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拿铁七分糖
沒有源值的信息提示,倒也正常,對方本就是一具死屍。
胡隆未曾在意,盤膝坐下,按照天地歸元訣濯塵篇開始修行,嘗試突破。
反正目前無事,不妨一試。
……
血色的蒼穹如同一幅碎裂的畫卷,彷彿隨時會從中滲出鮮血。
蒼茫大地上滿目瘡痍,四處散落着破損的盔甲、屍體、血肉,甚至還有冒着藍色電光的機甲。
這一片天地的正中央,兩道龐大的陰影一上一下相對而立。
地面上,是身形高聳入雲,肌肉虯結,身披黃銅鎧甲,端坐於億萬顱骨堆砌王座之上的怪物。
其面龐形如巨犬,鼻腔中噴吐着烈火與煙雲,一頂巨大的顱骨頭盔遮住了半張面孔,只露出一雙猩紅的眼眸。
手中握着一柄巨刀,漆黑劍刃,上面有血色符文緩緩蠕動,最外圍還有一層血焰燃燒,不斷阻擋着四周白焰的滲透。
在其視線最上方,天幕像是破開了一個窟窿。
出現一隻巨大的金色巨眼,周圍生有六隻羽翼,緩緩扇動,通體流轉着神聖的光輝。
“汝也看中了此地?那對半分如何?”
盯着這巨眼。
身披黃銅盔甲的龐大身影開口,聲音低沉,如從九幽深處傳來,在血色蒼穹下緩緩迴盪。
“污穢之物終將被淨化。”
六翼巨瞳轉動,似有萬千聲音重疊。
“那看來沒得談了!”
巨犬模樣的怪物低聲呢喃,似在嘆息。
話音未落,漆黑刀刃撕開虛空,裹挾着血焰與億萬亡魂的嘶吼,直奔金色巨眼而去。
那一刀斬出,天地間所有聲音都消失了,只剩刀刃碾碎空間時發出的低鳴,像是世界本身在呻吟。
金色巨眼未動。
六翼只是輕輕一振。
沒有劇烈的碰撞,沒有震天的巨響。
巨犬模樣的怪物直接飛了出去。
黃銅盔甲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裂痕,血焰四濺。
其直接撞穿了一座又一座屍骨堆砌的山丘,最終砸入大地,掀起漫天塵埃。
二者實力差距,一目瞭然。
“嗯?淨火之種的氣息出現……又消失了。”
? 第159章 清除【一】
正欲追擊的金色巨瞳忽然頓住,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隨後,一道金色符文在瞳孔深處浮現,旋轉一圈後一閃而逝,再度隱沒了下去。
祂曾經散播的淨火之種並不少。
只是剛纔那一道淨火似乎有些奇怪,居然可以引起祂的注意,讓祂感覺似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並且針對其方位以及具體信息的占卜竟然沒有絲毫反應。
出現這種情況基本只有兩種結果。
一,對方所處的區域特殊,二有更強大的存在爲其遮掩。
就在這時。
一道道可怖的刀光襲來,打亂了祂的思考。
面對襲來的刀光,祂只是羽翼微微一震,便將其化解。
金色的眸子看向下方。
大地之上的塵埃之中,那道黃銅身影再度站起。
血焰重新燃起,比之前更盛。
手中黑刀抬起,刀尖直指金色巨眼。
“再來!”
見此一幕,金色巨眼,也就是烏烈爾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不知悔改,汝有罪,吾給予汝死亡的審判!”
六翼驟然張開。
這一次,其沒有任何的留手,狂暴刺目的純白淨火如潮水般湧現,瞬間吞沒了整片天地。
白光所過之處,虛空都在燃燒,那血色蒼穹被撕開一道道裂紋,彷彿連這方世界本身都在承受酷刑。
——吼!
“吾願意退出此地……”
下方傳來驚怒交加的嘶吼與求饒聲。
然而面對這些,烏列爾根本不予理會。
很快,那尊巨大身影如同被烈火炙烤的蠟像,開始不斷融化。
黃銅盔甲在淨火中扭曲變形,血焰被一寸寸吞噬,虯結的肌肉化作焦黑的液體,順着骨骼不斷滴落。
大量的黑煙從融化的身軀中湧出,如一條條垂死的巨蟒,掙扎着升騰而起,源源不斷地被吸入那隻金色巨眼之中。
整片天地,只剩白焰焚天的轟鳴,與那逐漸衰微的怒吼。
……
洞天福地內,亂墳崗中央。
時間無聲流逝,不知過了多久。
盤膝而坐的胡隆體內驟然傳出一聲悶響。
那聲音不似從血肉中發出,倒像是什麼桎梏在深處炸裂開來。
一團漩渦在他的腹部凝聚成形。
下一瞬,四周的天地靈機彷彿受到某種召喚,瘋狂湧動而來,如百川歸海,盡數沒入他的身軀。
靈機入體,這是突破濯塵境最直接的徵兆。
“這種感覺……”
胡隆內視自身,神色微微一動。
“倒是與當初突破換血境時凝聚絳宮有異曲同工之妙。”
他目光微垂,落在那片只有自己能看見的光幕上。
【天地歸元訣(濯塵篇一層)】
此刻,在他臍下三寸之處。
那個名爲關元穴、也稱作下丹田的方位,出現了一方特殊的區域,與胸口的絳宮類似。
其中的靈機匯聚如薄霧,凝成一團氤氳不散的霧臁�
那霧團彷彿有生命般緩緩蠕動,旋轉,散開又合攏。
突破濯塵,能夠隨意施展術法只是其一。
其二是這納入丹田的靈機,會日夜不息地浸潤四肢百骸,潛移默化地改造身軀。
胡隆深吸一口氣,繼續吞納靈機。
不知又過了多久,丹田深處傳來一陣飽滿之感。
那代表了已經達到極限,再難容納分毫。
想要繼續吸納,唯有將天地歸元訣推至更高層次。
就在胡隆準備繼續修行之時。
咔……咔……
細微的碎裂聲突兀響起,像冰面在腳下蔓延。
胡隆猛然睜眼,目光掃向四周。
第三視角擴散。
這時他才發現。
隨着他方纔大肆吞吸天地靈機,這處原本只有亂墳崗大小的洞天福地正在發生劇變。
四周的空間開始向內坍縮,邊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攏。
頭頂之上,那些如同星辰般散落的光芒正一盞盞熄滅,黯淡下去,像是燃盡了最後一絲餘燼。
從高處俯瞰,這方洞天福地已瀕臨徹底崩毀的邊緣。
虛空之中,一道道裂紋如蛛網般縱橫交錯,密密麻麻地蔓延開來,彷彿下一秒就要四分五裂。
洞天福地的大小與其中的天地靈機息息相關。
從眼前這處洞天福地面積就能看出,本就是快到了極限,或許要不了多久就會徹底崩解消失。
而胡隆這般一吸,從某種程度上加速了這一過程,如同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這處洞天福地直接開始崩潰了。
見此一幕。
胡隆沒有猶豫,一把拎起倒在身旁的白曜。
來到進來的方位,向前而去。
身形穿過一道無形的水幕後,二人消失原地。
在胡隆離開半分鐘後。
整座洞天福地轟然碎裂,銀色的亂流激盪,磨滅了一切痕跡。
……
天色陰沉,一條狹窄的巷道內。
兩夥混混手持砍刀、鐵棍,混戰成一團。
其中一名寸頭青年格外顯眼,下手狠辣,帶着自己人一路橫推,轉瞬間便砍倒了一大片。
剩下的人見勢不妙,紛紛掉頭逃竄,轉眼便作鳥獸散。
“狼哥,太猛了!”
“狼哥威武!”
一羣小弟滿臉敬佩地望向寸頭青年。
男子淡淡一笑,正要開口說些什麼。
忽然,他似是察覺到了什麼,伸手探入懷中,將胸口的項鍊扯了出來。
只見吊墜上赫然浮現出一行血色字跡。
“終於開始了嗎?正好,這個角色扮演的遊戲我也玩膩了。”
寸頭青年見此,嘴角揚起一絲笑意。
隨後將項鍊塞回衣內。
“狼哥,你……”
有人上前正要詢問。
話音未落,黑光一閃。
整個人聲音便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