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第296章 寒序連星!傳承塔進入果位之境!!!
三日之期,還剩兩日半。
蘇秦沒有歇。
天剛亮,他又進了塔。
昨夜盤賬的時候,他把這兩日半的用處,想明白了。
行囊收拾好了,辭別的話留到點卯那天說,這兩日半,與其在石室裏乾坐,不如把塔裏最後一塊沒啃的骨頭,啃了。
第四境。
果位之境。
他上一回站在入口前,掂量過自己,進得。
可那時他惦記着甲中之界,惦記着前一百的名次,把這一境,留了下來。
如今前一百進了,回春殿的傳承也接了。
既已萬事俱備...
那麼臨行前,也該去會一會這一境了。
……
第三境最深處,那道往下的階梯。
階梯口的光幕,森森地懸着。
蘇秦的神識一探,光幕上的字,又浮了出來。
【第四境,果位之境。】
【入境考驗:以自身果位,共鳴一道殘留法則印記。】
【果位根基不足者,反噬。】
光幕中央,凝着一枚印記。
那印記極古,不知是哪一朝哪一代的仙官留下的,法則的紋路盤在裏頭,沉沉地轉。
這就是門檻。
以自身果位,去共鳴它。
共鳴得上,說明你的果位是真材實料,門開。
共鳴不上,法則反衝,輕則閉關三日,重則道基受損。
蘇秦想起了幾個月前,廣場上那個纏着布條的學子。
硬闖,被反噬,在裏頭躺了三天。
他定了定神,把丹田裏那方大寒之印,緩緩托起。
印與印記,隔着光幕,遙遙相對。
蘇秦沒有去“撞“。
他把自己對大寒的全部理解,把韓定川的心得,把林淵谷淬出來的根基,把一百三十七座碑讀出來的火候,盡數凝在印上。
而後,以印爲語,朝着那枚古老的印記,緩緩地,說了一句話。
不是言語。
是法則與法則之間的,一次通名。
我是大寒。
定規一脈。
請過。
光幕上那枚印記,靜了一息。
而後,它極輕地,顫了。
像一位守門的老卒,驗看了來人的印信,驗完,側身讓路。
光幕,無聲地敞開了。
沒有反噬。
沒有阻滯。
連一絲多餘的動靜都沒有。
蘇秦邁步而入。
入境的一瞬,蘇秦的呼吸,停住了。
他以爲第四境會同前三境一樣,是平臺,是長廊,是山道。
都不是。
他站在一片星空裏。
腳下有路,一條懸空的玉階,蜿蜒着伸向深處。
而玉階之外,上下四方,是一整片浩瀚的星空。
一顆一顆的星,懸在無邊的暗裏。
有的星大如車輪,光華灼灼。
有的星小如豆粒,幽幽地閃。
有的星色赤紅,有的星色金黃,有的翠綠,有的靛藍,有的雪白。
千顆,萬顆。
望不到邊。
蘇秦立在玉階上,仰着頭,久久沒有動。
一道意念,自這片星空的深處,緩緩拂過,落進他的識海。
【第四境。】
【凡於此塔證果之仙官,其果位印記,皆留此境,化而爲星。】
【一星,一果,一前輩。】
【千百年來,積星如海。】
【入境者,尋爾同源之星。】
【同源者,共鳴之,得其感悟,得其戰功。】
【異源者,形同陌路,共鳴無所得。】
【此境無關,無考。】
【此境只有一件事。】
【認祖歸宗。】
蘇秦立在星海中央,把這段話,讀了兩遍。
認祖歸宗。
他忽然懂了這一境的分量。
前三境考的是本事。
這一境,認的是血脈。
滿天的星,就是千百年來,在這座塔裏證過果的所有前輩。
每一顆星,都是一位仙官一生的道。
火行果位的學子進來,滿天火色的星,爲他而亮。
水行的進來,水色的星迎他。
而各人的祖星認各人,異源的星,對你黯淡如死,看得見,夠不着。
這一境,是天下果位修行者,各自的祖庭。
蘇秦深吸一口氣,開始在星海里,尋自己的血脈。
他順着玉階,往深處走。
一路走,一路看。
赤紅的星域,鋪天蓋地,那是火行諸果的星,千百年火行仙官輩出,星積成了海。
金黃的一片,是土行。
翠色連綿,是木行。
走了小半個時辰,玉階轉過一處星渦,蘇秦的腳步,停了。
前方,星空的一隅。
一小片,白。
不是雪白,是那種沉沉的、透着青的白。
寒色。
那片星域不大。
比起火行土行的浩瀚,寒色的星,稀稀落落,攏共數得出幾十顆。
寒序節氣,本就是果位裏最偏、最少人證的一脈。
千百年積下來,也只有這一小片。
可蘇秦一踏進這片星域的範圍,滿天幾十顆寒星,齊齊地,朝他亮了。
像一屋子沉睡的族人,聽見了歸家的腳步聲,一盞一盞,點起了燈。
蘇秦立在星域邊緣,朝着滿天寒星,先鄭重一揖。
“晚輩蘇秦。”
“大寒,定規一脈。”
“來認祖了。”
第一顆星,他挑了片寒星裏最尋常的一顆。
星不大,光華溫溫的。
蘇秦以大寒之印相觸。
共鳴,起。
一段感悟,順着共鳴,緩緩流入識海。
那是一位前輩的一生。
無名的一生。
那位前輩生前只是一位從七品的小官,以小寒果位,在北方一座邊城,管了一輩子的糧倉。
小寒鎖凍,糧不腐,鼠不侵。
他管的那座倉,四十年,沒壞過一粒米。
他一生沒打過仗,沒斷過案,沒進過皇都。
他證果那一日,在這座塔裏,留下的感悟只有一句。
【寒之一道,天下人都當它是殺伐。】
【錯了。】
【寒是守。】
【天下萬物,爛在一個急字上。寒把萬物的急,摁住了。】
【摁住了急,就守住了本。】
蘇秦立在星前,把這句話,咀嚼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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