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偷偷香一口
沈修寒接過,拉開荷包掃了一眼,妥帖收好,拱手道:
“多謝師父。”
“公平買賣,何須言謝?”
梅霜風負手而立,道:
“初學武道,根基最爲緊要。這幾日便由我親自教導於你。”
“勞煩師父費心!”
沈修寒心中微熱。
前幾日聽陳安說起學武之事,說不羨慕那是假的。
而昨日,親眼見識了梅霜風在冰面上神鬼莫測的身法,他對武道的嚮往已攀至極致。
如今,終能得償所願。
“習武築基,首在蓄養氣血。”
梅霜風目光落在他身上,聲音清冷如泉,“然則何以養血?”
“必先哂脴豆Γ獨w經,感應氣血咝校欢釅汛笾芴欤綒庋紲ァ⒎序v如湯,方成武道!”
話音方落。
梅霜風足尖輕點,身形如獵鷹般拔地而起,直衝數丈之高!
待到落下時,她雙臂前探,與肩齊平,十指彎曲成爪,雙掌心勞宮穴遙遙相對。
氣機內斂,意守雙爪,整個人定格爲一個奇異的樁架。
“此乃我梅氏武館『玄鷹樁』,取意‘玄鷹凌霄,裂骨擒龍’!”
梅霜風清冷的嗓音穿透呼嘯寒風,宛若清唳九霄。
她身形開始行雲流水般地變換樁姿,一式接着一式。
“站樁之時,切忌形如朽木、死板僵立!”
“需易掌爲爪,力透指尖,凝神定氣!”
“觀想胸前有千斤方石,在雙爪夾擊之下,寸寸拔高至胸口,待到勞宮穴生出滾燙脹痛之感,兩手內合…”
正在梅霜風演示樁功之際,沈修寒眼前陡然一動:
【檢測到可推演武學『玄鷹樁』,是否推演?】
嗯?
推演…
系統觸發了?!
沈修寒心頭一跳,毫不猶豫在心底默唸:
‘推演!’
【…情報積攢不足,需十五日方可開啓推演。】
不出所料…
沈修寒嘴角微微一抿。
不過…
這‘推演’雖眼下無法動用,卻也並非全無收穫。
沈修寒的視野之中
梅霜風每演示一種樁架,系統便如拓印一般,分毫不差地凝刻下一尊由淡金光點匯聚而成的人影樁姿!
一式、兩式、三式…
足足二十八種繁複樁架,盡數刻入眼底。
梅霜風收勢而立,提氣納海,胸腹鼓脹間將一口綿長白氣如利劍般吐出三尺之遠。
鳳目流轉,她看向呆立在原地的沈修寒:
“你來試試。”
“照着我方纔的動作走一遍。這樁法晦澀,未能盡數記下也無妨,能照貓畫虎擺出幾個樁勢,便算幾個。”
沈修寒斂去心中思緒,拱手沉聲:
“…明白!”
踏上木樁,開始照着腦海中那淡金光影復刻樁姿。
沈修寒本以爲是照貓畫虎、抄個答案罷了。
可真擺開架勢,才知這看似簡單的姿勢,竟難度奇高!
全身肌肉如麻繩般擰緊,彼此角力,肩胛、腰腹、大腿、足踝,每一處都在相互較勁。
彷彿有無數根無形的絲線從四面八方拉扯着他的筋骨。
勉強撐到第三個樁架,沈修寒渾身痠痛如裂,兩腿一軟,撲通一聲栽了下來。
“唔,還不錯。”梅霜風微微頷首:“頭一次練樁,便可擺出三個架子,在武館內已算中上了。”
這便算中上了?
沈修寒喘着粗氣,抹了把額頭的汗,問道:“師父,武館中師兄師姐們頭一次練樁,能擺出多少樁架?”
“內院五人,皆是三樁以上。”
梅霜風負手而立,道:“多想無用,武道最忌心急。”
“你今日將這三個樁架練熟練會,每日添兩三個,不出十日,便可打上一套完整樁功,屆時,便能嘗試感應氣血了。”
“是,師父!”
梅霜風看他將三個樁架反覆打了兩遍,動作愈發純熟,滿意點頭:
“與其他人一道練習罷。”
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
待梅霜風離去,沈修寒又打了三遍樁架。
心裏對自己的根骨,基本有了清醒的認知。
四個字總結。
平平無奇。
若按部就班練下去,怕是得四五個月方能感應到氣血。
所以…
積攢‘情報’用以推演『玄鷹樁』已迫在眉睫。
雖不知‘推演’具體有何玄妙,但顧名思義,八成是模擬演練、加深對功法真意的領悟。
這於他而言,無疑是逆天改命的武道利器!
當然,積攢期間,樁功的練習也不能落下。
否則每日表現得無所事事,忽然武道大進,難免惹人生疑。
想到這裏,沈修寒咬牙重新站上木樁,繼續練樁!
一個多時辰過去。
沈修寒學着其他外院弟子的法子,練一遍,歇一刻。
一上午下來,進度比他想象的快不少。
前三個樁架完全熟練,已經開始嘗試第四個樁架。
這種一點一滴的進步,讓他愈發有了動力,全身心地投入其中。
不知過了多久,院中忽然響起徐川洪亮的嗓音:
“喫午膳了!”
話音方落,院中一型庠旱茏颖闳齼蓛赏O聞幼鳌�
有的湊在一處閒聊,有的往院中央處挪去。
不多時,幾個弟子端着碩大的蒸粡膬仍撼鰜怼�
蒸粩[在院中央,簧w一掀,熱氣蒸騰,白霧繚繞。
一股濃郁的麥香氣霎時瀰漫開來。
蒸谎Y,用高粱精面蒸制的大白饅頭,白胖鬆軟,瞧着便讓人食指大動。
整個武館的外院弟子們立時鬧哄哄圍了上去。
“一人兩個,不準多拿!不夠喫的自己帶乾糧…”
徐川提着一根鞭子,站在蒸磺案呗曔汉龋窨垂苎蛄t的牧人。
械茏咏坏轿漯^的束脩裏,原是包含了一頓午膳的。
然練武之人熬打筋骨,消耗極大,兩個饅頭哪能填飽肚子?
是以各人都備了乾糧。
但乾糧又怎比得上這冒着騰騰熱氣的白麪饅頭?
“沈師弟,這是你的。”
大粚涎Y還剩不少,徐川遞給他四個饅頭,爽朗笑道:
“新入門的多半不曉得自備口糧,所以頭一日有特例,能多領兩個饅頭,但從明日起,便得自己想辦法了。”
沈修寒眼前一亮,忙伸手接過,抱拳道:“多謝師兄。”
“謝我作甚?這是師父立的規矩。”
“那便多謝師父體恤。”
“哈哈,你小子!”
第19章 白扶風
捧着饅頭,沈修寒尋了個牆角靠坐下,小口小口啃着。
眼前微晃,一隻小手抓着半塊醃好的芥菜疙瘩遞過來。
沈修寒愕然抬眼,發現旁邊多了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他穿着滿是補丁的舊遥硇纹荩燥@靦腆,一看便是外城人。
“師兄,就着鹹菜喫吧,可香了…”
沈修寒微微一怔,倒也未推辭,伸手接過,順勢道:
“謝了,不過我今日方纔入外院,按照規矩,理應喚你一聲師兄纔是。”
“我只比師兄早來兩日,年紀小根骨也差,不敢不敢…”
少年連連擺手,挨着沈修寒身側蹲下,語氣羨豔道:
“晨練時,我瞧見沈師兄僅一上午練會了好幾個樁架,武道達者爲先,自該是我喚師兄。”
沈修寒喫人嘴軟,索性借梅霜風的話寬慰道:
“師父說武道一途,最忌心浮氣躁,樁功需得文火慢熬,假以時日,總能窺見門徑的。”
少年默然點頭,面龐上卻泛起一抹與年紀不符的愁苦:
“理是這個理…只是覺得我這般駑鈍,實在愧對大兄含辛茹苦供我向武的苦心罷了。”
背靠青磚,邊喫邊聊。
沈修寒才知曉少年名喚蕭文,其兄長蕭武大他五歲,在城外白家礦莊裏做礦役。
兄弟倆皆是佃戶出身。
蕭武爲給弟弟搏一個出人頭地的造化,日日下礦,省喫儉用,才堪堪湊齊拜師束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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