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偷偷香一口
“轟!”
一拳轟出!
真罡之氣裹挾着拳鋒,撕裂空氣,壓得水面塌陷半尺,如巨錘般狠狠地砸落下來!
韋無生身形暴退,袖中一條銀白軟尺如靈蛇出洞,“啪”的一聲抽碎水幕,險之又險地架住這一拳。
兩股氣勁在水面上轟然碰撞,炸起漫天水霧,白茫茫一片,將兩人身形同時吞沒。
雲水湖上。
船頭破開水面,盪出圈圈漣漪,順着水道緩緩朝長雲縣行去。
“客官,您要的鹹菜滾豆腐、一碟熟牛肉、一壺地瓜幹,都上齊了,您慢用!”
“多謝。”
船艙內暖意融融。
沈修寒端坐在一方小案前,背靠艙壁,舉箸夾起一塊滾豆腐送入口中。
豆腐燉得極嫩,鹹菜湯滾得發白。
一口下去,滿身溼寒都散了幾分。
他又端起粗陶杯,抿了口地瓜幹,烈酒入喉,燒出一條火線,直暖到胃裏。
耳邊,幾個從府城歸來的商戶,正圍着火爐低聲議論。
“聽說了麼?府城四派之一,碧霞山莊的氣脈與劍脈,月旬前打起來了?”
“嗐…此事早傳遍了。不僅是兩家弟子大打出手,連岳家與封家的高層都動了手!據說是爲了什麼寶物…”
“寶物個屁!老王,你是不曾看那『南鄉風雲志』?”
“哦?那小報如何說的?”
“那小報上將過程寫得身臨其境一般!說是爲了傳說中一座洞天福地才動的手!”
“洞天福地!?”
“不錯…聽說那福地就在雲水湖現世,封家人因私怨瞞了消息,不曾知會岳家,只派自家弟子前去尋寶。結果事後走漏了風聲,引得兩脈大打出手!”
“打個甚啊?雲水湖距碧霞山又不遠,既有福地現世,不趕快派人去,還有空動手?”
“你懂個蛋!那地界早被南鄉三派的人馬,和外府高手封得嚴嚴實實,連只水鳥都飛不過去!不然你以爲岳家肯善罷甘休?”
“……”
沈修寒端杯的手微微一頓。
‘看來,我在福地中的三個多月,外頭也發生了不少事。’
‘碧霞岳氏…’
沈修寒雙眸微眯,輕晃着杯中濁酒。
他可沒忘記。
碧霞山氣脈之主嶽聽松,乃至氣脈首席大弟子令狐蘇,皆是通魔之人!
甚至…
整個氣脈高層都脫不了通魔的干係。
以沈修寒如今的身份地位,只要他肯開口,此事定會引起摘星門乃至其餘三派的高度重視。
但他遲遲未將情報道出,便是擔心打草驚蛇。
四派高層人數卸啵紫碌茏痈s。
說不得便有與岳氏交好之人。
若稍稍走漏了風聲,立時便能將岳氏這座火山引爆。
沈修寒可沒本事保證每個人嘴上都嚴絲合縫。
而要想徹底剷除岳氏,僅憑摘星門一家,也遠遠不夠。
所以,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岳家通魔之事牽扯甚廣,短時間看,他們似乎並不打算在南鄉府中鬧出什麼大動靜…’
‘既然如此,也不必急於將此事貿然通報諸派,且看看後續如何發展,再作定奪。’
‘對了,聞師似乎還與那陰煞護法‘聶沉’有舊怨…’
‘或許,能想個法子,利用岳氏之人,來個引蛇出洞!’
沈修寒目光漸深,一個模糊的計劃逐漸在心中緩緩成形。
思索之間,一桌酒菜已盡入腹中。
鹹菜滾豆腐見了底,牛肉只剩幾片碎末,那壺地瓜幹也喝得涓滴不剩。
“嘭…”
船身微微一晃。
緊接着,便聽外頭有人扯着嗓子喊:
“長雲縣到嘍!下船的抓緊了,只停一刻鐘嘍!”
時至三月,春雨無聲,悄然浸潤着長雲縣外城的大片莊稼。
碼頭上人聲鼎沸。
扛貨的、挑擔的、撐船的,混雜着泥濘水汽,喧鬧得緊。
沈修寒一襲白衫,手中撐着一柄油紙傘,自跳板上緩步而下。
他抬眸望向眼前這座既熟悉、又略顯陌生的縣城碼頭,心頭生出一股感慨之情。
明明離開不到一年,卻恍如隔世。
再次歸鄉,竟有些近鄉情怯了!
沈修寒足下未停,緩步走過他昔日擺攤賣魚的西市魚欄。
舊地重遊,風景依舊。
幾個亂波幫的生面孔正在此地看場。
似是瞅着沈修寒一身氣度不凡,終究沒人敢上前盤問半句。
就這樣眼睜睜望着那白衫青年撐着油紙傘,不疾不徐沒入縣城的濛濛煙雨之中。
待行至內城門前,沈修寒懷中忽然一陣蠕動。
緊跟着,一顆肥碩、憨態可掬的鼠頭,從他衣襟處小心翼翼地探了出來。
那鼠生得圓滾滾,背毛油亮,一條金色尾巴在衣下若隱若現。
“吱吱!”
它粉嫩的鼻尖輕輕聳動,似在空氣中捕捉什麼氣味。
下一瞬,它忽地興奮起來,“嗖”地一下躥上沈修寒肩頭!
兩隻前爪緊緊扒住沈修寒的衣領,用力地朝外城方向扯動。
“吱吱吱!吱吱吱!”
沈修寒心頭微動。
隱約間,似有幾個稚嫩而斷續的字眼,透過某種玄妙聯繫,浮現在他耳畔:
“外、外城…白…白家…廢棄礦洞!”
第347章 『神猿鬥戰蹈虛玄章』!
“外、外城…白…白家…廢棄礦洞!”
稚嫩斷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沈修寒心下一動,頗爲訝異地望向肩頭的金尾鼠。
“你會說話?”
“吱吱…”
金尾鼠吱吱直叫,粉嫩鼻尖急促聳動,似在努力組織字句。
可憋了半晌,才又斷斷續續道:
“難…難!”
沈修寒啞然失笑。
得!
看來…
金尾雖能口吐人言,卻極是艱難。
至於“白家礦洞”之類的話…
多半是曾與蕭武朝夕相處,耳濡目染之下學會的!
“罷了,你還是繼續吱哇亂叫吧。”
沈修寒撐着紙傘,依着它的指引,轉身向外城踱去,心中卻暗暗琢磨起來。
“白家礦洞…”
當初,情報確曾提過蕭武是礦役出身,在命數覺醒之前,一直在白氏礦洞賣力氣。
‘以他的性子,一定會將給自己尋一處絕對安全的庇護所…’
“而眼下,金尾忽然拉我前往,莫不是…蕭武在那處礦洞中留了什麼東西?’
思及此處!
驀然間,一道亮光陡然劃過了腦海!
“等等!”
“蕭武入福地之時似乎不曾攜那門『神猿鬥戰蹈虛玄章』!”
“若那門神通法當真隨他入了福地,系統必定會有所提示…”
想到這,沈修寒眼中泛起兩道精芒,一個大膽的念頭如春芽破土,瘋狂生長!
“難不成…”
“他將那神通藏在了白家礦洞中!?”
一念及此!
沈修寒心跳驟然加快,二話不說,迅速循着指引疾步出城。
一路行過東溪坊、二福坊等貧民窟的低矮土牆,歪斜茅檐。
約莫小半個時辰後。
遠處山影起伏,幾座荒廢礦口如黑黢黢的獸窟,顯出輪廓。
白氏礦脈!
“吱吱…”
金尾鼠立刻從他肩頭躍下,回頭衝沈修寒叫了兩聲。
旋即,熟門熟路地竄進一處半塌洞口。
沈修寒收了紙傘,在洞口略一駐足,輕吐一口氣,接着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洞內一片漆黑。
“嗤…”
沈修寒並指一劃!
丹田湧動,指尖竄起一簇淡金真氣,將四下照得朦朦朧朧。
白家一夜之間慘遭滅門,此地的礦役早就逃了個乾淨。
或許是礙於滅門者的兇名,又或許是覺得這處鐵礦已近枯竭,至今仍無人接手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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