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馒头白呀白
“排場真大,嘖嘖。”江青城搖了搖頭,攤手道:“比我這古世家弟子排場可大多了。”
“是魁島的神女!”
一羣弟子小聲議論着:“慕容紫瑤麼,此女究竟何等天賦根骨,會讓慕容家這般重視……”
慕容紫瑤,如今在九星魁島,逐漸有了神女的名頭。
此女父親和母親都是上上品的道基,她天賦更是驚人,光是天生泥丸宮洞開這一點,足以傲視同代弟子。
慕容紫瑤踏空而來,眼神睥睨四方,神色冷漠無比。
身後,慕容家弟子最多,皇甫氏弟子也不少。
緊隨其後,天邊似有混元罡雲浮現,一道玄色遁光急速而來。
第九十一章 白骨似淵
嗡!
腳踏混元玄炁,徐閻遁速極快,猶如黑色雷霆劃破長空。
一時間,白骨歃魔天舟上,數百名弟子皆是放眼瞧來。
“來了。”有潛龍榜師兄挑眉道。
“是那位徐閻師弟嗎?”
要說如今百院之內,風頭最盛者,徐閻一時無兩。
砰!
徐閻道袍獵獵,踏着混元玄炁收法,穩穩落在歃魔天舟之上。數日前,王衡已然幫他申報了歃魔行,今日便是動身之日。
剛落到天舟上,各處目光邊朝他襲來,十分扎眼。有審視、有嫉羨、有笑容滿面的,但更多的都是無所謂的態勢。
任四周弟子何等看待,徐閻自是泰然自若,不動聲色,拂了拂飛蕩的道袍。
“徐閻?”
監察使屈朝瞧了他一眼,眯着眼笑問道。
“見過監察使。”徐閻拱手道。
“老夫剛來百院,便是聽了你的名頭,混元脈象成就無瑕道基,世所罕見,想來你日後入了神土,必然能大有作爲。”屈朝捋了捋鬍鬚,道。
“前輩過譽了。”
徐閻說着,自顧自的駐足一旁,不卑不亢。
慕容紫瑤就在百丈遠處,身後跟着一羣慕容氏和皇甫氏的弟子,眼神不時朝他這裏瞧來,慕容紫瑤倒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彷彿沒瞧見徐閻一般,自顧自的抬眸瞧着遠方。
江青城挑了挑眉頭,朝徐閻身旁走來,和他打着招呼,徐閻亦是應聲點頭,與他隨意聊着。
不多時,有霸道的天狐氣息從遠方遁飛而來。
一位貌美嬌俏的少女,披着鮮紅的絨袍遁飛而來,得見來人,江青城神色微微一怔,隨後兩眼放光,立馬踱步走了過去。
“九鳶仙子,你總算長出人樣了!”
“滾一邊去!”
塗山九鳶聽言,頓時瞪了一眼,一拂袖,霸道的玄炁直接震得江青城連連後退。
徐閻瞧向塗山九鳶,也是微微一怔神。
她原身乃天狐,這一脈與神教淵源匪湥關乎神教一樁祕辛野史。便是太元真人和天狐始祖的一些往事。
身爲五大古家之一,天狐始祖當年隨太元真人征戰四方,也徹底以妖修之身站穩腳跟。
至於斬妖除魔。
人族之間都還廝殺了無盡歲月,妖族之中更是等級森嚴,天狐血脈的子弟瞧着滄海的其他妖修,沒有憐憫,只有看待奴隸螻蟻一般的神色。
“哎呦!”
江青城倒是沒有任何抵禦,直接在大舟上摔了個屁股蹲,不知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他四肢揚天,一副受了重傷的模樣。
如此滑稽,更沒有古家弟子該有的樣子,讓不少人心生鄙夷,議論腹誹。
“仙子生得好生俏俏,我見猶憐!”江青城還不忘調侃塗山九鳶,朗聲說着。
大舟上數百名弟子哈哈大笑,頗有興致的看着熱鬧,人越多江青城反倒越起勁,一個勁的調笑塗山九鳶。
引得塗山九鳶臉色氣的通紅,快要炸毛了一般。
她凝築道胎後便完全化形了,生得倒是貌美,猶如含苞待放的少女,臉蛋嫩的都能掐出水了,怒斥江青城,又追去道:“我撕爛你的嘴!”
江青城一路小跑,跑到徐閻身旁來。
塗山九鳶得見徐閻,停下腳步,妖眸瞥了他一眼,倒是不再追了。
兩人目光對視了一眼。
徐閻忽的想起仙藏剛開之時,那時候自己不過尚未開脈,便是先發現了那靈泉,也只得與塗山九鳶交易,得了一瓶地靈泉水,藉此邁出開脈一重。
塗山九鳶,這段日子聽說了不少關於徐閻的事,就算她不想聽,身旁人也會議論。
昔日那開脈都未曾的小散修,如今已是名動百院的驚龍魁首,凝築無瑕道基,同輩之中風頭無兩。
塗山九鳶心中有些說不清的滋味,談不上嫉羨,更多的是一種震驚和好奇。
誰能想到,短短半年光景,當初的徐閻竟能走到如今地步。
“塗山道友,好久不見。”
徐閻率先開口,語氣平靜如常。
確實好久不見了,上次說話的時候,還是在仙藏內,兩人萍水相逢一面之緣。
塗山九鳶妖眸微閃,點了點頭算是回應。倒是收斂起了脾氣,淡然開口:“恭喜徐道友凝築道胎。”
這話說得極爲簡練,聽不出多少情緒。
徐閻也不在意,應了一聲便不再多言。
一旁的江青城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塵,笑眯眯地湊過來:“仙子怎麼只恭喜徐兄,不恭喜我?在下也凝築道胎了,乃上上品的木象,玄炁滔天!”
塗山九鳶斜眼瞧了他一眼,冷聲道:“江青城,你以後少來煩我,若非你也是古家弟子,我早就打殺你了。”
江青城聽言,反倒笑容滿面地作了個揖:“能得仙子指點,青城倍感榮幸。”
塗山九鳶懶得再理他,拂袖朝舟首方向走去。
她身後跟着幾位天狐一脈的族人,其中便有塗山景。
塗山景經過徐閻身旁時停頓了一下,妖眸中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快步跟了上去。
江青城望着塗山九鳶的背影,嘖嘖兩聲,偏頭對徐閻道:“徐兄,你說這天狐妖女化形之後,性子怎麼反倒比當狐狸時還要暴躁幾分?”
“我見塗山道友並非是那等不講理之人,江道友還是收斂一些,她定會給你好臉色。”徐閻隨口道。
江青城眯着眼睛,又瞥嚮慕容紫瑤道:“那慕容紫瑤,也生得十分貌美,可惜性子太冷了啊,不成不成。”
徐閻眉梢一挑。
此人當真是百無禁忌,別人見了那魁島女,都要繞道走,他心裏卻還想着其他事情,真不知整日心思放在何處。
徐閻心道,此人可以交際一番,但不可深入結交,免得給自己惹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遠方,慕容紫瑤駐足,紫袍獵獵,神色冷峻如萬年冰山。她身後的慕容氏和皇甫氏弟子們三五成羣地低聲交談着什麼,偶爾有人朝徐閻這邊瞥來。
那慕容伯琛也在此中,昔日驚龍小會被徐閻脈象轟下山,丟盡了顏面。此刻再見徐閻,眼神都快陰沉得滴出水來了,以他那睚眥必報的性子,這口氣怎可能咽得下去。
不過他倒是能忍,這麼多天未曾來招惹徐閻晦氣,知他風頭正盛。
之後一個時辰內,弟子們總算到齊了。
這前往白骨淵的歃魔天舟上,不過才兩千子弟。
此番歃魔行,可是有一萬三千餘名弟子申報,其中過半都去了蜂王山的天舟。
徐閻環視天舟,開脈弟子極少,基本上都是道胎境的弟子。
而且,像徐閻姜北玄他們這些去年才入道院的弟子,更少了,只有寥寥百人不到。能在一年內凝築道胎的,都可稱得上天驕一代了。
巳時一刻,歃魔天舟緩緩升空,千丈舟身盪開雲層,朝着龍脊山脈東南深處駛去。
腳下是連綿起伏的羣山,翠綠與蒼黃交織,奇峯兀立,溝壑縱橫。
初春的薄霧在山間迴盪,被天舟破開時帶起的勁風吹得翻湧不止。
舟上宮閣主殿,屈朝端坐中樞之地,操控大陣。
每艘天舟,都有監察使坐鎮,乃重樓修士,另有十數名靈海境的神土師兄參與,這些師兄多是來自神教【海獄殿】
這可是份鐵飯碗,得真傳之位並非高枕無憂,若修爲精進止步,還是要離開神土的,但若進了海獄殿、責績殿等神土大殿中,多是能一輩子待在神土修行。
殿宇中,弟子們從那些靈海境的師兄們那裏,購得歃魔珠,五塊靈石一枚。
此珠便是歃魔的重要憑證,可攝妖魔邪祟的本源精血,攝滿一珠上繳,便可獲一道甲等責績。
徐閻暫且先買得五枚,收入囊中。
天舟一路破空,很快便出了百院之地。
弟子們終日待在百院內,有護法大陣守護,不知龍脊山脈之景。龍脊山脈綿延縱橫十萬裏。
無盡歲月以來,妖魔鬼祟橫行蟄伏,乃是一片古老又危險的禁區絕地。
白骨淵,位於龍脊山脈東南主脊東麓,是一條綿延數千裏的巨大地裂深淵。
深淵兩側峭壁千仞,終年被灰白色的瘴氣徽帧Y底更是陰氣森森,白骨堆積如山,是龍脊山脈中最有名的幾處凶煞之地之一。
徐閻靠在天舟圍欄,放眼眺望遠方。
龍脊深山黑雲繚繞,妖魔邪祟之氣讓人毛骨悚然,天舟的遁速極快,只得三刻鐘不到,便行出去兩千裏遠。
不久之後,天幕暗了下來,猶如晝夜。
舟上的弟子不由瞳孔一縮,放眼朝遠方瞧去。
一道巨大無比的地裂深淵橫亙在大地之上,猶如被天神以利刃劈開,向東西兩方延伸,望不到盡頭。
深淵兩側峭壁陡峭如削,灰白色的瘴氣從淵中翻湧而出,瀰漫數千裏方圓。
淵口最窄處,也有百丈之寬,兩側的崖壁上寸草不生,裸露的岩石呈現一種詭異的灰白色,仔細看去才發現。
那哪裏是岩石,而是層層疊疊,堆積了無盡歲月的白骨,已經和崖壁融爲一體了。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們在天舟之上,竟然還能隱約聽到從淵底傳來的鬼哭狼嚎之聲,穿透瘴氣,直衝雲霄。
“好重的煞氣。”
徐閻催動破障法眼,朝四方望去。
便是離得近的那些古樹,也呈現破敗之色,在漆黑的晝夜中搖曳,猶如猙獰的怪物。
未曾走過歃魔一遭的弟子們,不由心頭一震,只覺得自己好像來錯了地方。
狂風呼嘯在白骨淵內,似乎永遠不會停。
在徐閻的破障法眼中,白骨淵四周,那翻湧的灰白色瘴氣之下,是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的陰煞之氣。
煞氣之中,隱隱有無數鬼影遊蕩穿梭,數量之多,讓人頭皮發麻。
更深處,他的法眼也看不透徹了。
“諸弟子。”
屈朝的聲音再次響起。
天舟已經懸停在了天穹之上,離地面約莫千丈,呼嘯的勁風吹得弟子們道袍獵獵作響。
兩千名弟子已經走了出來,遙望白骨淵之地,默然不語,捏着指尖。
“這白骨淵從外到內,佔地千里方圓。外頭多爲吐炁或開脈的遊煞鬼,道行不深,適合爾等練手。再往深處行,多是那些凝築妖胎的白骨妖呢,量力而行。”
屈朝負手,語氣平靜地說着:“淵下至深處,似有成道的魔頭蟄伏,估摸有了些靈智,不過有老夫在此坐鎮,若出世我必能察覺到,你們不往深處走,便不會驚動。”
“此番歃魔,三十日爲限,這天舟就在此處懸停,你們若自忖道行不濟,便立刻回返天舟,有大陣護守亦可安然無恙。”
“弟子省得!”
一羣人認真聽着,不時點了點頭。
屈朝揮了揮手:“下去吧,老夫便在此處鎮守,有任何情況,需儘快迴天舟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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