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232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林清寒師妹,憑藉着從藏經閣悟出的【祭靈劍胎】,引動金火二氣淬體,反哺自身……”

  “已經成功突破了——通脈二層!”

  “通脈二層……”

  沈雅捏着書卷的指尖微微一頓,眸光微不可查地凝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她聲音微微一頓,語氣中多了幾分客觀的感嘆:

  “這般速度,哪怕是在往屆的入室弟子中,也是鳳毛麟角。

  煉器堂的《熔金淬體訣》配合那【祭靈劍胎】,果然霸道。”

  張冶和劉鐵在一旁聽得咋舌,雖未說話,但眼神中的震驚已是掩飾不住。

  這才幾天?正式入院不過數日,便已再破一境?這等天賦,確是令人絕望。

  見沈雅並未如預想般失態,於旭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隨即笑意更濃,多了幾分棋逢對手的從容。

  他撣了撣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悠然,似是在閒話家常:

  “沈師妹是個明白人。

  梁炎教習說了,那劍胎已生靈性,只需溫養月餘,哪怕是面對通脈三層的老生,林師妹亦有一戰之力。”

  他微微側身,目光透過窗欞望向遠處的藥田,聲音輕慢:

  “百藝雖無高下,但戰力終究有強弱。

  蘇秦師弟固然天資卓越,但在‘護道’這一塊上,靈植夫終究是慢熱了些。”

  “一步慢,步步慢。這次月考雖不直接鬥法,但綜合評定下來,蘇師弟想要壓過林師妹,難。”

  沈雅聞言,沉默了片刻。

  她並未急着反駁,只是靜靜地看着於旭,神色淡然:

  “大道爭鋒,不在一時一地。

  蘇師弟自有他的緣法,此時定論,未免太早。”

  “早嗎?”

  於旭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長。

  他轉過身,目光直視沈雅,眼中閃爍着一絲精明的亮光:

  “既然沈師妹對自家人如此有信心,那咱們不妨添點彩頭?”

  “這藏經閣枯坐無趣,不如……賭一把?”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籌,在指間輕輕把玩:

  “一百功勳點。”

  “就賭這次月考的總排名,蘇秦與林清寒,孰高孰低。”

  一百功勳點。

  對於通脈九層的他們來說,這筆數目雖然不至於傷筋動骨,但也絕非小數目,足以兌換一門不錯的中階法術,或是開啓幾次高階靈築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張冶和劉鐵屏住了呼吸,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遊移。

  這哪裏是閒聊,分明是兩大堂口老生之間的一場暗戰。

  沈雅看着那枚玉籌,眼簾微垂,似在思索。

  片刻後,她忽地展顏一笑,那一笑如冰雪初融,透着一股子從容不迫的底氣。

  她沒有說什麼激昂的話語,只是緩緩從腰間解下自己的身份銘牌,輕輕放在了案幾之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嗒”聲。

  “既然於師兄有此雅興,師妹若是推辭,倒顯得我們百草堂小家子氣了。”

  沈雅的聲音輕柔,卻透着一股金石般的堅定:

  “這一百點,我跟了。”

  “我賭蘇秦師弟……勝。”

  於旭眼神微凝,深深看了沈雅一眼,似乎想看穿她這股莫名其妙的信心究竟源自何處。

  但他終究什麼也沒看出來。

  “好氣魄。”

  於旭不再多言,指尖靈光一閃,一道無形的契約符文在兩人銘牌間一閃而逝。

  賭約已成。

  “那便……拭目以待了。”

  ……

  雅間內,一牆之隔。

  蘇秦坐在桌前,手中的書卷早已放下。

  他並未開啓隔絕陣法,外面的每一句話,每一次交鋒,都清晰地落入了他的耳中。

  “一百功勳點……”

  蘇秦的手指輕輕叩擊着桌面,發出一聲若有若無的輕響。

  他的眼神有些恍惚,似乎穿透了牆壁,看到了那個平日裏溫婉如水,此刻卻爲了他、爲了百草堂的尊嚴,不惜豪賭的師姐。

  他與沈雅,並不算熟悉。

  僅僅是在課堂上有過幾面之緣,說過幾句客套話罷了。

  換做是在其他地方,這種關係,頂多也就是見面點個頭的交情。

  可在這裏……

  “這……就是百草堂嗎?”

  蘇秦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羅姬教習的理念,雖然古板,雖然嚴苛。

  但在這日復一日的潛移默化下,卻真的在這羣學子心中,種下了一顆名爲“團結”的種子。

  他們或許天賦不是最高的,或許手段不是最狠的。

  但當外敵當前,當自家人的名聲受損時。

  他們會毫不猶豫地站出來,用最笨、最直接的方式,去維護那個共同的“家”。

  哪怕爲此付出巨大的代價。

  “‘團結’麼……”

  蘇秦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這種感覺,並不壞。

  他想起了王燁,想起了鄒家兄弟,想起了李長根,如今又多了一個沈雅。

  這批人,或許正如王燁所說,大多隻是修仙路上的陪跑者,註定進不了那高高在上的三級院。

  但若是日後僥倖進了官場,散佈在州縣之間。

  他們,便是彼此最堅實的後盾,是最靠得住的同僚。

  這是一張網。

  一張由“德行”與“情義”編織而成的網,比任何利益聯盟都要牢固。

  “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蘇秦收斂心神,並未有推門出去道謝或是豪言壯語的打算。

  賭約已成,多說無益。

  既然師姐信我,那我便用事實,來回報這份信任。

  “通脈二層……劍氣透體……”

  蘇秦的眸光微微一凝,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鋒芒。

  林清寒的進步確實驚人,不愧是能在一級院就展現出驚人天賦的種子選手。

  但是……

  “可我已經通脈四層了啊...”

  蘇秦搖了搖頭。

  他並沒有去翻閱那些記載着現成法術的玉簡,反而將目光投向了書架最底層,那幾本積了灰、看起來枯燥乏味至極的理論典籍。

  他至今仍記得胡教習在聽雨軒的第一課上說過的話:

  “法術,藏在‘理’中。”

  “想要掌握真正的殺伐大術,不是去學怎麼殺人,而是去學——造物主是如何賦予萬物‘爪牙’的。”

  蘇秦的手指劃過一排排書脊,最終停留在了一本名爲《萬靈啓示錄·草木卷》的泛黃古籍上。

  這並非什麼功法祕籍,而是一本純粹探討天地萬物靈性起源的學術雜談,在修仙界屬於那種“百無一用”的閒書。

  書中沒有一句咒語,沒有一張行氣圖。

  有的,只是對上古時期那些成了精的樹妖、花仙的考據與猜想。

  “書中言:‘凡草木者,非無心,乃心竅未開。其形即其命,其性即其能。’”

  蘇秦翻開書頁,目光落在那一段段關於植物特性的晦澀描述上,眼眸逐漸深邃:

  “‘松之勁在骨,故松妖善守;藤之柔在筋,故藤精善纏。’”

  “‘若有點化之機,解其矇昧,則草木皆可化靈。’”

  蘇秦的目光並沒有在那泛黃紙頁上的文字表面停留太久,他的瞳孔深處,彷彿有一團幽火在跳動,那是【集思廣益】狀態下,神魂算力被催發到極致的表現。

  “若有點化之機,解其矇昧,則草木皆可化靈。”

  這句話,若是放在一天前,若是放在他還是那個只知埋頭苦練《通脈決》的學子眼中...

  不過是一句文人墨客對於上古神話的浪漫臆想,是寫書人酒後的一句狂言。

  畢竟,草木無心,何來矇昧?既無靈智,又談何化靈?

  但此刻,在蘇秦的眼中,這一行墨跡未乾般的文字,卻彷彿活了過來。

  那些筆畫、勾連、轉折,在他的識海中被無限放大,拆解,重組。

  “解其矇昧……”

  蘇秦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案上輕輕划動,指尖並未觸及桌面,卻有一縷極細微的氣機在指縫間流轉。

  他的腦海中,彷彿有成百上千個聲音在同時低語,在辯駁,在推演。

  那是來自“萬民”的智慧碎片,雖雜亂無章,卻被他那強大的神魂強行統攝,化作了攻克這座知識堡壘的衝城錘。

  “何爲矇昧?”

  “人有七竅,故能通神。

  獸有橫骨,煉之可語。

  草木無竅無骨,氣機雖存,卻如一潭死水,只知吞吐,不知流轉。”

  蘇秦的思維快得驚人,他瞬間想起了胡教習在聽雨軒第一課上講過的道理——“法術,藏在‘理’中”。

  道理通了,法術自成。

  “所謂的矇昧,並非是指它們沒有靈魂,而是因爲它們的‘氣’,是散的,是死的。”

  “就像是一堆散落的零件,雖然具備了組成機關的所有材料,卻因爲缺少了一張圖紙,缺少了一根串聯的中軸,而只能是一堆廢鐵。”

  蘇秦的目光越過書卷,望向窗外那株在夜風中微微搖曳的老榆樹。

  在常人眼中,那就是一棵樹。

  但在開啓了“天眼”般的蘇秦眼中,他看到的卻是無數條錯綜複雜、卻又斷斷續續的綠色光點。

  那是樹木體內的生機,它們在漫無目的地遊走,僅僅維持着生存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