺扇,身子微微前傾,那雙精明的眼睛裏閃爍着難以置信的光芒。

  作爲商人,他最懂得計算價值。

  那株萬願穗,哪怕只是初成的雛形,其價值也足以抵得上一件極好的法器。

  那是修行的資糧,是破境的祕鑰,是未來的道基!

  若是留着自己慢慢煉化,足以讓徐子訓的修爲在短時間內突飛猛進,彌補他起步晚的劣勢。

  可現在……

  他竟然在這個註定要失敗的考覈裏,在這個全是虛擬幻象的靈窟之中,把它拿了出來?

  “不……不會吧?”

  沈振喃喃自語,眼神中滿是無法理解的荒謬:

  “難道他真的要爲了這羣假人,爲了這羣只是一堆數據和靈氣構成的‘災民’……”

  “毀了自己的道基?!”

  ......

  靈窟祕境,烈日懸空。

  這裏的日頭,毒辣得彷彿要將人的油都給熬出來。

  不同於蘇秦那邊的風調雨順,亦不同於葉英那邊的機關算盡。

  徐子訓的這塊領地,安靜得令人心悸。

  五十名災民,此刻已倒下了大半。

  他們橫七豎八地躺在乾裂的田埂上,連呻吟的力氣都快沒了,只剩下胸膛那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的起伏,還在證明着他們是一羣活物。

  徐子訓立於田間。

  他那一襲勝雪的白衣,此刻已沾滿了塵土,袖口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手腕上。

  通脈一層的真元,早已在維持《春風化雨》的消耗中枯竭。

  丹田空空蕩蕩,像是一口被曬乾了的井。

  他看着腳下那片依舊青澀、離成熟還遙遙無期的稻苗,那是一種令人絕望的青澀。

  在這四十倍的時間流速下,每一息的等待,都是在拿人命做沙漏。

  徐子訓緩緩攤開手掌。

  掌心之中,那株通體潔白、宛如羊脂玉雕琢而成的【萬願穗】,正靜靜地懸浮着。

  它很美。

  美得不似人間之物。

  那是他三年如一日,在外舍的泥潭裏,用一次次並不起眼的善行,一點一滴凝聚而成的道果。

  “徐兄,這東西你得留着。”

  昨夜青竹幡內,王燁那懶散卻透着關切的聲音,彷彿還在耳邊迴響:

  “你起步晚,修爲是短板。

  這株萬願穗,是你追趕那些老生的唯一捷徑。”

  “別急着用。”

  “等月考結束,我帶你去找煉丹師一脈的朋友,讓他用最好的靈材給你做一爐‘養神丹’,或許能使你在靈植師一脈,藉助些許你的體質之力。”

  “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絕。”

  “一次月考的得失,哪怕是墊底,也無足輕重。

  只要這道基還在,你徐子訓,早晚能走到那高處去。”

  那時候,他是贊同的。

  他也覺得自己能忍,能等。

  畢竟,爲了心中的道,他已經等了三年,又何在乎再多等一時?

  所以,哪怕局勢再艱難,哪怕看着排名跌落谷底,他都死死守着這株稻穗,不敢動用分毫。

  那是他的未來。

  是他在那個龐大的家族面前,證明自己選擇並未出錯的唯一底牌。

  “可是……”

  徐子訓的目光,從掌心的稻穗上移開,緩緩落在了身旁。

  那裏,靠坐着一個枯瘦的老漢,名叫老蒼。

  老蒼快不行了。

  他的嘴脣乾裂開了一道道口子,眼窩深陷,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睛,此刻卻亮得有些嚇人。

  在他的懷裏,縮着一個四五歲的稚童,正張着大嘴,發出貓叫般的哭嚎。

  那是餓的。

  “娃……別哭……”

  老蒼顫巍巍地把手伸進懷裏,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小塊黑乎乎的東西。

  那是半塊乾硬的樹皮,也是徐子訓之前分發下去、讓他吊命的最後一點口糧。

  老蒼沒捨得喫。

  他把那塊樹皮在嘴裏抿了抿,潤溼了一點,然後小心翼翼地塞進了懷裏孩子的嘴裏。

  “喫……喫了就不餓了……”

  老蒼咧開嘴,想笑,卻牽動了嘴角的裂口,滲出一絲血絲。

  孩子本能地咀嚼着,那是求生的本能。

  而老蒼看着孩子吞嚥的動作,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光芒一點點地黯淡了下去。

  他的頭慢慢垂下,靠在枯樹幹上,像是睡着了。

  只有那隻乾枯如雞爪的手,還死死地護在孩子的背上。

  徐子訓靜靜地看着這一幕。

  風,吹過田野,捲起一陣黃沙,打在他的臉上,生疼。

  “幻境……”

  他在心中低語,試圖用這兩個字來說服自己。

  這只是一場考覈。

  這些人,不過是陣法演化出的傀儡,是一串串用來計算分數的符文。

  他們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

  他們的痛苦是假的,死亡是假的,甚至連這份感人至深的舐犢之情,也是假的。

  爲了這一羣假人,毀了自己三年的心血,毀了自己的道基……

  值得嗎?

  理智告訴他,不值。

  甚至是愚蠢。

  但是。

  徐子訓看着老蒼那漸漸僵硬的手,看着那孩子沾滿泥土的臉龐。

  他的心,卻像是被一隻手狠狠地攥緊了,疼得有些喘不上氣來。

  “如果是假的……”

  徐子訓的手指,輕輕觸碰到了那株玉色的稻穗。

  “爲什麼我的心,會這麼痛呢?”

  他閉上眼。

  腦海中浮現出的,不是王燁的勸告,也不是家族的期望。

  而是剛纔入陣時,老蒼帶着村民們,對他跪拜行禮,口中喊的那一聲——

  “村長”。

  村長。

  這是一份權力,更是一份責任。

  “在其位,制湔!�

  “若我爲了前程,可以坐視治下百姓餓死而無動於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