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馒头白呀白
“師兄,算我求你了,不要一直跟着我了好嘛?”沈霓裳氣鼓鼓的回身,叉腰道。
“我只是剛好路過,也要去觀摩天舟。”何盤扭過身去瞪着眼睛,又開口道。
徐閻在一旁,懶得聽這兩人的瑣事。
隨着人羣,一起邁入騰挪陣內,沈霓裳急忙跟上,何盤也緊隨其後。
一陣天旋地轉過後,跨越了萬里之遙。
徐閻耳畔聽到了那浪花拍岸的聲音。
偌大的騰挪道場上,千丈之寬,已經匯聚了數千名弟子,皆是異彩連連,目光朝遠方瞧去。
滄海之上,浪花驚濤拍岸,捲起渾厚的玄炁氣機飛濺四方。
巨大的騰挪道場橫亙在滄海崖邊,千丈之寬的玄石,一路從山體向外延伸。
遠方,靠着滄海邊,還有許多城池林立,內部生活着一些凡人和修士。
據說,當初太元真人降臨滄海,所落之地便是這滄海崖邊。
大多都是祖師爺一脈子弟,還有五大古家,以及法王后人。
那些神教手眼通天的人物,他們的後代中,也會出現一些凡夫俗子,故此被安頓在這裏,作爲接引百院弟子前往神教,成爲真傳。
徐閻站在騰挪道場邊緣,和一械茏犹魍h方。
遠方,浪花翻滾的天際之上,三艘戰舟破雲而來!
動靜很大,掀起漫天駭浪。
那三艘天舟,每舟之身都有千丈長,橫貫天際,像是太古大妖一般壓迫感十足,整體舟身乃是玄黑之色,鐫刻着密密麻麻的陣法紋理,撕裂長空。
每行駛一段距離,都引得天穹雲海翻滾退散。
船首高翹,如一頭正在仰天怒吼的大妖頭顱。
那獸首並非雕刻,而是真真切切的骨骼,一根根白骨交錯縱橫,殺伐氣息瀰漫,讓人心頭直跳!
船身中央,是一根通天主桅,粗逾百丈,直插雲霄。
桅杆之上,一巨幡獵獵作響,幡面鐫刻着【太元歃魔】四個字,便是這四個字,亦是銳利無比,想來是真人親手佈置而下。
“曾經是神教的戰舟,祖師和五大古家的始祖,便是藉此平定滄州東部。”
沈霓裳偏頭對徐閻莞爾一笑,說着:“滄海已定之後,神教的真人重新鍛造了此舟,之後就成爲弟子們四處蕩殺妖魔邪祟的法駕了。”
徐閻眼神微沉。
那三艘天舟,漆黑如墨,舟身彷彿侵染了無數妖魔鬼怪的鮮血,帶着滾滾煞氣而來。
緩緩的停靠在了滄海的崖邊,猶如太古巨獸一般。
一時間,滄海崖邊瞬間暗如晝夜,數千名弟子放眼望去,心頭微震。
三艘天舟之上,徐閻隱約用法眼,能瞧見幾位老者。
歃魔法會,乃是神教主持的,每次都會派一位神教監察使駕馭天舟,載着百院弟子,前往各處歃魔。
“龍脊山脈,百院所在之地不過方圓數千裏,這太古就存在的山脈,可是綿延滄海邊十萬裏吶,各處妖魔邪祟盤踞,殺也殺不盡,這都不知多少年過去了。”
沈霓裳叉着腰,嘀咕道。
徐閻似有所思。
以神教五大法王和三十六洞天長老的能耐,足以鎮壓龍脊山脈所有妖魔邪祟,之所以沒有這麼做,是祖師爺的主意。
留着龍脊山和滄海內的妖魔邪祟,便是用來歷練弟子的,神教能制霸滄州東部無盡歲月,自是有着自己的一套培養弟子的辦法。
事實證明,祖師爺考慮得十分周到。
太元神教,相比滄州的另外兩個長生道統‘瑤池聖地’和‘道衍天宮’,地位超然,隱約壓上一頭,聲名遠揚外州。
第九十章 天驕雲集
沒有在此處停留太久,只稍瞧上一炷香,徐閻便迴轉泰然洞府了。
幾日前剛邁入道胎一重,境界還需穩固。
丹田內的混元玄炁霸道無常宛若天災,氣血之力散入四肢百骸猶如蠻牛,泥丸宮中的神識之能更是如同汪洋大海。
丹田玄炁、肉身氣血、泥丸神識。
三者提升皆是巨大,約莫開脈大圓滿時的三四倍。
不過,更重要的是生命層次的躍遷和昇華,讓徐閻對修行一道又有了深刻的感悟。
冬季剛過,正是春季萬物復甦的時節。
徐閻晚上照舊研習敕文,開了一爐臻品培元丹後便閉目休息了。
第二日辰時,泰然洞府外又有道院弟子拜訪。
徐閻已經習以爲常了。
自從驚龍奪魁後,奇才峯就沒有安生過。
是諸葛謹,一襲白袍,面帶笑容的瞧着徐閻。
“師兄?”徐閻眉梢一挑。
“徐師弟,這幾日想要見你可難得啊。”諸葛謹眯着眼睛,負手笑着。
徐閻凝築道胎後,神土之內,第一個送來靈帖的便是‘金魁洞天’的人
不用說,定然是這位諸葛師兄舉薦的,後者從徐閻初入院時便關注他了。
這一脈諸葛弟子,最好結交散修和下宗人。
那位開山宗弟子楊仟,前幾日也找過徐閻,還言道日後神土內,一起去金魁洞天修行。
那浩瀚神土之上可非善地,非外界人想象中的那般仙家之所。神土之內不僅妖魔鬼祟橫行,世家宗族之間也成羣結黨,他們這些散修和下宗人不抱團取暖,可謂舉步維艱。
唯一絕對安穩之地,只有掌教修行法場、法王行宮、長老洞天和十大真傳福地了。
“師兄且進來說話。”徐閻迎道。
記得上次他說,初春後就要去神土了,如今想來是兩人在百院地的最後一次論道了。
兩人在案臺對坐,徐閻給他酌了一杯靈茶,諸葛謹喝上一口後,神色變得有些鄭重,旋即開口道:“這初春已過,便是要歃魔行了,想來徐師弟會走這一遭?”
徐閻應聲點頭道:“我入院半年有餘,尚未斬獲一道責績。此番師弟入得道胎境,已是有了些許神通能耐,必然要有所作爲。”
“師弟謙虛了,豈是些許能耐?”諸葛謹笑了笑,頓了頓聲道:“實不相瞞,師兄明日便要去神土修行了,此番是要道別的。”
“喔?”徐閻放下靈茶,拱手道:“那師弟便在此祝師兄一路順風了。”
諸葛謹深吸一口氣,凝神望着徐閻,沉聲道:“說實在話,師兄亦是九星魁島之人,徐師弟倒是敞亮,不曾因此與我生出嫌隙。卻說那‘皇甫、拓跋、慕容’三氏,向來眼高於頂,在神土和百院內頗有橫行霸道之名,師弟可得小心了。”
諸葛謹這話倒是說得諔�
九星魁島十二宗族,徐閻除了和這三氏有些恩怨以外,與其他宗族倒也不曾結冤。
卻說自從他奪魁和凝築道胎後,那三氏族的子弟,甚少尋他晦氣了。便是在百院內遇到,亦是不搭理自家,繞着徐閻走。
顯然不是怕了他,不過這些天內徐閻風頭正甚,無數雙眼睛在盯着,他們此時來找麻煩,不是自撞南牆麼。
太元神教能屹立無盡歲月,一向是以神教爲先的,世家宗族勢力再大,也拗不過神教的鐵律。
“師弟省得了。”徐閻自是聽得出他話裏的意思,歃魔行是要出百院的,若是發生點什麼蠅營狗苟之事,哪裏會有眼睛盯着。
諸葛謹又道:“師弟,我知法王曾指點於你,不過若紫薇宮已是欽點要收你爲入室真傳,其他洞天也不會私下聯繫你。在法王行宮內,若非入室真傳者,不如在其他洞天修行,好處不比行宮差!”
諸葛謹此番前來,一是提醒徐閻,外出歃魔時,那三氏族的弟子可能會尋些麻煩。二來便是招攬他。
五大法王行宮,‘入室真傳’和‘行宮真傳’,還是差別挺大的,前者是法王親授傳承,後者只是待在行宮內修行,授業之事乃法王座下弟子傳業。
如此一來,不如入長老洞天,各大長老可是會開法場,親自傳授神通的。
諸葛謹一直坐到午時,這才離去。
徐閻按下這些雜念,目前首要之事,還是先準備歃魔法會之行。
據奇才峯師兄姐告知,此法會定在月末,還有十幾日時間準備。
這期間,徐閻便是一直待在泰然洞府,試煉神通,穩固修行。
敕文一道,已經過了認形階段。第二階段便是‘通意’,只是初步認形尚且不夠,還需完全理解敕文組成的詞句纔行。
若不鑽研透徹,亦是無法開得第二重法眼,北斗敕行也只得止步於第三重。這些神通法都需敕文相輔相成,不得馬虎。
以他現在的神識,極限狀態下可彌散出去‘三百丈’,遠超同境界的尋常道胎修士。
這還是因爲修行了《顯聖法》,神識才會大漲。
徐閻在洞府中,取出《萬股敕文》道書,一字一句地鑽研,那些如蟻蟲攀附的敕文,蘊含了太古先民的智慧,契合天地萬象。
便是一句‘驚濤駭浪’之意,徐閻瞧得久了,神識沉浸下去,彷彿真的身處海浪之中,耳畔都響起了浪花翻騰的聲音。
“敕文不喫天賦,一遍不成便是鑽研百遍千遍,總能通達顯意。”
徐閻心裏想着,他在此道的天賦已經不錯了。
但敕文一途太過深奧,正因如此,太古末期才拋棄了這種文字,轉而編纂出了一套更通俗易懂的‘俗文’,也就是現今凡俗和仙界共有的文字。
……
十幾日後,百院中央地帶,龍脊巨峯。
此峯屹立無盡歲月,便曾是太元真人在此傳道之所,上三院距離這裏只有數百里之遙。
此刻大峯天穹之上,雲層翻湧,三艘橫貫長空的歃魔天舟破雲而出。
千丈大舟上,望闕樓臺此起彼伏。
三艘歃魔天舟,停靠在龍脊巨峯旁,舟身大雲翻騰,霞光四繞,壓迫感十足,宛如一頭巨獸匍匐。
辰時開始,便不時有弟子從遠方遁飛而來。
遞交玉簡,各自登上三舟。
每艘天舟上,自有紫府重樓的監察使駕馭,座下更有靈海境的神土中人壓守。帶弟子歃魔,終究是試煉,而不是去送死。
龍脊山脈亙古長存,保不齊有什麼妖魔邪祟暗自蟄伏,不曾被神教和百院發現,監察使便是作爲壓守,關鍵時刻可出手鎮壓道行太高的魔頭邪祟。
三艘天舟,舟頭各自向着不同方向。
東南方向的歃魔天舟,便是要去‘白骨淵’。
此前十幾日時間,各院弟子可自行申報前往何處歃魔。每次地點都不同,此番是‘白骨淵’‘赤鬼嶺’和‘蜂王山’。
光聽這名頭,大多數開脈修爲的弟子,都擇了蜂王山了,好像聽起來更安全一些。
白骨淵歃魔天舟之上,弟子最少,不到一個時辰,僅來了五百餘人。
遠方,有弟子踏大霧遁飛而來,身旁還跟着天火和厚土脈象的兩名天驕,自是姜北玄、姜娥和衛道梧三人。
這三人結伴同修多年,感情非同小可。
“姜師兄!”
“師弟。”
得見來人,天舟之上各方弟子也是笑着打招呼。
白骨歃魔舟上的監察使‘屈朝’,得見來人,亦是點了點頭。
這姜北玄他也是有所耳聞的,千丈大霧彌散百院,神土各方亦是經常提起這位祖師爺一脈的天驕。
不多時,江青城踏着青劍御風而來,亦是引得不少人側目。
這位江家劍冢的弟子,算是在驚龍小會上給自己正名了,不似那等紈絝,十數日前剛剛凝築道胎,乃上上品的木象,也是引起許多人議論紛紛。
只不過,因爲那位散修出身的混元脈象勢頭太盛,導致不少人未曾關注。
“人這麼少,怎麼都不去白骨淵,那裏妖魔鬼祟成羣,可是斬獲責績的好去處啊!”
江青城提着法劍,掃了一圈諾大的天舟,只有不到一千人,那不遠處的蜂王歃魔舟上,可有足足五千餘弟子啊,密密麻麻的。
“只稍去一遭回來,便可得上一道甲等責績,那些人豈會犯險。”一名潛龍榜的師兄冷聲道。
“不求上進,大道無期!”更有師兄嘲笑道。
這時,遠方又有遁光朝白骨歃魔天舟遁飛而來。
那氣息冰冷無比,又煞氣十足。
滾滾玄炁之中,紫袍女的身影赫然醒目,慕容紫瑤身後,跟着近百名子弟,浩浩蕩蕩的朝白骨歃魔舟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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