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1122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而後,諸聲退去。

  新的一個聲音,自第四層的座位上,緩緩地,站了起來。

  那聲音一出口,蘇秦周身的汗毛,齊齊地豎了。

  前三問的聲音,或蒼老,或溫潤,或清正——都是“人“的聲音。

  這一個,不一樣。

  這個聲音,又輕,又飄,又冷——像骰子落進盅裏的那一聲脆響,像賭坊裏莊家翻牌前的那一息死寂,像命弑旧恚陂_口說話。

  【第四問。】

  【問“摺薄!�

  【小子。】

  那聲音,輕飄飄地,笑了一聲。

  【前三問,問的都是你做過的事。】

  【老夫這一問,問點別的。】

  【老夫翻你的卷,從頭翻到尾,越翻,越覺得——有意思。】

  【你戰功榜入前百,壓線,九十八。】

  【你敕王虎之名,恰在陰司三年死線之前,十一個月。】

  【你入名籍司覈查之局,派來的,恰是全司唯一無黨無派、三月後致仕、只認實不認勢的老吏。】

  【你在書肆,恰逢一位老者,恰爭一部書,恰考一道題,恰得一枚斷籤。】

  【你的踐道之境,恰建在老夫們頭頂;你的功德,恰好滲下來;老夫們,恰好被你喂醒。】

  【一次,是巧。】

  【兩次,是摺!�

  【次次如此——】

  那個聲音,輕輕地,湊近了,像貼着他的耳朵:

  【小子。】

  【你以爲,你一路走來的這些“恰好“——】

  【真的。】

  【都是恰好麼?】

第308章 我不求風,只修船!!

  【你以爲,你一路走來的這些“恰好”。】

  【真的。】

  【都是恰好麼?】

  那個輕飄飄的聲音,貼着耳畔,散在廣場的昏黃裏。

  蘇秦立在臺下,沒有立刻答。

  這一問出口的瞬間,他後背的汗毛全豎起來了。不是因爲怕。

  是因爲這一問,問到了他自己都不敢深想的地方。

  壓線的名次。恰到好處的死線。無黨無派的核查人。書肆裏那場“偶遇”。

  一樁一樁,他不是沒有起過疑。

  只是路走得太急,疑心起了,又被下一件事壓下去。

  如今,一位看了一千四百年考生的考官,把這些“恰好”,一件一件,攤在了他面前。

  蘇秦垂着眼,先把這六件事,在心裏飛快地過了一遍。

  壓線九十八名。

  那一段他記得清清楚楚。

  塔前廣場上,何老三的藥攤邊,他聽人說起前一百可入甲中之界,回頭就把第三境每座殿的分數摸了個底。

  第四次進接招殿之前,他在殿門口站了一炷香,算的就是這筆賬。

  十招滿功的分,加上符籙殿和陣法殿刷新的分,落點在九十八到一百之間。

  這筆賬是他自己撥的算盤。

  敕名的死線。

  這一件不一樣。謝城隍夜訪之前,他根本不知道陰司有三年之限這條律。

  老城隍說出口的那一刻,他後背的冷汗是真的。

  差十一個月。

  若他晚一年抽到那捲冬至法本,晚一年悟出三歸,王虎就被強推輪迴了。

  這一件,他心裏發虛。

  佟老。

  名籍司幾百號人,爲何偏偏派了這一位。他不知道。

  書肆老者。

  這一件最深。那日爭書、論案、贈書、夾籤,一環扣一環,事後越想越像一場設好的局。

  蘇禾說那位爺爺頭上沒有名字,不在名海之內。

  這樣的存在,會閒逛舊書鋪麼。

  踐道之境落在掄才臺頭頂,功德恰好滲下去。

  這兩件,他連邊都摸不着。

  六件事,六種成色。

  有的,是他自己的腳。

  有的,是天。

  有的,是人。

  混在一處答,答什麼都是錯。

  拆開了答,纔有活路。

  想到這裏,他抬起了頭。

  臺上,那個骰子落盅般的聲音,還在輕輕地笑:

  【怎麼,不敢答了?】

  【老夫提醒你一句。這一問,是十問裏,最險的一問。】

  【一千四百年,呖七@一問,折的人,比前三問加起來,還多。】

  【答“全是我自己掙的”。傲。傲的人,眼裏沒有天,沒有人,早晚一跤摔死在自己的本事上。黜。】

  【答“全是命叽骨唷薄\洝\浀娜耍炎约航唤o看不見的東西,風一停,人就癱了。黜。】

  【答“我懷疑有人在害我”。疑。疑的人,從此看什麼都是局,看誰都是棋手,一輩子活在別人的影子裏。黜。】

  【三條路,都是死路。】

  【小子。】

  【你走哪條?】

  蘇秦深深吸了一口氣。

  “回前輩。”

  “晚輩哪條都不走。”

  “晚輩想先做一件事。”

  【哦?】

  “對賬。”

  蘇秦望着高臺第四層那盞幽幽的燈火:

  “前輩方纔數了晚輩的六件'恰好'。”

  “晚輩請前輩容晚輩,把這六件,一件一件,當面拆開。”

  “拆完了,哪些是撸男┎皇牵~面上自然清楚。”

  “賬不清,答什麼都是空話。”

  臺上,靜了一瞬。

  而後,那個輕飄飄的聲音,笑出了一點真正的興味:

  【有意思。】

  【一千四百年,頭一個要跟老夫“對賬“的。】

  【好。】

  【拆。】

  ……

  “第一件。”

  蘇秦伸出一根手指:

  “戰功榜,壓線九十八名,入甲中之界。”

  “前輩說這是恰好。”

  “晚輩說,這不是。”

  “晚輩入塔刷分之前,先在藥攤前把甲中之界的門檻,打聽得清清楚楚。前一百可入。晚輩又把第三境每一殿的分數,一殿一殿,試出了底。”

  “接招殿十招滿功多少分,符籙殿刷新多少分,晚輩心裏有本賬。”

  “晚輩是算着分數打的。”

  “打到一百零七名時,晚輩算過。十招滿功,加兩殿刷新,恰夠進前百。於是晚輩第四次進接招殿,接了第十招。”

  “落在九十八,不是天照顧晚輩。”

  “是晚輩的算盤,只撥到那裏,就夠了。晚輩不多打。多打的每一分,都是要拿傷換的。”

  “這一件,晚輩劃出去。”

  “不是摺!�

  “是賬。”

  臺上,那聲音輕輕“唔“了一聲,不置可否。

  【第二件呢?敕名趕在死線前十一個月。你總不能說,陰司的三年之限,你也算過?】

  “晚輩算不了。”

  蘇秦坦然道:

  “晚輩敕名之時,根本不知道有'橫死掛賬三年'這條陰律。是事後謝城隍告知,晚輩才驚出一身冷汗。”

  “可前輩,晚輩請您換個算法。”

  “王虎死後,晚輩沒有一天,不在想怎麼救他。”

  “修冬至,是爲他。參三歸,是爲他。抽到復靈法本那一夜,晚輩在燈下坐到天亮,想的還是他。”

  “一個天天想着這件事的人,從他死那天起,就在朝'敕名'這一步走。

  走得快些,兩年到;走得慢些,兩年半到。”

  “橫豎,都在三年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