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偷偷香一口
沈修寒沒有半分遲疑,斬釘截鐵道:
“義不容辭。”
紀疏影聞言,欣慰地笑道:“好!”
片刻後,紀忠捧着一沓官票回來。
每張票面上都蓋着齊朝戶部的硃紅大印,整整一百兩,送給沈修寒。
隨後,紀疏影又取出一塊銅質令牌,遞到他手中,她看着沈修寒,語氣認真:
“小六,碧霞山莊雖名列四大派,可修行一事,哪有不燒錢的?”
“丹藥、器物、人情往來,用錢的地方只會多,不會少。”
“若是手頭緊了,便憑這枚令牌,到府城的紀家商號支取銀錢,也好安心修煉,不必爲俗務分心。”
沈修寒接過令牌,心頭一股暖流湧過,他不禁正色道:
“多謝紀姨。”
“去吧。”
紀疏影站起身,露出期許的笑容:
“祝你前程似澹涞来蟪伞!�
回到家時,午間的飯點已經過去了。
小院安靜下來。
鄭氏正坐在樹蔭下乘涼歇息,臉上還掛着笑意。
這幾日麪館生意日日爆滿,雖累了些,心裏卻是歡喜的。
沈修寒在門口站了片刻,方纔上前,低聲喚了一句:
“娘,我…欲往府城修行武道。”
鄭氏欣喜的笑容一下便怔住了,眼中滿是驚愕與茫然:
“府城?怎地好端端的…要去那麼遠的地方?”
沈修寒嘆了口氣,心中泛酸,只好挑了些大宗門招賢、前途廣闊的話寬慰一番。
鄭氏呆呆地聽着,過了許久,聲音帶着一絲顫抖問道:
“那…大郎打算幾時動身?”
“兩日後。”
沈修寒擠出一絲溫和的笑容,反手握住母親那雙冰涼的手:
“這兩日,我就好好陪着您和沫沫,等我走後,您和小妹先去我師父那住一陣子。”
“縣城裏這段時日風雨未歇,難免有些不安生。我已經跟師父打了招呼,她院裏寬敞,住着也安心。”
鄭氏望着眼前高出自己一頭,肩膀寬闊如山的長子,千言萬語如鯁在喉,最終化作了一聲酸楚的嘆息:
“娘省得…”
“大郎,娘是個沒見識的婦道人家,不懂江湖上的高深武藝,娘只求你在外頭,萬事留個心眼,平平安安的…你爹走得早,這家裏…不能沒有你。”
她絮絮叨叨地說着,沒說幾句,眼眶便紅了。
於是趕緊背過身去,抬起袖子,悄悄地抹着眼角。
那棵老樹的葉子還在沙沙地響着,陽光透過葉縫,斑駁地落在她微微顫抖的肩上。
第185章 ‘這死孩子…’
段梟與白家兄弟手牽手一起走第十三日。
晨光熹微。
長雲縣尚辉谝粚颖§F之中。
沈修寒肩背布囊駐足回首,看着眼眶通紅的鄭氏,勸道:
“娘,快些回去吧,莫要再送了,孩兒還要去師父那裏一趟。”
鄭氏抿緊脣角,淚汪汪地默默點頭。
梁秀禾見狀,忙遞上帕子,出言寬慰。
“鍋鍋…你早些回來看沫沫,不然,我會天天都想你的…”
身前,小丫頭昂着小腦袋,拽着他的衣襬,大眼睛裏蓄滿淚水,抽抽嗒嗒。
“那是自然!”
沈修寒蹲下,揉着她的羊角辮。
這才驚覺,不知不覺間,小妮子竟已經長高了半個頭。
他神情複雜地站起身,不敢在待下去,大步朝巷外走去:
“走了!”
“嗚嗚…鍋鍋,哇!”
身後,沈沫沫強忍的淚水終於決堤,繃不住情緒扎進鄭氏懷裏,嚎啕大哭起來。
梅院。
一片空曠,外院弟子還未來早習點卯。
內院中。
江青虹身着勁裝,身姿如飛燕般在木樁騰挪跳躍,打熬樁功。
見沈修寒進來,她腳點樁面,身形飄然落地,笑着招呼道:
“師弟,今日怎地來得這般早?”
“師姐早。”
沈修寒拱拱手道:“師父可在後院?”
江青虹自兵架上抽出一塊汗巾,擦着額角香汗,搖頭笑道:
“師父一早就去相看新購的院子了,如今武館名聲在外,投帖拜師的人太多,委實有些轉騰不開…”
話音方落。
江青虹便注意到沈修寒肩上的包袱,動作一頓,驚疑道:
“師弟這是…”
沈修寒將包袱掂了掂,坦然道:
“我欲參加府城四派的收徒大典,此番前來,特來向師父與師姐辭行。”
江青虹柳眉輕挑,眼中閃過恍然:
“…是了,算算日子,府城今年的授徒大典已然在即,左師兄早前便來信打招呼,說起來,師弟因爲養傷耽擱了些時日,行程已經算得上遲的了。”
說罷,她將汗巾往兵架上一搭,轉頭便朝門外走去:
“師弟稍待片刻,西城離此不遠,我這就去喚…”
“師姐不必麻煩。”
沈修寒忙止住她:
“此去府城,長則四月,短則三月,我還會回來一趟,今日特來送些東西,師父既不在,就勞煩師姐轉交…”
說到這,沈修寒從懷裏摸出一塊用灰布裹着的方形物件,遞給江青虹。
江青虹接過,美目中不由掠過好奇。
但沈修寒不主動點破,她也未曾追問,爽朗一笑道:
“行,包在師姐身上便是。”
“謝過師姐了,師弟先行一步!”
“保重。”
沈修寒微微頷首,緊了緊行囊,轉身闊步朝武館外走去。
大概在沈修寒走後一刻鐘,梅霜風便回來了。
聽了方纔之事,她柳眉微蹙,將那灰布包裹上接了過來。
挑開系口細繩,取出三本手抄冊子,紙張尚新,墨跡猶存,顯是近日才謄寫完的。
可這熟悉的一幕,讓梅霜風心中微促,彷彿意識到了什麼。
她手指微頓,打開第一本封皮,只見上頭寫着五個大字:
『天雕捩風手』
接着,她毫不猶豫翻開第二本、第三本。
『冰蛇三折身』
『寒髓淬骨篇』
一門爪法;
一門身法;
再加一本鍛體法門。
“呼…”
梅霜風喘了口氣,目光泛起複雜。
她翻開『天雕捩風手』,掃過開篇的邭饪谠E與招式圖譜。
即使已然有預料,可翻看了幾頁,她心底依舊發愣!
只因…
這門『天雕捩風手』,與先前沈修寒交予她的那本『金雕扶搖功』一脈相承。
皆是以梅山的功法武技爲根基,卻在原有的路子上,走出了截然不同的變化。
而且,還遠比梅山一脈原本的傳承更加玄妙、更加精微。
“果然…”
梅霜風心中震驚十足,她實在想不通沈修寒是如何做到。
想不通乾脆不想。
於是,她又翻開那本身法與鍛體功法。
看了片刻,梅霜風忽地倒吸一口氣,滿眼的難以置信:
‘這…不是怒海派的嫡傳功法麼?’
『冰蛇三折身』、『寒髓淬骨篇』這兩門武技,堪稱是怒海派裴家壓箱底的武技!
特別是這門『寒髓淬骨篇』鍛體身法。
乃是裴家的不傳之祕!
而那門『冰蛇三折身』同樣很珍貴。
除非得到怒海派認可的天才,否則是決計學不到的。
而現在…
這兩門功法隨意擺在面前任她參悟。
梅霜風只覺一股強烈的不真實感浮現心中,她忍不住想:
‘寒兒這是…得了哪位怒海派高人,隕落在外時留下的道藏了麼?’
梅霜風將三本冊子合上,重新用灰布裹好,抬眸問道:
“寒兒走了多久?”
江青虹正好奇地偷看,聞言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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