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馒头白呀白
姜北玄也不責備她,只是無聲地多分出一成玄炁,將她的四周護得更緊了些。
姜娥察覺到了,撇了撇嘴,嘴裏嘟囔着什麼,離火槍卻舞得更快了,似是因爲徐閻也加入了,此女有些傲氣在身,不想落下徐閻一籌。
徐閻將這些看在眼裏,沒有說什麼。
這些日子與姜北玄同行,他對這位祖師爺一脈的傳人有了幾分真切的認知。
此人不是裝出來的隨和,是從骨子裏就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值得倨傲的。
這在他見過的世家弟子中,幾乎沒有。
或許是因爲祖師爺一脈沒落太久的緣故,姜北玄所圖,不過結交四方善緣,將來可在神土有所作爲,重現祖師爺一脈風光。
“此番歃魔行,紫瑤就借閣下和姜師兄的頭顱,以證道基了。”
此話,當初便是從那慕容紫瑤口中說出的。
徐閻將此念在腦中轉了一圈,又收了回去。他沒對姜北玄提過此事。
一來,他與這位姜師兄尚未熟到那個地步。二來,以姜北玄的性子,即便知道了,也不過是皺一皺眉。
“那瘋女人,不知死沒死……”
徐閻心裏想着。
“徐師弟,可莫要分心。”
前方,傳來姜北玄的聲音。
忽的間,從山嶺之內,一具白骨妖帶着滾滾妖氣襲殺而來,那腹下的丹田之內,妖胎已然圓滿!
鏗!
徐閻手持赤魘槍,掀起漫天大火,霸道的混元玄炁亦是裹旋其中,一槍殺去,硬生生的將那白骨妖釘在了大山之中。
與此同時,衛道梧從天而降,玄黃厚土之力化作一隻巨掌,死死按住那白骨妖的道身。
江青城的法劍分化出數十道青芒,直殺妖胎。
幾人合力,再斬殺一頭妖胎圓滿的白骨妖將!
日出斬妖,日落歸舟。這幾日過得單調,但十分充實安穩,歃魔珠一顆顆變紅,妖魔精血滿溢而出,徐閻心道,自己這一趟總算是有些收穫了。
……
九日後,歃魔天舟。
千丈天穹之上,風聲呼呼,不少弟子踏着遁光從遠方急速而來,嗡嗡落在天舟上。
法會將結束,前一日便是要各自迴歸。
三三兩兩的弟子圍坐在一起,臉上充斥着疲憊。
屈朝命人敲響了舟首的銅鐘,悠遠的鐘聲在白骨淵上空迴盪,驚起了無數棲息的毒蟲飛蟻。
方圓數百里內的弟子們紛紛抬首,朝懸停在雲端的那艘千丈天舟望去。
鐘響三聲,便是歸舟之令。
天舟只等一日,而後便會自行遁走,屆時若是沒跟上,只能自行迴轉百院了,此處距離百院得有近萬里。
舟內樓臺洞府中。
徐閻盤坐在蒲團上,悄然從袖口拿出的天樞瓶,裏面躺着一顆灰白色的丹藥。
【元神丹:問鼎道行的修士,元神所淬鍊的丹藥,蘊含龐大神識之能】
那灰白色的丹藥,彷彿透明狀的,若影若現,隨時都有可能消失。
此丹內,無瑕神識太龐大了,只這一顆,便足以讓徐閻煉化很長時間才能完全吞噬。
這麼多天來,也就淬取出了五枚。
將元神丹取走,六重吞靈大陣前幾日就被徐閻關閉了,天樞瓶底部,白骨夫人若影若現的元神,十分虛弱的躺着。
她幽黑的瞳孔泛着微光,臉色疲憊不堪。
如今這元神,幾乎一觸即碎,便是逃了出來,對徐閻也構不成任何威脅了。
“你時日無多。”徐閻冷聲道。
“如今以我這元神之能,還能奪舍誰,既不能重修肉身,便不如死了算了……”白骨夫人眸子抖了抖。
以她現在的元神之力,別說修士了,連凡人都無法主動奪舍,就剩下一口氣吊着。
徐閻似有所思,沉聲道:“不如這樣,我幫你尋一誕靈胚器,你寄生於中如何?”
“竟要落得和我夫君那般下場?”白骨夫人咬牙道。她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想活着,又不想狼狽的活着。想一死了之,又沒那個勇氣,一根筋兩頭堵。
“我又不抹你記憶,你雖受制於我,但好歹能活下來。”徐閻沉聲道。
“小道友……你倒是想的很美,要一問鼎道修士的元神,供你做誕靈器靈,妾室那夫君,好歹也是紫府法寶身。”白骨夫人撇了撇嘴,很是不滿道。
她不甘心就這麼死去,但又能如何,落到一人類修士的手中,被煉成器靈已然是最好的下場了。
“想清楚了,就祭出一絲元神本源,我自煉化。”徐閻沉聲道。
“唉,妾身好命苦啊……”
白骨夫人幽黑的眼神,一副委屈的模樣。
她從自己的眉星處,祭出了拇指大小,灰白色的一道光團。
徐閻沉默了數息,破障法眼悄然觀摩而去,與此同時,亦是催動妙緣敕文,隨後徐閻道:“你這元神本源內,怎得還有一道陣紋?需要我親自幫你消去嗎?”
那陣紋,倒不是一道殺陣陣紋,而是用神識構造的隱匿和遁走陣紋,不容易察覺。
估摸着,徐閻即便用誕靈胚器將其祭煉了,說不定在某一日。
這白骨夫人就脫離徐閻掌控,自家駕馭誕靈器就飛走了。
“……”
白骨夫人見一眼被徐閻看穿,當即又露出諂笑之意,一時間臉色都恢復了一些氣色,遠沒有剛纔展現的那麼虛弱,一觸即碎。
正笑着,她心念一動,那一團灰白色的本源元神內,幾道陣紋消散,白骨夫人悠悠然,委屈道:“小道友……你日後可要好生待我呀,妾身可是你的人了。”
“前輩不是人,以後也只是器靈之身。不過這器靈身也沒什麼不好的,也算是永證長生了。”
徐閻冷漠道。
不過代價便是永遠受制於人,困於一器之身內。
說着,他神識探了進去,一把將那白骨夫人的本源元神攝了出來。隨後徐閻一拍乾坤袋,赤魘槍出現在手中。
火紅的槍身,鐫刻着縱橫交錯的黑紋。
此乃誕靈胚器,有些許靈性在孕育,不過自家要溫養出器靈,估摸着少說得百年時間。
最大的捷徑要成就誕靈器,無非是抓些妖魔鬼怪,乃至於人類修士的元神祭煉其中。
灰白色的光團只有拇指大小,像一團月光,忽明忽暗地閃爍着。
徐閻破障法眼全開,眉心三道太古敕文隱隱發燙,將這團本源裏裏外外看了個通透。
沒有陣紋了,也沒有任何殘餘的神識印記,乾乾淨淨。
“前輩倒是識趣。”
徐閻抬眸,瞥了一眼天樞瓶底那道若隱若現的元神虛影。
白骨夫人有氣無力地哼了一聲,幽黑的瞳孔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不甘又委屈,一副認命的姿態。
她在天樞瓶底蜷縮了數日的元神之身,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像是被風吹散的薄霧。
他將白骨夫人的元神本源託到槍身前,指尖一繞,混元玄炁化作漆黑的洪流,將那道灰白色的光團層層裹住。
灰白色的元神本源被徐閻祭入赤魘槍身,槍身隨即猛地一震,發出一聲尖銳的嗡鳴,顫抖不止。
徐閻只覺一股龐大的神識之力從槍身內爆發開來,差點將他握住槍桿的手掌彈開。
轟!
龐大的混元玄炁呼嘯而出,徐閻的神識亦是裹住了赤魘槍。
將其重新祭煉了一番。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徐閻感覺自己的心神似乎與那白骨夫人有了些連接。
而白骨夫人的元神,也正在與胚器融合。
這個過程很順利,誕靈胚器尚未有靈性誕生而出,自是抵抗不得。
一個時辰悄然過去。
終於,當最後一縷灰白色的元神之力徹底融入槍身的赤色空間時,赤魘槍猛地停止了震顫。
洞府內驟然安靜下來,一股股熱浪赤焰呼嘯而出,隨後又瞬間如退潮水般收回槍身。
徐閻一襲道袍飛蕩,他手持赤魘槍。
槍的外形沒有太大的變化,依舊是通體赤紅、黑紋縱橫。但在槍尖處,多了一圈灰白色的細密紋路,像被刻上了什麼古老的符文,隱約泛着微光。
而槍身內的胚胎之地,一團灰色的元神本源正坐守中天。
徐閻只稍心念一動,順勢大開天樞瓶,那白骨夫人的元神飄蕩而出,猶如鬼魅一般沒入赤魘槍中。
白骨夫人神色似有些許茫然,又恍惚間多了許多記憶。
那記憶,是從赤魘槍鑄造之日開始的,炙熱的爐火日夜錘鍊着玄鐵,鍛造了無數日,才誕生出着誕靈胚器。
白骨夫人黑髮如瀑般垂落至腳踝,瞳孔依舊是幽黑之色,隱約泛着赤色的火光。
“奇妙的體驗。”
白骨夫人的聲音從槍身內傳出:“我活了萬餘年,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以這種方式活着。”
她的聲音頗有些認命的感覺。
第一百零二章 歸來
鏗鏘!
赤魘槍猛地一抖,如今已經算得上是誕靈器了。
徐閻稍稍感知了一番,發現了它的法能強悍了不少,少說提升了三四成。不過還要等着白骨夫人的元神徹底融合,法能還能再漲。
如今,它現在充其量算是一件新鮮出爐的‘誕靈器’
不過,也正是因爲天樞瓶剝削了白骨夫人七八成的元神之能,才能如此順利的祭煉,不然非得要紫府法寶,才能容得下完整的元神。
白骨夫人顯然也感知到一種被束縛的感覺,彷彿渾身捆着神識鎖鏈。
她沉默了片刻,嘴角扯出一個說不清是自嘲還是認命的笑容。
自己現在,甚至對徐閻起不了任何的殺心和別的想法,但凡有,都會瞬間消失的一乾二淨,連怨恨他都怨恨不起來了。
彷彿一切是理所當然的,甚至感激徐閻煉化了她,讓她活了下來。
赤魘槍,本就被徐閻用精血祭煉了。如今她身處其中,自己的元神本源也被徐閻祭煉了。
“妾身如今,該叫一聲小主了?”
白骨夫人思前想後,說出口道。
這一聲叫出來,她自己心裏都沒有感覺到任何不妥和不情願的想法,甚至還覺得順理成章。
這和被抹去記憶又有什麼不同?
她現在已經不能算是白骨夫人了,而是赤魘槍的器靈。
徐閻眉梢一挑。
白骨夫人從槍尖上飄蕩而出,不過巴掌大小,站在槍尖之上。
雖然被天樞瓶剝削了七八成的元神之能,但這好歹也是紫府問鼎道修士的元神,不過她如今乃誕靈器的器靈之身。
元神之能受限,恐怕也恢復不了全盛時期了。
除非徐閻道行提升,能將赤魘槍重新祭煉,乃至於以後煉成紫府法寶,她才能解除桎梏,恢復全盛。
“小主,現在可願去妾身的洞天之所瞧一瞧?那裏雖然沒有什麼無上神通,但天材地寶,法寶玄器可是不少。”
白骨夫人笑眯眯的說着,她當初扯無上神通,自然是瞎扯的,但她和她那夫君好歹也是紫府道修士,其洞天之地自然會有很多寶貝,不知是否被人發現取走了。
她現在什麼念頭,徐閻一清二楚,自然不怕她會有什麼鬼點子。
“日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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