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偷偷香一口
朱漆大門威嚴森冷,兩尊白玉雕琢的石獅子張牙舞爪,透着百年世家的底蘊。
無需通報,兩人一路暢通無阻,穿過幾重抄手遊廊,來到紀府後院內堂。
堂中,靜心沉香與名貴藥草的苦香味交織而來。
紀家家主紀疏影,正端坐在上首太師椅上。
她身着織金雲鶴迮郏嫒萸謇涠饲f,兩條渾圓緊實的長腿交疊在一起,裙裾之下隱約勾勒出修長的輪廓,手中端着青花茶盞,用茶蓋輕撇茶沫。
聽完紀寧簡短述職。
紀疏影放下茶盞,目光落在二人身上,讚道:
“此番沉劍塢大舉來犯,你二人力挽狂瀾,捶殺了三位積威已久的悍匪,立下赫赫戰功,爲了紀家揚名…紀寧!”
“屬下在!”
紀寧抱拳,腰背挺直。
紀疏影聞言,目光略顯嗔怪,語氣卻透着親近:
“你這孩子…都一家人了,還屬下屬下的…可是沒把我當自己人?”
“不敢…”
紀寧面色微窘,猶豫了一下,隨即鬆開抱拳的手,躬身拱手,改口道:
“寧兒…見過家主。”
“這纔對嘛。”
紀疏影眉宇舒展,面露滿意,讚譽道:
“家裏已經十多年沒出過這般年輕的暗勁了…上一個能在二十餘歲有望突破暗勁的,還是觀南…”
說起這個人名,紀疏影語氣略沉,眼底掠過陰翳,彷彿勾起了什麼不願回想的往事。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將那股情緒壓下,續道:
“你且去吧。你缺的東西我都讓人備好了,送到你爹手中了。”
紀寧面色微微一喜,眼中閃過一絲激動,躬身道:
“喏!孩兒告退…”
說罷,轉身大步走出廳堂,背影消失在遊廊盡頭。
等他離開,廳堂內安靜下來,只有香爐中青煙嫋嫋升騰,窗外隱約傳來幾聲蟬鳴。
紀疏影站起身,蓮步輕移,緩緩挪到沈修寒身邊,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小六…你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呃…紀姨何出此言?”
“自是你的成長速度。”紀疏影話語中帶着幾分感嘆。
“初次聽你師父提起你,你還初入練血,連明勁的門檻都剛摸到。上次見你,你便已叩開練骨。這纔過去多久,你竟已踏入了練筋…這般進境,便是觀南當年也未必及得上你。”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神色漸漸凝重:
“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你與紀寧二人,如今怕是已成了那羣水匪眼中的肉中刺,恨不得將你們除之而後快。”
“沉劍塢行事向來睚眥必報,你若繼續留在雲漪島掛職,實在太過兇險。”
“我紀家並非刻薄寡恩之輩,斷不會眼睜睜看着有功之臣以身犯險。”
紀疏影轉身走回主位坐下,修長玉指輕叩紫檀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
“我準備替你和紀寧調換個安穩差事。”
“明年開春,我紀家會在廣武府盤下一間新丹閣,屆時便請你前往府城坐鎮,充任那丹閣的首席護院…你意下如何?”
沈修寒垂下眼眸,略一思忖,心中自無異議。
廣武府雖距長雲縣路途不近,但府城高牆深池,乃是官家與大世家雲集之地,駐軍林立,守衛森嚴。
沉劍塢的手再長,也絕不敢伸進府城撒野。
他如今功法傍身,最缺的便是安穩修煉的時間。
換個太平環境默默發育,確實是不錯的選擇。
這也是紀家主出於對他安全的考量。
“家主厚愛,修寒領命。”
沈修寒拱手應下,眉頭卻微微挑起:
“只是…去府城赴任,那也是明年開春的事了。今年這剩下的大半載光陰,我總不能一直在府裏閒喫乾飯吧?”
聞言,紀疏影泛起輕笑,眼角彎成月牙:
“你這小子,果然如你師父所言,骨子裏便透着一股武癡的銳氣,片刻也閒不下來。”
她斂了笑意,神色微肅,緩聲道:
“你既已叩開練筋,如今正有一樁機緣擺在眼前。”
“五大世家之一的王家,月旬間會召集長雲、長水兩縣的年輕俊傑,舉辦一場聲勢浩大的‘龍驤武宴’。”
“此宴數十年前曾舉辦過一回,可謂十年難遇的盛事。”
“武宴分爲暗勁與明勁兩組,凡骨齡在三十歲之下的武者,皆可登臺參賽。”
“一旦奪魁拿了頭籌,不僅有機會入龍驤軍博個前程,還能進入那傳聞中的‘龍血灌精潭’修煉。”
“那地界對明、暗勁武者而言,可是難得的修煉聖地,可淬骨洗髓,脫胎換骨,對境界突破更是大有裨益!”
“龍驤武宴…”
沈修寒心中有些無奈。
此事他早已在情報中看過,奈何因忌憚田平安,一直不好主動湊近與龍驤軍相關的任何事。
即使他如今已突破練筋,可誰知那田平安在龍驤軍中有沒有更深的關係?
若是暗勁還好說,若是有化勁靠山…那才叫頭疼。
見他猶豫,紀疏影略顯疑惑,開口道:
“小六可有疑問?大可細細說來,紀姨幫你解惑。”
沈修寒略一沉吟,拱手道:
“敢問紀姨,這龍驤武宴的彩頭‘龍血灌精潭’,想入內修煉,是否必須掛上軍籍,去龍驤軍中聽調受遣?”
他自有思量。
大齊五軍之一的龍驤軍,駐地遠在千里之外的他州。
若這般長途跋涉跑上一趟,不知要耽誤多少時日。
他有推演傍身,並無修爲境界的關卡,有在路上虛耗的功夫,估計都足夠他自己把暗勁關衝破了。
紀疏影聞言,神色恍然,笑着解釋道:
“小六多想了。此次武宴,只有兩組的前三甲,在自願參軍的情況下,纔可入龍驤軍。若不願意,也無人會逼迫你。”
說到這,她笑意更深,搖了搖頭:
“至於那‘龍血灌精潭’,你更不必擔憂了。待過上十幾二十天,它自己就跑到長雲縣來了。”
“自、自己來?”沈修寒面露不解。
“正是。”
紀疏影忽地扭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聲音壓低了幾分:
“小六,你可知洞天福地之說?”
第111章 演道
“略有知曉。”
沈修寒如實道:
“我曾在一卷殘籍上看過些許記載。傳聞‘洞天福地’乃是上古大能於太虛中開天闢地、拘拿日月氣象所製成的地界。”
“只是歲月流轉,滄海桑田,這等奪天地造化的之地已很是罕見,尋常武者窮盡一生也難窺其貌。”
“不錯…”
紀疏影鳳目閃過讚許,頷首輕笑:
“市井中多是這般相傳,坊間說書人更是添油加醋,編撰成種種離奇話本,引人入勝。但其中細節脈絡,卻並不全對。”
“原因…是你所翻閱的那些古籍,多是大齊立朝後,皇室命人粉飾刪改、重編之作…”
沈修寒聞言不由怔住。
齊國立朝至今,已有數百年歲月。
國叨κ⑷缛罩刑欤鴱婑R壯威震四方。
以一國天威,壓得周邊武、越兩國喘不過氣來,兩國不得已下結盟聯姻,方能勉強抗衡齊國鋒芒。
而如今流傳於世的“古籍”,多是前朝“大陽”覆滅後,大齊皇室下令重新刪改、刊印的版本。
其中,有多少上古隱祕被故意抹去、篡改編造,尋常人根本無從得知。
只能如盲人摸象,憑隻言片語去揣度那早已湮沒在歲月的真相。
見他若有所思。
紀疏影緩緩起身,雲鶴迮垭S之曳動。
她負手立於雕花軒窗前,目光穿透庭院的假山流水,望向無垠蒼穹。
“武道一途,猶如逆海行舟,不進則退,修無止境。”
“明勁破三關,暗勁開九竅,化勁熬三練,罡勁結九印!”
“待到罡勁圓滿,便可凝結神通之種,證就‘先天’之位。”
“證得先天,也便有了尊號,可稱之真人!”
“真人之上,集齊修滿五道神通,便可更進一步,證位‘真君’!”
“方纔你所言的‘洞天’,的確是由古代大能所開闢不假。”
“上古時期,道門鼎盛,真君層出不窮,而‘洞天’,也只有真君強者,纔可根據自身果位位格,在太虛中開闢而出!”
“至於‘福地’,則要略差一籌。”
“多是‘神丹’境,或是先天真人中那些道行高深、神通深厚之輩,取現世之山川土石闢出。”
“雖不及洞天玄妙,卻也是一方難得的修煉寶地…”
紀疏影轉過身,看着沈修寒,話鋒一轉:
“至於龍驤軍的‘龍血灌精潭’…則遠比不上這兩類洞天福地。”
“其本質,不過是後世之人取巧之作,以靈寶、靈器爲根基,施手段開闢的一處須彌祕境罷了。”
“無論方圓大小,還是氣血濃度,都遠遜於真正的洞天福地。”
“因此,這類祕境多喚作‘洞’、‘堂’、‘潭’等以示區別。”
“那‘龍血灌精潭’,便是鎮東將軍王志蕃早年從一處福地中得來靈器『太帝縛龍鎖』所闢!”
“傳言,此寶跟腳乃是遠古真龍精血所化,當然這多是市井傳聞,因爲據曾入潭的人所言,裏頭沒有龍影玄機,更無真龍顯靈…倒是確實對武者好處不小。”
沈修寒聽得如癡如醉,心神激盪,良久後,平復了心緒纔開口道:
“紀姨,我有一事不明,還望請教。”
“說罷。”
紀疏影袖袍輕拂,重新落座,端起茶盞輕抿一口。
“我曾在一部功法殘篇上看過,凝結神通之境似乎被古人喚作‘神臨’。可紀姨卻將其稱作‘先天’。這其中可有說法?”
“原來是這個。”
紀疏影啞然失笑,放下茶盞,耐心解釋:
上一篇:无限魔神:我加载了下载面板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