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緣仙君 第210章

作者:馒头白呀白

  徐閻沒有回答她。

  他收回目光,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並沒有蟄伏的生靈後,纔將目光投向墓室正中央。

  那裏,一座通體透明的水晶棺正靜靜地躺在墓室正中的石臺之上。

  棺身長約九尺,通體以純淨無瑕的靈晶打造,在水晶棺的表面,流轉着極其微弱的光澤,如同從極深處透出的最後一縷餘暉。

  棺中躺着一名女子。

  她面朝上方,雙手交疊在胸前,姿態安詳如同沉睡。

  她的容貌絕美得近乎不真實,眉眼如同被最精細的刻刀雕琢而出,肌膚在靈晶的映照下泛着一層溫潤如玉的光澤,彷彿仍然活着。

  青絲如瀑般鋪散在棺底,每一縷都泛着幽冷的墨色光澤。

  她的身上穿着一襲鮮紅的宮裝,裙襬如血一般鋪展在水晶棺底,與她那近乎透明的蒼白麪容形成了觸目驚心的對比。

  徐閻的目光在她面容上停留了一瞬,隨即下落。

  在她的腰間,一枚巴掌大小的墨色令牌正靜靜地掛在紅裳的腰帶之上。令牌以某種不知名的黑色玉石雕琢而成,表面隱約可見兩個古篆大字。

  “紅裳……”

  一具太古女屍?

  徐閻眯着眼睛打量着,心中暗忖:這紅裳二字莫不是她的名諱?此女是什麼身份,被葬在此處,還用如此棺槨封存屍體?

  其身份,在冥王身旁定然不低,難不成是那位通天人物的道侶妾室之類的?

  仔細地觀摩着她的肉身,徐閻發現那股氣息,正是從她的道基之內散發而出的,顯聖法眼穿透墓棺,徐閻仔細地觀摩起來。

  發現她的根骨經脈竟然和其他修士有些不同。

  “魅骨天成啊……這女人的道基體質很是特殊,乃是天生媚骨!”

  識海中,白骨夫人的聲音帶着幾分凝重響起:“這種體質在太古時期也極爲罕見,她活着的時候一言一行都能影響旁人的神志,即便是死了,道基中殘存的氣息也會浸透四方。”

  徐閻眉頭微皺。

  難怪他封閉五感後,那股氣息依舊能滲入泥丸宮,若不是顯聖敕文足夠強大,此刻他的狀態恐怕比慕容紫瑤好不了多少。

  甚至還會發生什麼讓人難以接受的事情……

  眉頭一皺,徐閻不再多想,猛地一踏地面,身形拔地而起!

  太昊金氣在道身中翻湧如潮,他的指尖觸及棺蓋內側那道縫隙時猛地發力,暗金色的氣勁在指節間炸開。

  然而棺蓋紋絲不動。

  他接連嘗試了三次,每一次都以太昊金氣的全力爆發,卻如同蚍蜉撼樹。

  徐閻落回地面,喘息比方纔重了幾分。他又以妙緣敕文仔細探查了四壁與穹頂,沒有發現任何陣紋痕跡,這口墓棺的內壁渾然天成,連一絲可供破綻的紋理都沒有。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慕容紫瑤已經從地面上勉強撐起了上身,她倚着一面石壁,仰着頭,胸口劇烈起伏着。

  她的臉色漲紅得近乎燒灼,那雙平日裏銳利如刀的眸子此刻一片混沌,瞳孔深處的清明正在被一種渾濁的緋色不斷蠶食。

  她的目光落在徐閻身上,嘴脣微微張開,又合上,像是在極力壓制着什麼。

第二百三十五章 殘魂附身,仙竅三轉

  “師弟……”

  徐閻正用顯聖法眼,觀摩墓棺蓋下是否有破綻可攻破之時,背後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萎靡之音,叫人神魂都酥酥麻麻,好似要飄飄欲仙了。

  緊接着,便是身後那慕容紫瑤,宛如惡虎撲食一般,撲了過來。

  即便因爲此地氣息壓迫的緣故,徐閻早已經反應過來了,但還是慢了一步,直接被慕容紫瑤從背後一把抱住了。

  嘶——

  柔軟觸感從背後襲來,徐閻起了一陣雞皮疙瘩,心裏也是一陣惡寒。

  餘光朝後一瞥,慕容紫瑤從整張臉到脖頸,早就爬滿了緋紅之色,那對眸子迷離無比,整個人一副欲生欲死的樣子,看得徐閻瞪大雙眼。

  她道身的庚金氣還在逸散而出,刺得徐閻身上傳來銳利之感。

  她一頓上下其手,甚至還將手臂伸進了徐閻的道袍之內,徐閻整個人悚然無比。

  砰!

  徐閻反應很快,急忙迸發太昊金氣,費勁全身氣力,纔將張牙舞爪,死死抱住自己的慕容紫瑤撐開,旋即一腳將她踹了出去。

  只聽轟一聲,她狠狠地摔在了石室的牆壁之上,震得整個墓棺都微微搖晃了一下,灰塵漫天而落。

  “臥槽……”

  徐閻氣喘吁吁,冷汗直冒。

  在這裏根本施展不了全力,光是抵抗那股氣息都要耗費大部分神識,而且土黃苓雖然被徐閻收起來了,但沉澱了無盡歲月的土行氣機,一時間也無法逸散開來。

  所以,那股重壓還是存在的。

  不遠處,那慕容紫瑤似乎昏了過去,徐閻氣喘吁吁,虛空點住幾道混元玄炁,落在了她的道身大穴處。

  《梅花奇門》內記載的點穴之法,可封鎖周身大穴,對於失去戰鬥能力的修士,還是有大用的。

  徐閻腦海中閃過一絲殺掉此女的想法,但轉念一想又放棄了。

  周遭環境壓迫,此女的庚金神體尚且難攻,萬一將她打醒了,不定還要與徐閻以死相搏。

  “先想想,怎麼離開這裏吧……”

  還是先以自己安危爲先。

  正想着,徐閻發現自己的仙竅內,傳來絲絲異動之感。

  “這是要突破桎梏了嗎?”

  徐閻有些意外,心神一沉如丹田之內。

  他早在之前在邙岐峯時,就二轉圓滿了,經歷數場鏖戰,這對於仙竅境界還是十分有幫助的。

  此境並非是閉關就可突破,而是要在不斷的戰鬥中,磨礪仙竅紋,並且仙竅之力能初步影響天地了,每一次鬥法,都能在這個境界,對天地道則有所感悟。

  餘光掃了一眼水晶棺和慕容紫瑤。

  這四周已經靜謐下來,安靜得連一根針掉下來都能聽見,徐閻見狀取出了六韜盤,催動之下,護靈陣法顯化而出,如同碗狀倒扣了下來。

  盤坐在陣中,徐閻深吸了一口氣,周圍如山嶽般厚重的氣機頓時滾滾而來。

  “天地氣機濃郁過頭了!”

  徐閻心想到。

  一方洞天福地,並非是氣機越濃郁就越好,如這裏這般,土行天地氣機幾乎擠滿了,整座空間,連行動都舉步維艱了。

  “也就是我的混元道基,天災萬象,足以煉化這等氣機了。若是換瑤池聖女來,怕是連吞噬都無法做到……”

  瑤池聖女是純粹的水行正統道基,此處對於她來說,無疑是一方毒地。

  心裏想着,徐閻不再猶豫。

  他服下一枚太厄丹,剎那間,恐怖的藥力在道身內盪漾而來。

  與此同時,那輪混元仙竅也被徐閻祭了出來,懸浮在背後猶如一輪黑色大日,四方天地的氣機被吸引而來,匯聚成滾滾洪流。

  四周的土行氣機厚重得近乎凝固,如同一條條無形的山脈壓在他道身的每一寸筋骨之上。

  換作尋常修士,別說在此地修行,光是維持站立都要耗盡大半玄炁。

  但對於徐閻來說,這種無處不在的壓迫感,反而成了一種天然的打磨。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枚太厄丹的藥力徹底化開!

  陰陽雙色的丹力在經脈中奔湧如潮,一股灼熱如岩漿,一股寒冽如冰泉,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息沿着奇經八脈同時上行奔湧。

  在絳宮處猛然交匯,掀起一陣如同火山迸發般的震盪。

  那震盪從絳宮直衝丹田天地,如同一柄被無形的巨錘敲響的洪鐘,震得整片靈海都在轟鳴翻湧。

  丹田天地中,墨色的混元靈海掀起滔天巨浪,千丈深的靈海如同被颶風攪動,每一道浪花中都裹挾着雷火風雨四象天災的餘韻。

  靈海天穹之上,那輪混元仙竅如同一顆被夜幕浸透的星辰,正以肉眼可見的頻率震顫着,每一次震顫都在內壁上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紋路痕跡。

  “太厄丹的藥力確實霸道……”

  徐閻穩住心神,以神識牽引着那股陰陽交匯的藥力,使其一絲一縷地滲入仙竅深處。

  此地濃郁的土行氣機也在太厄丹藥力的催動下被混元仙竅主動牽引而來,如同百川歸海般湧入那道正在緩緩成形的第三道仙竅紋之中。

  土行厚重,適合沉澱根基,這股氣機對於突破瓶頸來說,恰到好處。

  時間在寂靜中緩慢流逝,整個墓棺內部的空氣彷彿都在隨着徐閻的呼吸而微微收放。

  那股從水晶棺女屍體內逸散而出的奇異香氣依舊瀰漫在四周,但在顯聖敕文的鎮守下,無法侵入徐閻的泥丸宮分毫。

  他的心神完全沉入了丹田天地之中。

  靈海深處,那三本黃金道書一如既往地懸浮在靈海正中,任憑靈海翻湧、仙竅震顫,它們自巋然不動,如同三座鎮壓在波濤之下的古老山嶽。

  然而此刻,當中那本《太昊隍天金身法》的書頁邊緣,正泛着一層極淡的暗金色光澤,彷彿沉眠之物被微弱的氣機觸動,正在緩慢甦醒。

  徐閻感知到了那縷異動,但他沒有分心。

  混元仙竅的震顫越來越劇烈,第三道仙竅紋的輪廓正在內壁上逐寸成形,如同一道被無形的刻刀鑿入墨玉深處的脈絡。

  那紋路的線條粗獷而厚重,帶着濃郁的土行氣韻,彷彿將這片地下世界沉澱了無盡歲月的厚重感都凝聚在了其中。

  小半日轉瞬即逝。

  轟——

  當那道紋路徹底成形時,整輪混元仙竅猛地膨脹了一圈!

  仙竅內壁上的三道仙竅紋同時亮起,彼此之間以細密的光痕相連,構成了一道首尾相接的環形脈絡,墨色的靈光在其中循環流轉,如同一輪被點燃的周天星圖!

  徐閻豁然睜開雙眼。

  瞳孔深處,墨色的靈光一閃而逝,隨即恢復了平靜的漆黑色澤。

  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那口濁氣中裹着一縷灰白色的氣機,是這片墓棺內沉積的異香殘留,被他的道身主動剝離排出。

  一股渾厚而霸道的力量從丹田深處湧遍四肢百骸,仙竅三轉的法能比二轉時渾厚了近一倍,混元玄炁在經脈中奔湧的速度更快,每一次流轉都帶着一種近乎雷鳴般的低沉嗡鳴。

  他緩緩站起身來,雙拳微微握攏。

  太昊金氣在筋骨之間自行咿D,比之前更加順暢,肉身力量顯然也有些提升。

  不過是混元道基自身的提升,並非是太昊金身法精進了。

  “仙竅三轉……比預想中更順利!”

  徐閻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五指的收攏間能感受到一股沉甸甸的實感,彷彿連四周那股無處不在的重壓都變得輕了幾分。

  他以神識內視丹田,那輪混元仙竅正懸在靈海天穹正中緩緩自轉,三道仙竅紋首尾相連。

  心神一轉,徐閻神識重新沉入靈海深處,落在那本《太昊隍天金身法》的黃金道書之上。

  書頁邊緣那層暗金色的光澤比方纔更加濃郁了幾分,彷彿在回應他剛剛突破的仙竅道行!

  徐閻以神識小心翼翼地觸碰書頁,一股溫熱的感知便順着神識絲線蔓延而上,直入泥丸宮。

  那並非文字,更像是一段被烙印在書頁深處的古老映照。

  他彷彿看到一座座金色的山嶽在眼前拔地而起,每一座山嶽的輪廓都呈現出一種奇異的韻律感,如同有無數柄無形的重錘正在同時捶打着一塊被置於天地熔爐中的巨鐵。

  那捶打的節奏極有規律,每一聲轟鳴都伴隨着骨骼深處傳來的迴響,如同整片天地都在以某種古老的方式錘鍊自身。

  “太昊金身法第三重……撼骨!”

  徐閻默唸了一句。

  書頁傳遞而來的感知極爲清晰,這金身法第三重的修行,便是以天光和氣血淬鍊骨骼,使骨骼從內至外迸發金光,修至大成之時,單憑肉身便可硬撼紫府法寶!

  不過徐閻也感知到,要修此法,需要極磅礴的氣血之力和天光。

  若是純修天光,以他現在的道行引動大日之芒入體淬骨,效率極低,此地又被封在墓棺內部,深埋地脈之下,連一絲天光都透不進來。

  他壓下心中念頭,沒有急於嘗試。

  眼下還身處墓棺之中,脫困纔是當務之急。

  他收回神識,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渾身骨骼發出細微的噼啪聲響,那是突破後氣血自然流轉帶出的餘韻。

  六韜盤形成的護靈陣依舊在緩緩咿D,陣紋散發着溫潤的微光,將墓棺中那股不斷侵蝕神識的異香隔絕在外。