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偷偷香一口
“可是…”
白扶風眉心擰成一個川字。
“我聽聞那王志蕃修爲已入內罡之境,萬一沒引來他的報復…”
“嘖…”
白秀安低嗤一聲:
“三弟啊三弟,你還看不透麼?”
“那老匹夫常年駐紮在邊關,十數年不曾踏足長雲半步,更不敢回京都臨淄,你真當他是不思鄉、不想回?”
白扶風一怔,狐疑道:“二哥的意思是…”
“他不是不想回,而是沒法回!”
白秀安眼現嘲弄:
“大齊立國,軍中武銳劃歸五軍,爲:秋殺、旅賁、天覆、踏白、龍驤!”
“五軍中,除天覆軍由大將軍親領、拱衛京畿之外,餘下四軍主帥,哪一個不是能夠呼風喚雨的天罡境強者?”
“唯獨這龍驤軍,是個例外!”
白秀安冷笑:
“王志蕃長袖善舞,當年靠給九皇子長樂王鞍前馬後逢迎,死皮賴臉討來了龍驤主帥的位子。”
“地位是爬上去了,可也得罪諸多權貴!”
“那龍驤軍主帥空懸兩年半,早被京都門閥世家視爲肥肉,區區一個邊陲小地爬上來的小人物,也敢虎口奪食。”
“你說,那些權貴豈能嚥下這口惡氣?”
看着白扶風逐漸亮起的眼神,白秀安篤定道:
“他這十幾年,看似風光無限,實則如履薄冰,半點差池都不敢有,終日龜縮在邊關大營,連將軍府都不敢回。”
“每隔幾年,便悄悄派人回長雲,招攬些沾親帶故的同鄉子弟塞進軍中,藉此填補心腹,妄圖穩住陣腳…”
“所以,他遠沒有王家吹噓的那般風光!”
聽罷這番剖析,白扶風猶如醍醐灌頂,雙目放光,喃喃道:
“原來如此…這般看來,倒果真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白秀安低笑道:
“你閉關時,父親已同我與大兄推演數回,定下了萬全計策,只等大父歸來,便立刻收網!”
“好!”
白扶風聞言,森然道:
“那便先拿姓沈的祭刀,再誅王家滿門,至於剩下幾家,留着往後慢慢炮製!”
話音落下,兄弟二人相視一眼。
下一息,雅間內傳來兩道張狂的猖笑聲。
宴散之時,夜色已深。
外頭的狂風不知何時停了。
天上積着層疊烏雲,像一口倒扣鐵鍋,將整座長雲縣封得密不透風。
空氣悶熱,泥磚縫間泛起隱隱的溼腥氣,看樣子少不得一場大雨。
白秀安登上青篷馬車,車輪碾過長街,轆轆回府休息。
白扶風苦修多日,腹中邪火早已按捺不住,便生了去‘伊春苑’找兩個清倌人泄火的念頭。
那勾欄距這天香閣隔着兩條街巷。
白扶風索性揮退隨從,藉着七分酒意與三分傲氣,獨自一人步入深巷。
巷道逼仄,平日裏入夜後便少有人跡,此刻更是伸手不見五指。
四周靜謐,唯有長靴踩在青石板上的跫音。
白扶風雖飲了不少酒,心頭卻是一片亢奮的火熱。
“苦熬大半月,終入暗勁大關!”
他一邊走,十指在半空開合,指尖泛起一層幽暗污濁的氣旋。
“連帶着『陰葵掌』與『幻魔指』也水到渠成地跨入大成境地。”
“不愧是上古魔君傳下的大神通之法!”
“榨骨吸髓,奪天地造化,比那些講究循序漸進的正道法門,快了何止十倍!”
第172章 “今夜,定教這羣不知死活的雜碎,有來無…”
思緒尚在腦中盤旋。
前方拐角處,陰影濃稠如墨,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從墨色中浮出。
沒有腳步,沒有呼吸,甚至連殺氣都收斂得乾乾淨淨,只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白扶風毫無察覺,依舊朝前走去。
三丈。
兩丈。
一丈…
“三弟!”
忽地,背後巷口傳來白秀安的急促呼聲:
“速回!府裏出事了!”
白扶風神情一凝,酒意瞬間散盡,身形瞬間暴退至巷口,急聲問道:
“二兄,怎麼回事?有人敢動我白家?”
“先上車!”
馬車簾子掀開,待白扶風躍入車廂,車伕一甩響鞭,車輪便在空曠的長街上疾馳起來。
車廂內,白秀安面如沉水,咬牙冷聲道:
“具體發生了什麼,尚不清楚。方纔車馬剛行至浣花裏,我便聽見祖宅方向火光沖天,滿是兵刃交擊的廝殺聲與慘叫…”
聞言,白扶風眼角肌肉劇烈跳了兩下,語氣中透出幾分忌憚:
“二兄…對方既敢挑着大父離府的空當強攻,必然是有備而來,咱們貿然趕回去,豈不是…”
“慌什麼!”
白秀安冷哼一聲,眼底翻湧着殺意:
“你閉關多日,自然不知大父留了後手,他老人家特意請了沉劍塢的段大當家入府坐鎮!”
“我以手段聯絡了段大當家,不出意外,他會先行出府與我等會合,再一同殺回府中!”
說到這,白秀安攥緊了拳頭,骨節捏得咔咔作響,語氣中殺意濃烈:
“不管今夜來的到底是哪路牛鬼蛇神,想趁虛而入…哼,他們這回是踢到鐵板了!”
白扶風緊繃的表情肉眼可見鬆下來,長吐一口鬱氣,忌憚一掃而空,眼底重浮嗜血戾氣:
“原來如此…好!今夜,定教這羣不知死活的雜碎,有來無…”
話音未落,異變陡升!
“嗤!”
刺耳的裂帛破空聲在馬車後炸開,如裂帛,似鷹嘯,驚得兩頭挽馬不安嘶鳴,前蹄高高揚起!
一道黑影倒提青鋒,如離弦黑箭,貼着地面暴射而來!
車廂內!
白秀安狹長狐眼瞳孔緊縮,厲聲暴喝:
“敵襲!退!”
“轟!”
話音未落!
實木廂壁發出一聲爆響,轟然碎裂。
大片木刺與碎屑如暗器激射,噼裏啪啦打在高牆上!
一白一黑兩道身影,踩着車轅,毫不遲疑向兩側陰影中暴退。
但那襲來的黑影速度太快,且殺意昭然若揭!
清越的劍鳴如龍吟出匣,三尺青鋒寒光凜冽,劍尖直指白扶風咽喉死穴!
劍鋒未至!
勁風已撲面而來。
白扶風只覺喉頭一涼,頸間汗毛根根倒豎,他眼眶欲裂,牙關緊咬,厲喝道:
“好膽!!”
千鈞一髮之際,白扶風反應快到極致。
體內氣血如沸水般滾蕩,太沖竅中暗勁似決堤之水轟然爆發。
右手豁然抬起,掌心浮現一層陰森森的烏光!
那烏光如墨如霧,連帶着整條手臂都蔓延出一朵朵黑色的葵花刺紋,詭異而妖冶。
『陰葵掌·魔葵吐蕊』!
一掌拍出,陰風呼嘯!
白扶風不退反進,裹挾着一股腐骨蝕心的陰寒勁力,徑直印向來人胸口,儼然是一副以命搏命、以傷換命的兇悍打法。
黑影毫無疑問是沈修寒。
面對這陰毒一掌,他冷厲的眸中沒有半分波瀾。
不僅不閃不避,手中『寒廩』更是裹挾着凜冽勁風,凌空倒劈而下!
“呲啦!”
一聲利器裂肉聲響起!
白扶風強偏脖頸,森白劍刃貼着鎖骨切入右肩,帶出一串殷紅血珠,灑落在巷道中!
“哈哈哈!!”
可他渾然不在意,臉龐上滿是扭曲瘋狂,陰毒掌印貼近沈修寒胸前數寸,他獰聲嘶嚎:
“給我死來!”
白扶風這一掌陰寒刺骨,霸道詭異。
一旦中掌,那黑色葵花紋路便如跗骨之蛆,順着經脈蔓延全身,最終將對手血氣凍結,五臟僵死而亡。
挨一劍,換一命。
是失是得,白扶風自認爲算得清楚。
然而,僅僅一息後…
白扶風臉上獰笑便僵住了,化作一抹難以置信的愕然。
“這是…”
一股不屬於他的冰寒勁力,從右肩傷口處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
那股寒氣比他的陰葵掌不知精純了多少倍,如冰蛇入體,沿着筋脈飛速遊走,所過之處血液凝滯,筋肉僵硬,連帶着半邊身子都失去了知覺。
體內五大筋脈,連同太沖大竅中的氣勁,在這股冰寒之力壓迫下,竟凝滯晦澀,咿D不暢。
相比之下,他掌心中那點寒勁,簡直如同螢火之於皓月,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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