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偷偷香一口
‘待福地開啓、各方湧動之刻,有摘星門在身後撐腰,可保我性命無虞,甚至…’
‘有望在亂局中渾水摸魚、無聲取利!’
沈修寒捋順思緒,吐出了口氣。
‘只是…該如何開口,還須細細思量!’
‘聞師雖不喜俗務,可一個執掌聽泉院數十年的外罡強者,心思豈會溋耍俊�
‘貿然行事,反而可能弄巧成拙!’
‘所以,不能急,需得尋找一個恰當的契機…’
蒼梧六魔-5=蒼梧一魔第十二日。
發俸日將近。
沈修寒換了身乾淨青衫,乘船往府城而去。
進了府城,尋到太守府衙,遞上摘星門的身份腰牌,一名衙役引他入了偏廳,奉上熱茶,請待稍候。
這一候,便是小半個時辰。
茶續了兩回,纔有個文吏匆匆而來,說太守大人忙於公務,抽不開身親自接見。
而替他辦理賞金交割的,是太守府的同知,名喚汪豐年。
此人四十出頭,面容清瘦,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文官矜持,官腔官調地勉勵道:
“沈少俠此番劍誅五魔,可謂替南鄉府除了一樁大患!”
“本官代太守大人,替南鄉諸多父老鄉親,向你道一聲謝。”
說罷,他自袖中取出一隻墨色木匣,推到沈修寒面前。
沈修寒道了聲謝,雙手接過。
匣蓋揭開。
裏頭端疊着五張百兩面額的銀票。
旁邊,還躺着一枚約莫指蓋大的玉石。
玉石似玉非玉,似石非石,內裏流轉着若有若無的溫潤光澤。
沈修寒目光微頓,一眼便認出來:
“這是…元石!?”
汪豐年眉頭稍挑,略顯訝異道:“不錯,沈少俠好見識!”
“元石珍貴,若非蒼梧六魔着實可恨,太守大人亦不會拿出此物做獎賞。”
“沈少俠莫看着此物小小一枚,其妙用卻不少,不但可用來爲罡勁境武者修煉,還可用來佈陣、煉丹、制器,單就這麼一顆,便抵得上五百兩銀錢!”
五百兩銀!
沈修寒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是猛地一抽,肉痛極了!
想起當初在東夷島水潭之底,爲不被沉劍塢察覺,他毫不猶豫用元石,配合青凨劍陣將賈平休一擊瞬殺。
如今想來…
那哪裏是殺敵,分明是在燒銀子!
不過,肉痛歸肉痛,但汪豐年話中提到“制器”,倒是叫他心頭驀地一動。
他的『寒廩』雖然凌厲,可說到底,終究只是一柄中等寶器。
若非他身具劍氣,可越界殺敵,『寒廩』恐怕已漸有不逮。
而當日在東夷島水潭之底,沈修寒從蕭焰的遺骸旁,撿到他那柄斷碎的『月桂劍』。
劍雖崩毀,但煉製所用的紫紋玄金、赤梧桐芯、庚金髓等數種寶礦,卻還殘留其中。
若能將寶礦熔鍊出,以元石爲輔,未嘗不能將『寒廩』品階往上提一截!
‘對了…劉崇師兄家中不正是做制劍、售劍生意麼,那劉記劍鋪便是他家產業!’
‘而且,他的差事正分在府城,趁今日去尋他一趟,問一問這融礦煉劍的門道。’
南鄉坊。
目望去,兩丈高的牌樓拔地而起,金漆雕龍,氣派非凡。
招牌上‘神兵鋪’、‘百丹閣’、‘靈肉坊’等字樣扎眼引人。
不時有氣息彪悍的江湖刀客,揹負着帶血的包袱進進出出。
沈修寒略作打量,便沿主街走了百來步,在一座氣派的樓閣前停了腳步。
樓閣高五層,飛檐如翼,門梁牌匾刻三個清雋勁挺的大字!
『摘星樓』!
這便是摘星門立在府城的商號了。
與街上敞開門做生意、夥計在門口賣力吆喝的尋常鋪子不同。
摘星樓雖地處坊市黃金地段,卻安安靜靜,自有一股名門大派的矜持氣度。
裏頭所售之物,多是自家的煉丹、制器,以及遍佈全府的各處產業特產。
當然了,也有門中弟子在外捉殺的寶魚獸肉,或是採的靈藥,送到這裏寄售折價。
沈修寒跨過門檻,立刻有一名容貌俏麗的女子迎上前來:
“客官,妾身摘星門徐素,不知客官是要買丹還是…”
話至一半,戛然而止。
只因…
沈修寒掏出了一枚身份令牌!
那令牌通體銀白,鏨刻瀑泉紋路,正中“聽泉真傳”四字下烙着個“沈”字。
聞青夜收他爲親傳第二日,勤務殿便遣人重鑄了腰牌,連真傳服飾一併送到。
他今日只着了尋常青衫,可這腰牌,摘星門上下無人不識。
徐素素眼眸一亮,身子福低幾分,語氣熱絡:“原來是沈師兄大駕光臨,快快請進。”
“不必麻煩。劉崇師兄可在?”
“在,在!劉師兄正在二樓會客,妾身這就去通傳。”
第224章 『風雲閣』
趁徐素素通傳的功夫,沈修寒打量着堂中陳設。
摘星樓一層寬敞,四壁皆是紫檀木架,分門別類擺着丹瓶、器胚、獸骨,每樣貨品底下壓着價籤。
幾個衣着體面的客人正由幾位容貌靚麗的女子陪着挑揀,說話聲壓得極低。
這些女子多是摘星門的外門弟子,領了勤務殿分派的差事,在此充當門侍賺取銀錢。
至於內門弟子,自然是管事、掌事一類的職位了。
“沈師弟!”
樓梯傳來腳步聲,徐素素還未下來,一個約二十出頭的圓臉青年,便已大步而來。
正是劉崇。
劉崇雙眼放光,三步並兩步迎上來,故作不滿地埋怨道:
“方纔聽素素說你來了,我還當是聽岔了!怎地不提前差人捎個口信?師兄也好爲你備一桌酒菜接風!”
沈修寒嘴角微彎,拱手一禮道:
“臨時起意,有事相詢,師兄不必費事。”
“哪的話!”
劉崇大袖一擺,朝跟下來的徐素素吩咐:
“去,把我那壇‘梨花釀’起出來,再讓竈房加幾個硬菜。”
徐素素應聲去了。
劉崇不由分說地拉着沈修寒往樓上走,邊走邊絮叨:
“師弟如今可是有名有姓的大俠了!”
“月華劍!誅五魔!”
“我這幾天,可沒少往勾欄裏跑,回回都能聽到師弟的段子!”
“什麼‘劍芒如霜華,人頭滾滾落’,聽得師兄我啊,熱血沸騰!”
“哈哈,你今日來的正巧,走,師兄爲你介紹一位友人,是與我一同聽曲時相識的…”
跟着劉崇上了二樓,穿過竹蓆短廊,走進一扇雕花木門。
雅室不大,陳設卻清雅。
臨窗一張茶案,博山爐中沉香嫋嫋。
案旁,坐着一個面容精幹的青年,面上掛着副圓滑的溞Γ氉云奋�
見門被推開,他擱下茶盞,不急不緩地站起身來。
“師弟,這位是侯玉林侯兄。”
劉崇側身引見,語氣帶着幾分顯擺:
“侯兄是碧霞山莊氣脈出身,如今在風雲閣做管事,在府城也是手眼通天的人物。”
“你可知『南鄉風雲志』?那便是他風雲閣下的產業。”
“即便是名震南鄉府的『四傑七秀』,也是風雲閣一手評選出來的。”
“師弟你這幾日名聲大噪,跟他風雲閣可脫不了干係!”
沈修寒心中微動。
原以爲那『南鄉風雲志』不過是哪家風媒編撰的邸報。
不曾想,背後竟有成規模得組織咦鳌�
能爲一府的天驕排座次,且讓各方都認賬…看來,這風雲閣頗有能耐啊!
侯玉林眼泛精光,迅速打量了沈修寒一番,笑着拱手道:
“久聞月華劍之名,今日幸見沈真傳,侯某有禮了。”
“管事客氣。”沈修寒回禮。
三人寒暄片刻,旋即分賓主落座。
劉崇拎壺斟茶,笑着起了話頭:
“師弟,侯兄方纔還在跟我說,風雲閣平日盡盯着那些化勁天驕,這回受師弟刺激,決定爲暗勁境的天驕也單開一個榜!”
侯玉林聞言,將茶盞擱回桌面,圓滑笑容裏多了幾分正色:
“不錯,沈真傳此番以暗勁之身,劍誅蒼梧五魔,我風雲閣也爲之震動。”
“閣中連夜商議,最後拍了板,決定效仿四傑七秀之舊例,再單闢一榜,專錄暗勁中潛力可畏的天驕!”
他頓了頓,端起茶盞輕抿,方纔道:
“此榜初設,閣中擬了個‘雛虎’二字,取初生之虎、嘯傲山林之意。”
“頭一期上榜者不宜過多,暫定十人。”
說到此處,他眼中含笑望向沈修寒,語氣裏添了幾分循循善誘的意味。
“沈真傳一人一劍誅滅五魔,論戰績、論天賦,自然是有資格列在這雛虎榜頭名的位置…”
話音未落,還不等沈修寒開口,旁側的劉崇已忍不住猛地一拍大腿,喜上眉梢:
“頭名!好!”
“還是侯兄夠意思,我果然沒有交錯人!侯兄待會兒莫要急着走,可得好好品一品我那壇梨花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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