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119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依我看,咱們還是先把這最要緊的事給定了。”

  “這屆的魁首,天元敕名,究竟該給誰?”

  此言一出,羅姬的目光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榜單最頂端那個名字上。

  往年大考,這魁首的歸屬,纔是三位考官爭吵最兇、博弈最烈的地方。

  那七天的商議時間,倒有五天是在爲這個名額扯皮。

  但現在……

  看着那個名字,看着那後面一連串令人窒息的“甲上”、“甲上”、“甲上”。

  三關魁首,獨斷萬古。

  夏教習更是直接攤了攤手,一臉的理所當然。

  “這還有什麼好爭的?”

  夏教習拿起茶杯,灌了一大口,咂咂嘴道:

  “那小子,簡直就是個怪物。”

  “論基本功,甲上;論品行,甲上;論實戰,更是把數千名學子都甩在了身後。”

  “這種斷了檔的天才,若是魁首還不給他,那這考覈也就成了個笑話了。”

  “且慢。”

  一直陰沉着臉的齊教習忽然開口。

  他伸出蒼白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點在了另一個名字上——【黎雲】。

  “老夏,你莫要忘了。”

  齊教習的聲音陰冷,透着一股公事公辦的刻板:

  “這一屆,拿到三關甲上的,可不止蘇秦一人。”

  “陳字班的黎雲,論根基,那是世家嫡傳;論手段,那是土行大成;論心性,更是嚴於律己。”

  “他同樣是三關甲上,同樣是無可挑剔。”

  夏教習聞言,眉頭一皺,反駁道:

  “那能一樣嗎?蘇秦手裏可是捏着兩門三級的八品法術!這在實戰中可是降維打擊!”

  “八品法術?”

  齊教習冷笑一聲,語氣中帶着幾分不以爲然的輕蔑:

  “老夏,你也是二級院的老人了,八品法術是個什麼稀罕物嗎?”

  “說白了,那不過是因爲一級院是啓蒙之地,不教這些罷了。”

  “若是教習肯教,以黎雲的資質,以在座那些甲等學子的悟性,誰學不會?誰修不成?”

  “這不過是‘知’與‘不知’的信息差罷了,算不得什麼天塹。”

  這番話,說得夏教習一時語塞。

  確實,八品法術在二級院是必修課,並不神祕。

  羅姬眉頭微蹙,正欲開口。

  卻見齊教習話鋒一轉,那雙陰冷的眸子裏,原本的輕蔑忽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爲罕見的、近乎嘆息般的複雜神色。

  “但是……”

  齊教習的手指在半空中停頓了片刻,最終,還是緩緩移開,落回了蘇秦的名字上。

  “正因爲一級院不教。”

  “正因爲無人指點,無書可查,無路可循。”

  齊教習深吸了一口氣,聲音變得低沉而有力:

  “他卻能在那貧瘠的土壤裏,硬生生地悟出來。”

  “不僅悟出來了,還修到了三級的造化之境。”

  “這便不再是‘知與不知’的區別了。”

  “這是——無中生有。”

  齊教習抬起頭,目光直視着羅姬和夏教習,一字一頓地說道:

  “若是有人教,學會了那是‘良才’。”

  “若是無人教,卻能自悟通神,那便是——‘宗師’的氣象。”

  “黎雲是這一屆學子中,將‘學’做到極致的人。”

  “但蘇秦……”

  “他是在‘創’。”

  “這種從無到有的才情,這種打破桎梏的悟性,纔是我大周仙朝最稀缺的東西。”

  說罷,齊教習不再多言,直接將自己的一縷神念,烙印在了蘇秦的名字之上。

  “給他吧。”

  “這‘天元’敕名,除了他,沒人接得住。”

  夏教習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老齊啊老齊,你這張嘴,還真是大喘氣啊!

  不過這話……老子愛聽!”

  “既然二位都沒有異議……”

  羅姬見狀,也不再廢話,直接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簡,以神念爲筆,在那上面刻下了兩個字——

  【蘇秦】。

  隨後,他將玉簡遞給了夏教習和齊教習。

  兩人各自探入一絲神念,烙印下自己的印記,表示認可。

  “那這第十名……”

  夏教習看着那枚已經定下魁首的玉簡,又看了一眼還在那裏僵持的兩個名字,撓了撓頭,正準備再和稀泥。

  “第十名,給徐子訓。”

  羅姬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齊教習猛地抬頭,眼中寒光一閃:

  “羅師這是……要獨斷了?”

  “並非獨斷。”

  羅姬看着他,眼神平靜:

  “魁首既定,蘇秦便佔去一席。”

  “剩下的九席,當擇優而錄。”

  “周泰雖實戰甲上,但其人品行如何,你我心中有數。”

  羅姬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

  “他那第二關的兩百朵花,是怎麼來的,想必不用我多說了吧?”

  齊教習臉色一沉。

  周泰的那些票,大多是靠着家族勢力,用利益交換來的,這在考官眼中,早已不是祕密。

  “而徐子訓……”

  羅姬的聲音緩和了下來:

  “他雖實戰惜敗,但其品行之端正,人心之所向,有目共睹。”

  “我大周選官,德才兼備者爲上。”

  “周泰有才而德不配位,徐子訓有德有才。”

  “孰高孰下,齊師心中,當有公論。”

  羅姬看着齊教習,一字一頓地說道:

  “若是齊師執意要選周泰,那羅某……便動用這主考官的一票半權重。”

  “屆時,夏師若棄權,你我一比一點五,若是傳出去,怕是不太好看吧?”

  這是威脅,也是最後的通牒。

  齊教習死死地盯着羅姬,那雙陰冷的眸子裏,寒光閃爍。

  他知道,在這場關於“理念”的博弈中,自己輸了。

  良久。

  齊教習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的寒意盡數斂去,只剩下一片死寂。

  “我棄權。”

  他淡淡地吐出三個字,然後站起身,頭也不回地化作一道黑煙,消失在雲臺之上。

  夏教習看着那道消失的黑煙,又看了看羅姬,最終無奈地搖了搖頭,在徐子訓的名字後面,烙下了自己的印記。

  “老羅啊老羅……”

  “你這脾氣,早晚得喫大虧。”

  羅姬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那份已經定稿的名單,目光深邃。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份名單。

  這是他爲這大周仙朝,種下的十顆種子。

  至於日後是長成參天大樹,還是歪脖子樹……

  那就看他們各自的造化了。

  ......

  翌日清晨,明法堂。

  這一日的陽光似乎比往常都要慵懶幾分,透過雕花的窗欞斜斜地灑在青石地板上,塵埃在光柱中緩緩浮沉。

  並沒有往日那朗朗的讀書聲,也沒有教習嚴厲的訓斥。

  講臺之上,胡教習並未像過去三年裏的每一個清晨那樣,攤開書卷,提筆講道。

  他只是靜靜地站着,手中捏着一張薄薄的紅紙名單,目光卻並未落在紙上,而是有些複雜地在臺下的學子們臉上逐一掃過。

  在他身旁,王燁依舊是一襲暗紫迮郏瑳]個正形地靠在講桌邊緣。

  嘴角掛着那抹標誌性的懶散笑意,目光在人羣中游移,像是在菜市場挑選最鮮靈的白菜。

  堂內,肅靜得有些詭異。

  數百名學子的目光,幾乎不受控制地在幾個特定的位置上徘徊。

  那是吳秋、趙猛、徐子訓、林清寒,以及……坐在角落裏,神色淡然的蘇秦。

  特別是當視線觸及蘇秦時,那目光中的意味便變得格外厚重。

  昨日演武場上,那數千人屏息以待、足足守候了半個時辰的壯舉,早已傳遍了整個惠春縣分院的每一個角落。

  哪怕是剛入一級院外舍的新生,都知道了胡字班出了個了不得的人物。

  一個在外舍沉寂三年,入內舍不過月餘,卻在大考中獨斷萬古的狠人。

  甚至有小道消息在私底下瘋傳,說那象徵着魁首榮耀的“天元”敕名,已非他莫屬。

  這種猜測,讓此刻的明法堂內,湧動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暗流。

  “咳。”

  胡教習輕咳一聲,打破了這份沉寂。

  他抬起手中的紅紙,那雙有些渾濁的老眼裏,閃過一絲不捨,但更多的是一種送別雛鷹高飛的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