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馒头白呀白
“怎麼可能!”她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幾分,立即駁斥道:“我兄長的白英罡體乃祖師爺一脈傳承,是千年未出的體質。凝築道胎時引動千丈大霧,連神土真人都驚動了,你拿他和我兄長比?!”
江青城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姜娥神情如此激動,攤手道:“姜小妹,我只是這麼一說,你急什麼?”
“江家子弟,走到你這一代,怕是山窮水盡了!”姜娥俏哼道。
江家劍冢,十年爲一代,劍冢只出一位弟子。
這一代便是江青城,天賦不顯,根骨也不顯,只是尋常天驕層次,倒是讓許多人暗下腹誹了。
“你說的都對,我不和你爭。”
江青城倒是無所謂,搖了搖頭,攤了攤手,這幅嘴臉更讓姜娥有些生氣,立馬道:“難怪九鳶姐姐極爲惱你,我如今算是明白了。”
說罷便是不理他了,扭頭看向前方,徐閻身影已經走遠了,她急忙跟上。
徐閻一刻未曾回首。
他氣息勻稱到了極點,一步一個臺階,目光直視前方。
只剩下不到百丈了!
徐閻對自己的天賦根骨瞭如指掌,未曾入仙藏道院前,便是上品的根骨資質。
他以《八九玄功》開脈,此玄功又令他靈脈品乘再上一層樓,之後又歷經驪院洞天,太古玄炁的洗滌。
如今他的脈象,已至上上品,靈脈近無暇。
此前,他未曾將靈脈玄炁催動到如此地步,受得太清峯的玄炁威壓,算是將他的根骨脈象徹底催動到極致了!
“需一鼓作氣,不可退下半步。”
徐閻頭頂混元罡雲,動靜極大的登峯而去。
太清峯頂,密密麻麻的太清院弟子走了出來,來到懸崖邊,目光直勾勾瞧着那山道霧氣中的玄色罡雲,七嘴八舌的議論着。
太清道場內,近百名道師也是起身走了過來,靈目瞧着山道,神色各異。
秦怡人美目微顫,輕咬着嘴脣,掩蓋不住的喜色。
姜北玄在遠處樓臺瞧着,一襲白色道袍蕩蕩,神色平靜,目光深邃。
“有誰知道,那弟子是何人?”青木掌印皺眉,問道。
陸師也是瞪着眼睛,打量着:“混元脈象……老夫記得,當初在龍鬚澗外,法王好像指點過一位弟子。”
“徐閻?是那個去奇才院修行的徐閻嗎?”
靈霞掌印此刻開口道,她記得院裏的道師曾和她說過,錯失了一位天賦還不錯的弟子,是很罕見的混元靈脈,明珠暗投,竟然去了奇才院。
“奇才院,他是公孫衍的弟子?”
陸師挑眉道,旋即環顧四周,並未瞧見公孫衍來。
“那老傢伙,自己的道院都快解散了,他門下弟子來驚龍小會,都不來觀法!”蒼玄院掌印,隨口道。
和公孫衍相熟的丹鼎院掌印,此刻開口道:“他一個月前就出了道院,臨走還問過我,有沒有千年葵木,莫不是替這位弟子尋五行寶藥去了?”
一羣道師議論着,一邊目光緊緊地盯着天門洞玄路的門闕。
那道混元罡雲之內,天威滾滾,越來越近,脈象引動的巨響,也清晰地落入每個人的耳中。
還剩下不到五十丈的路程了。
片刻後,一位身披玄色八卦袍的弟子,頭頂混元罡雲,邁上最後一重臺階,登上太清峯頂。
第八十三章 豔驚四座
太清道場上,鴉雀無聲。
徐閻踏上最後一階,身形穩穩落在道場邊緣。
脈象混元罡雲,尚未完全收斂,玄色的大雲在他上方天地翻湧盤旋,雷火風雨之勢在其中若隱若現,將四方天地都映照得陰晴不定。
他微微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額頭滲出縝密的汗珠。
神識、肉身和玄炁,都極爲疲累,尚未來得及環顧四周,徐閻便感覺如芒刺在背,無數神識正觀摩自己。
他放眼朝四周瞧去,道場外上三院的弟子們,目光瞧着他。
道場內,近百位道師,也是神態各異的瞧着。
和他料想的場面差不多,徐閻深知,自己乃散修出身,無名無背景,此番小會第一個登上太清峯,定然會引來無數打量。
他深吸一口氣,提袖擦了擦額頭汗珠,踱步往道場正北方向走去。
五根通天的石柱雕龍畫鳳,玄石道場內沉澱着精純的氣機,只是走上來數息,徐閻感覺自己的道身疲憊,都要一掃而空了。
“奇才院弟子徐閻,拜見諸位前輩!”
徐閻不卑不亢,作揖行禮道。
話音落下,太清道場正北方位的道師們,竟無一人應聲。
倒不是怠慢徐閻,而是所有人的目光都定睛他頭頂,那片尚未完全收斂的混元罡雲中。
脈象逐漸內斂,玄色大雲正在如旋渦盤旋收攏,雷火隱沒,風雨漸歇,萬象之勢如潮水般緩緩收攏進他的靈脈之內。
這般混元異象,在場大多數道師,也沒在弟子身上見過幾回。
據百院弟子名冊錄考究,上一位混元靈脈的弟子,還是數百年前,足可見此靈脈之罕見。
但同樣,要想修得如此地步,更是艱難。
最先回過神來的,反倒是神教的監察使餘宸,他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徐閻,朗聲笑道:“好一個混元脈象,法能不俗!”
他對徐閻有印象,當初徐閻剛從仙藏內出來,因天賦根骨不錯,又受法王指點,引得道師爭搶,他便出聲制止了。
只是餘宸沒想到,徐閻能修到如此地步。
陸師輕咳一聲,打破了械缼煹某聊K撌侄ⅲ左屛⑽h動,目光落在徐閻身上,帶着審視和讚許。
太清院爲東道主,若因第一個登峯的不是自家弟子,就不搭理未免太小氣了,陸師笑了笑,道:“小友根基穩固,未來可期。”
“前輩過譽了。”徐閻沉聲道。
正北方位,許多道師神色都有些微妙。
這驚龍小會,向來都是上三院爲本院弟子的揚名之會,開脈老生和新晉的上三院天驕,都要藉此爲踏板,成名百院。
未曾想今歲,是個籍籍無名的弟子率先登頂了。
除了上三院的道師,其他院的道師倒是饒有興致的瞧着徐閻,嘴角甚至都微微上揚了,反正只要不是上三院弟子登頂,他們也樂得瞧見這狀況。
萬象院的青木道人似有所思,撫須道:“混元脈象引動罡雲,如此天威,看起來差一步便可臻至無瑕。徐閻,你這靈脈是如何修到此等品乘的,說來聽聽,讓老道開開眼界!”
此話看似隨意,但卻是在打探徐閻的根底。
混元靈脈固然罕見,但據百院記載,大多數混元靈脈都在上品之能。
極難修到上上品,更別說未來成就無瑕道胎了。
而且與之匹配的開脈法,大多都極爲霸道,一個不小心都會損傷靈脈。
“你這老道,又不是他師尊。問了又能怎樣,你還能賜人家靈財靈物嗎?!”
餘宸立即開口,笑着說道。
無論是道師還是弟子,自家的根基和修行之路往往都是從不外露,即便是師尊也甚少過問。
青木道師當着這麼多人面問此事,不論身份地位,卻是有些僭越了。
徐閻見狀,沉聲說道:“弟子偶得機緣,方可有如此成就,不敢居功。”
“徐閻,你散修出身,可是備好了凝築道胎的靈物?”
說話的是金魁洞天的葛師兄,神教真傳。
他身披鎏金道袍,身形魁梧,站在符劍璃不遠處,目光落在徐閻身上。
這句話問得非常直接,半點彎子都沒繞,幾乎就要把‘日後去了神土來金魁洞天修行’的意思說出口了。
徐閻回答道:“多謝前輩關心,公孫掌印已替弟子備好。”
“你爲混元脈象,剛猛霸道,倒是合我金魁洞天的神通法。”葛師兄隨意開口,凝神道:“我不強求你,日後去了神土,再做決定也不遲。”
“晚輩省得。”
械缼熉犠牛駪B各異。
這位葛師兄說話之時,特意強調了‘散修’二字。
在神土之內,金魁洞天從來不看身世背景,故此有許多天賦不錯的散修和下宗人拜入。
“道法修行,當契合根骨才能大有所爲。”
此刻,正北方位,一位身披紅色道袍的青年開口了,沉聲道:“混元脈象,正是適合我‘正源洞天’的《萬道天經》。”
“姚師弟,此言差矣。”
葛師兄瞥去,沉聲道:“有《八九玄功》地煞七十二術在,在紫府長生道上,修至大成,可躲三災,避天禍。豈是輪得到正源洞天的《萬道天經》?”
“混元教遺法,這無盡歲月以來,師兄可見哪一位能修得大成?”那位姚師弟靠在亭榭中,一字一句地回話道。
兩人你一言我一句,當着近百位道師的面前,就要論道起來。
一旁,符劍璃立馬出聲,打斷了兩人。
出乎徐閻的意料,這位紫薇宮的首席真傳,並沒有和徐閻有任何交流。
徐閻見狀,心思一沉。
這時,天門處又傳來動靜,腥穗S即瞧去。是姜娥駕馭離火脈象登峯而來,見狀,陸師露出了喜色。
她太清院弟子,第二個登峯倒也不算失了面子。
姜娥面色被離火照得紅彤彤的,眉頭緊鎖,眼神定睛瞧着徐閻,說不上來的意味。
“好好好!”
陸師嘴角帶着笑意,自顧自地拂袖。
緊接着,江青城也是風輕雲淡地走了上來,吊兒郎當,看起來十分輕鬆。
隨後,塗山景、衛道梧、楊仟也緊隨其後。
再往後,便是一些百院開脈的老生,氣喘吁吁的走過來。
相較天門洞玄路的冷清,地門路那裏可就熱鬧了。
快日落的時候,一下有數十名弟子,爭先恐後的登峯而來,脈象動天亂地!
徐閻和刑扉T路弟子,依次盤坐在太清道場之上。
他餘光瞧去,倒是並沒有瞧見嚴祺虎和方澈二人。
天穹之外,大日在霧氣中沉入山脈,整個天地都陷入了緋紅色的晚霞當中,天空依舊飄蕩着細碎的雪花,此情此景,美輪美奐。
不知何時,慕容紫瑤帶着九星魁島的弟子,來到了道場外。
徐閻得見,那慕容伯琛也在她身後,眼神極爲陰沉,盯着徐閻。方纔不知怎得,此事傳了出去。
械茏佣甲h論着,是徐閻的混元脈象天威,將他們給鎮壓才落下山道了,慕容家子弟和徐閻有些恩怨,此事不少人都知曉。
呼呼呼——
精純的太清玄炁盪漾在道場之上,徐閻等人感覺道身漸漸恢復全盛了。
快日落了,太清院的師兄,已經提着玉槌站在古鐘前,準備卡着時辰敲響。
徐閻忽得在地門路前,瞧見了熟悉的身影。
是方澈,他一襲道袍飄蕩,步伐沉穩。脈象乃是五行土象,修得是靈霞之法,此法最注重玄炁根基,倒是適合他。
堪堪中品的脈象,能走到這一步,已經非常不容易了。
他徐徐朝道場內走來,在後頭得見徐閻坐在最前列,微微一怔,似是因爲差距過大,方澈抿了抿嘴,沒有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去打招呼。
直到太清院師兄敲響古鐘,鐘磬之聲響徹四方,迴盪在太清院上下。
那些還在天門洞玄路和地門亙黃路上的弟子們,陡然感覺壓力瞬間消失,太清玄炁猶如江河倒流一般,回攏道場內。
他們便知曉自己已是被淘汰,神色有些黯然地離去。
太清院的執事師兄,將記錄的玉冊遞給陸師。
後者立於道場中央,朗聲說道。
“一陽往復,驚龍起蟄。此番驚龍小會,各開天地二門路,供百院弟子品鑑脈象。自天門洞玄登頂者:五十八人,皆賜八珍丹,望諸弟子勉勵修行。自地門亙黃登頂者:一百二十人,賜下五枚臻品培元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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